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266章

作者:歪歪小虫

  這三年下來,他既然操心穢血教的事,又要操心縣衙的公務,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不過還好有阮鳳山這個得力幫手,這三年就算是熬了過來,基本上也把隊伍給拉出來了。現在這個賢古縣城,幾乎可以說處處都有穢血教的勢力所在。他這三年的心血,也總算沒白費。

  孫乾正在看布政使衙門,下發到各縣的催繳錢糧稅務的公文,他揉了揉太陽穴,抿了口手邊的參茶,就在這時,角落的櫥櫃裏忽然響起了滴零零的清脆鈴鐺聲來。

  孫乾眉頭一蹙,這還是白天,怎麼阮鳳山就跑到密室裏找他呢?難不成又出什麼事了嗎?

  孫乾合上公文,掙扎着起身,轉過身後的屏風,來到了他休息的牀榻前。

  孫乾走到了牀榻側面的底下某處,探手輕輕一擰,只聽咔嚓一聲響動,牀榻中間竟然隆了起來。

  孫乾將被褥掀開,從牀榻中央的一個洞中,探身下去。

  孫乾的身形消失後,那牀板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衙門後院底下的那間密室內,阮鳳山坐在一張頗爲簡陋的木椅上,臉上陰晴不定。

  他拉響那鈴鐺聲響沒多久,密室的另一處階梯那裏,便響起了腳步聲。

  不一會兒,便有一個人影,從階梯的黑影裏走了出來,正是滿臉疲憊的孫乾。

  孫乾走下階梯,看着坐在那裏的阮鳳山,劈頭問道:“出什麼事了?這個時候來找我?”

  兩人都是幹練之人,平時講事情,也都是直奔主題,很少客套。

  “大哥!”阮鳳山一見孫乾走出,立馬起身抱拳,叫了一聲,然後才說道:“段融和蕭玉,回來了!”

  “段融?蕭玉?”孫乾的眉頭擰出了一個川字。

  蕭宗庭那事雖是半個月前發生的,但阮鳳山已經將他有個女兒蕭玉,還有個徒弟段融,是宗門記名弟子的事,告訴過孫乾了。

  阮鳳山道:“對。下午剛進了賢古縣城。”

  “能確定他們的身份嗎?是外門弟子,還是遣退的記名弟子?”孫乾腳步有幾分沉重地走到了一張木椅前,一邊坐下一邊說道。

  阮鳳山道:“還沒有確切的消息。”

  “那以你對他們二人的瞭解,你覺得呢?”孫乾看了阮鳳山一眼,問道。

  阮鳳山沉吟稍頃道:“蕭玉不一定,但那個叫段融的,應該是能進階外門弟子的。”

  阮鳳山所依據的,自然是段融的修煉天賦,不過一年而已,就從雜役弟子,成就了內息境大成境界。他此時心頭猶自閃過,三年前的擇英會時,在縣衙門前,段融和陶嶸那驚豔一戰!

  孫乾聽到此處,眉宇間的疲憊之色,似乎更濃重了幾分。要是被遣散的記名弟子,他們將其圍殺掉就好了。

  如果是外門弟子的話,就有些棘手了。

  剛進階的外門弟子,一回鄉,就被殺了,很可能會引發宗門的徹查。

  淵陽堂口的堂主葛清雷,給他的命令,是讓將賢古縣打造成,固若金湯的據點。三年來,此處才初具成效而已,許多地方還需要加強完善,遠不到顯露的時刻。

  一個多月前,他纔給葛清雷,寫過一詳細的條陳。他在條陣裏,寫到了自己後續幾年,對賢古縣此處據點的經營宗旨:高築牆、廣積糧,厲兵秣馬,以待天時。

  葛清雷對他的這道條陳,大加讚賞,並說他會向穢血教總壇申請,給他嘉獎和進一步的資源支持。

  孫乾接到葛清雷的回覆後,自然心頭大喜。需要向總壇申請的嘉獎,那可不是一般級別的。

  而且葛清雷所說的進一步的資源支持,恐怕說得也是總壇那邊的支持。如果賢古縣這處據點,直接劃歸給總壇領導的話,那他在穢血教內的級別,就可以直接連上兩級,和葛清雷這個堂主幾乎已經是平級了啊!

  孫乾沉吟後,忽然說道:“先發消息給堂口那裏,讓他們通過衙門那邊,確認下兩人的身份。如果真如你所料。那個蕭玉可以殺掉。至於那個段融,要他真是外門弟子,就想個辦法,嚇他一嚇,讓他知難而退。”

  阮鳳山目色閃動,思索着孫乾的策略。他基本覺得可行,蕭宗庭已經死了,段融就算跟蕭家有些淵源,要是蕭玉也死,再做個局,唬他一下,他總不至於爲了蕭家,連自己的命也給搭上吧。

  就在這時,密室一角處的一懸掛着的鈴鐺,忽然滴零零的響起了起來。

  阮鳳山側目一瞥,發現是他來的那條密道的鈴鐺,他驀然站起身來,心頭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

  阮鳳山快步走到了一面石牆前,按下一處隱蔽的機關,隨着聲響,眼前的石門一陣顫動後,便兀自打開。

  只見一個身材矮小的少年,站在了那石門後邊。

  這少年正是他派出去的那批密探的頭兒。

  阮鳳山一見那少年便眉頭一蹙,道:“出什麼事了?”

  那少年臉色羞赧,道:“我們跟丟了。”

  “什麼?!跟丟了?”阮鳳山心頭大驚。

  阮鳳山還以爲,是段融和蕭玉做出了什麼出格的事,這少年過來稟告呢。老實講,就算段融和蕭玉,殺進了鏢局後院,他也一點不會覺得奇怪。畢竟死的人,可是蕭玉她爹呢!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但實在沒想到,這批他親自挑選,培養出來的密探,竟然會跟丟了。就算是他自己,如果被這四五個人,遠遠咬住的話,也很難甩掉的。

  “怎麼跟丟的?”阮鳳山臉色鐵青地問道。

  那少年道:“我們被發現了,全都被打暈了。”

  阮鳳山沉默無言,但心頭的驚駭更甚。全都被發現,而且全部被打暈。

  這些密探,都配備了特製的裝備,而且是他精心培養,頗花費了心血,不僅輕功了得,而且極其善於隱蔽。究竟是什麼人,能全部鎖定他們?難道段融和蕭玉的背後,還有人嗎?!

  阮鳳山不認爲段融和蕭玉,有這樣的能力。

  “你去吧。”阮鳳山向那少年冷喝了一聲。

  那少年如釋重負一般,轉身而去了。

  少年離開後,石門在一陣轟響聲中,兀自關閉。

  阮鳳山扭過頭去,看向孫乾道:“他倆最多也不過是真氣境一二重的境界。那些密探是從不同方位,遠遠跟着他們。我要求那些密探,只鎖定大致位置就可。但是,他們還是全部被人給打暈了。”

  阮鳳山說着,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孫乾道:“你懷疑背後還有人?”

  “也許。”阮鳳山目色略有遊移。

  孫乾道:“也可能是他們有什麼特殊的手段。”

  “特殊的手段?”

  孫乾道:“我們還是按剛纔的方略行事。就算他倆背後有人,也能將他逼出來。那人要不願意現身,說明他就是不願意摻和。那就是兩相無事。”

  阮鳳山點了點頭。這三年相處下來,他發覺孫乾此人最大的長處就是頗善決斷,這也許也是他能被派來賢古縣的原因吧。

  “哦,對了。”孫乾道:“明日的晚宴,還照常進行吧?”

  阮鳳山臉上閃過一抹爲難之色。現在,源順鏢局估計要被段融和蕭玉盯死。但是,要怎麼對付他們,還得等從堂口那邊,確定了他們的身份後,才能定下來。

  而這二三天,阮鳳山只能避一避風頭了,避免和蕭玉段融他們,直接槓上。

  “要不推遲幾天吧?”阮鳳山語氣試探地說道。

  孫乾呵呵一笑,道:“怎麼?兩個剛出江湖的小雛,就把你嚇成這樣了。我看還是照常進行吧,讓兄弟們都來,也好商量一下。再說,我們十三個真氣境的高手,聚在一起,還怕他們兩個不成嗎?”

  阮鳳山聞言,略一思量。孫乾說的也不錯,確定了段融和蕭玉的身份後,接下來的行動,還需要一行值軅兣浜希壬塘恳幌拢拇_更妥帖些。

  阮鳳山道:“那好吧。不過把地方改一改,不在我源順鏢局封庫旁邊的那座壇城,我們去魏雨田舊院裏的那座密室壇城內吧。”

  孫乾目色微動,道:“也好。你找人通知兄弟們一下。”

  “好!”

  天剛矇矇亮,街邊的攤位處,已經人影晃動,熱氣騰騰而起了……

  段融瑟縮地蹲在一處牆角處,將身體縮成了一團,跟個鵪鶉似的。

  其實,他並不冷,真氣境大圓滿的境界,早已經無懼嚴寒了。

  但這樣的天氣,一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一定是很冷的。

  段融瑟縮着身子,在那假寐,但他的神識,早已經打開,將四周的街區,盡數徽帧�

  段融在那地方,直躺到交了上午巳時,太陽都老高了,才慢騰騰地起了身來。

  街邊多了一個這麼的小乞丐,沒有任何人在意,人們走過他躺的那地方,都遠遠地繞開了。

  段融站起身來,一邊打着哈欠,一邊沿着巷道,禹禹獨行。他的頭上滿是油污,臉上還長了一片癩子,一路上遇到的人,都躲開他,沿着巷道的另一邊走了過去。

  段融沿着那巷道,走到了茶樓附近,這纔在離茶樓不遠處的一處巷道的太陽能照到的地方,躺了下去。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段融差點睡着了。

  上一世,做了半輩子的牛馬,天天累死累活的,也就掙點餬口的錢而已。

  這一世,眼見得了機緣,他也不能浪費啊,天天都是瘋狂苦修,想起來,好像過得跟上一世,也沒啥差別。

  他忽然覺得,那些所謂的成功者,也都是被困在自己的成功裏而已。就如同他被困在了此世的這個機緣裏一樣。

  要不是還有一個長生久視的夢,還在那吊着他,他真想就此躺平算了。

  這才做了半天的乞丐而已,他就覺得太爽了。

  不過段融還是打起了精神來。

  到了這巳時,茶樓的客人就會慢慢地多了起來。茶樓是消息海,此時正是他探聽信息的好時候。

  段融瞬間便用神識,將整座茶樓,盡數徽帧�

  隨着時間的推移,茶樓裏的客人,越來越多,各種身份的人都有。

  其實,這種探聽消息的方式,還是頗爲疲累的。

  因爲三年前,段融每每來茶樓探聽消息,許多信息都是一掃而過,因爲他就生活在賢古縣裏,很多事情,他原本就知道。

  但現在不同,他已經三年未回來了。那些人,無論聊得是什麼,事無鉅細,他都得仔細聽去。

  這種情況,就好似在同時看幾十部、上百部的電影一般,而且每一部的情節信息,你還都要仔細看懂,看明白了。

  所以,一個時辰下來,段融已經略有些疲累了。

  不過,這一個時辰,他的收穫也是巨大的。

  段融實在沒想到,三年來,賢古縣竟然發生瞭如此大的改變,各大勢力,竟然全都被洗劫了個遍。

  這個新來的縣令,還真是通天手筆啊!

第365章 哨音密語

  這三年來,賢古縣內,當鋪、染坊、藥鋪、兵器鋪、賭坊、皮貨店、客棧、酒樓等各大商行的東家,竟都或走或死或退隱,連花影樓的胡歡歡也退居二線,成了有名無實的胡當家。

  她一手創辦的花影樓,早已經不屬於她,只不過依舊讓她在那管理經營罷了。

  三年前,西門庸的生意就已經搭上了府城那邊的線了。所以,最初段融聽說西門庸將他西門家的生意,都搬遷到了府城那邊,也不覺得有啥奇怪。

  但現在仔細想來,恐怕裏面還是大有文章的。就算是搭上了府城那邊的線,也不至於把大本營都給丟了,至少也會留個鋪子在這兒吧。

  西門家卻是連店鋪帶夥計,一起搬到了府城去了。

  看來,這西門庸還是精明的。他一定是看風頭不對,立馬自己搬走了,這纔沒落得一個被鳩佔鵲巢、洗劫一空的下場。

  不過,這新來的縣令也太猛了。

  這些商行的東家,哪一個不是根深葉茂,實力都不容小覷的,而且有些人,還或多或少有些背景。

  竟然全都被端了!

  看來,他不在這三年裏,賢古縣一定很精彩!各大勢力整個洗盤了一遍啊。

  不過也,還是有例外的。賢古縣裏,唯一家沒被動過的勢力,就是源順鏢局。

  段融再次想起,楊震說起的,半個月前,蕭宗庭策動一戌S師向阮鳳山發難的事。有許多蒙面的高手,進入鏢局內,幫阮鳳山掠陣壓場,而且連官府的人也出動幫他。

  此時,整個賢古縣的俯瞰圖,如同在段融腦子裏旋轉一般,而這裏面有兩個黑洞一般的人物,讓段融越思量,越覺得有點看不透了。

  一個是源順鏢局的東家阮鳳山,另一個就是賢古縣的縣令孫乾!

  其實,這個孫乾,三年前,段融就和他有過一面之緣了。只是三年過去了,孫乾的樣子,在他的腦海裏,已經很是模糊了。

  那個時候,還是他們在擇英會後,遭遇了穢血教的伏擊,朱羣香便帶着他們回到了縣衙。

  他們回到縣衙時,那時的新縣令孫乾已經到任了。

  孫乾在後院花廳內,親自和他們聊了穢血教伏擊案的詳情,當時他們幾人都留下了口供和畫押。

  只不過,第二日的清晨,他們一行人就離開了賢古縣,往宗門報到去了。

  雖然,段融對孫乾的模樣,已經有些模糊了。但他仍約略記得,那個新任的縣令,似乎思維敏捷、謙和有度,絕不像是個暴虐貪婪的傢伙。

  他怎麼就敢在這賢古縣內,鯨吞天下呢?他就不怕各大勢力聯合起來,跟他過不去嗎?

  “除非……?”段融想到此處,目色閃爍不止。

  除非這個縣令,背後有更大的勢力,而這個大勢力的能力,足以彈壓這賢古縣內一械拇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