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段融扯了一把蕭玉,示意她離開。
蕭玉此時也已經看出,那王氏滿臉淚痕,眼色通紅,再激她一激,說不定會做出什麼來。
只能等她先冷靜冷靜,再做打算。
蕭玉看着王氏,道:“嫂子,我會再來的!”
說完,她和段融,便出了院落!
王氏見兩人離去,陡然悲從中來,坐在堂屋的門口處,大哭起來。
蕭玉走在巷道里,聽着那王氏那悲憤的哭聲,不覺滾下了兩顆眼淚來。
她心頭的感覺,越來越不好。
李固、趙穆,都在半個月死了。他們兩位,可都是他爹親手帶出來的。
而她蕭家,也是半個月前,出的事。
“難道……我爹和小七也……”蕭玉如此思量着,忽然心頭一緊,不敢再想。
蕭白鮫死時,她能堅強以對,一來本就有心理準備,二來,畢竟還有蕭宗庭和朱小七在身旁。
此番,進了宗門三年回來,卻忽然要成了孤家寡人,她如何承受得住?
眼見蕭玉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段融立馬摟住了蕭玉的肩膀。
蕭玉五內俱焚,方纔差點跌倒。她抬起頭來,眼神感激地看着段融,她從未發覺她是如此需要段融,如果不是段融此時在她身邊,稍安她心,她幾乎就要瘋了!?管他什麼王氏,阮鳳山,她就是要問出她爹的下落不可。
“段融,我懷疑,我爹他……”
蕭玉話還未說完,段融便道:“還未查清楚,不要輕易下結論。附近有尾巴跟着,我們甩掉那些尾巴,好好思慮下接下來的對策。”
其實,段融已經想好辦法了。接下來,他就要找人逼供了。之前,他在演武場就看到了第五鏢隊的鏢師張辛平,他那種躲避的眼神,顯然是知道隱情。
既然好好問,問不出來,那他不介意用點手段。不過做這種事之前,他要先將身後的那些尾巴給處理掉。
蕭玉聽段融說,附近有尾巴跟着,微微愕然。
因爲她並未發覺。那些密探,雖然武功境界並不甚高,但卻穿了特製的靴子,幾乎踏地無聲,而且他們又專研輕功和隱蔽之術,再加上對此地的地形,很是熟悉。蕭玉又心急如火,故而他們一路跟來,蕭玉都未曾發覺。
就在這時,段融目色一蹙,在其神識徽种拢钟幸粋�身影竟然往這裏靠近而來。而這人穿了一身蒙面緊身衣,卻並不是從鏢局跟過來的那批人。
只是那身形體量,段融卻是越看越熟悉。
而下一刻,一個黑影已經站在了巷口處。
那巷口處,距離蕭玉和段融不過三丈左右而已。
蕭玉一見那黑影閃出,便欲動手,卻被段融給攔了下來。
那黑影看了段融一眼,忽然手一甩將一枚飛鏢,紮在了段融身前半丈遠的地上,然後身形一躥,就走了。
蕭玉想追過去,因爲那人身法並不算快,她自度能輕易追得上。
段融看了蕭玉一眼,道:“不用追。這人我認識。”
段融走到了那枚飛鏢處,將那飛鏢從地上拔了出來。飛鏢的鏢尾上,綁着一布條。布條上寫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字體還是一樣的潦草。
段融一見那字,便微微一笑。“多少年了,也不知道練練字?”
蕭玉問道:“那人是誰?”段融既然說他認識,蕭玉自然好奇。
段融神識徽窒拢姼浇蓛葻o人,便輕聲說道:“楊震,我發小。”
那人的確是楊震,他方一走近,段融就用神識穿透了他那蒙臉的黑布。
不過段融很想知道,楊震此時冒險來見他,到底是給他帶來了什麼消息。
但卻只見那布條上寫道:你們有尾巴跟着。掃掉尾巴,今晚子時,在解雷的老宅見面。
段融看完後,將那布條遞給了蕭玉。
蕭玉接了過去。“解雷?……”
她感覺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時卻有些想不起來是誰。
段融看出蕭玉眼中的茫然。看來,蕭玉對於解雷案,印象並不深刻啊。
段融道:“解雷是解道寒的侄子。”
蕭玉聽段融一說,這纔想起來,她蹙眉問道:“楊震爲何約你在解雷的老宅見面?”
段融目色微動。他那夜未殺楊震,就是將其藏在解雷老宅的那地洞裏的。
但這段往事,段融此時不想跟蕭玉講起,便道:“不知道。大約那裏比較隱祕吧。”
“不過,他找我,應該是和你爹的事有關。”段融語氣肯定地說道。
蕭玉目色閃動,手掌真氣湧動,將手中的布條,化爲齏粉,道:“楊震可信嗎?”
段融沉默稍頃,道:“可信!”
蕭玉美目露出沉思之色。他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可信之人,告訴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楊震既然主動來找,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信息要告訴他們。
段融道:“你在此等我。我先去附近將那些尾巴清掃掉。”
蕭玉輕嗯了一聲,猶自陷在深深的思索中。
那些從鏢局出來的密探,有些在樹上,有些在屋頂上趴着。他們都不敢太過靠近,這是阮鳳山之前就囑咐過的。
段融和蕭玉,應該都已經是真氣境的境界,不可太過靠近,只遠遠地跟着,確定他們大致的方位就行。
他們都是被阮鳳山親自訓練多年的密探,深通隱蔽之術,他們相信,如此遠的距離,沒有人都發現他們。
一個密探頭上戴着一圈草環,躲在一樹杈縫隙裏。
他正遠遠地盯着段融和蕭玉,所在的那條巷弄。
就在這時,忽然他眼前的一道黑影一閃,他還以爲是野貓躥過去了。
但下一刻,他便兩眼一黑,栽倒了下去。
段融看了看那人。是一個身材矮小的少年,大約不過十二三歲而已。
段融只是打暈了他,並未殺他。
他只是不想讓阮鳳山知道他接下來的行蹤,弄暈這些傢伙就行,沒不要殺人!
第362章 舊事祕聞
段融掃掉了那些尾巴後,便帶着蕭玉來到了一處民宅院落裏。
這處院落很是偏僻,而且空無一人,落滿灰塵,顯然有些時日沒人居住了。
兩人在堂屋的桌椅前坐了。
段融從院中的井裏,打了些清水來,他們洗了洗臉上的風塵,稍微喘了喘氣。
段融在這家的廚房裏,翻找了一通,發現還有些豆子。
院子的角落處,有一菜畦,但藤秧都已經乾枯,顯然是許久無人澆水了。
不過段融還是在那菜畦的土層裏,翻出來兩隻地瓜來。
段融用真氣,將那些豆子磨成了粉,然後下了地瓜,煮出了兩碗香甜的粥來。
段融將兩碗粥端到了堂屋的木桌上,但蕭玉思慮焚心,根本無心喫東西。
“多少喫些吧。”段融笑了一下,道:“我可是很少下廚的。”
蕭玉慘笑了一下,看着段融,問道:“你是怎麼知道這院裏沒人的?”
段融咬了口甜糯的地瓜,指了指鼻子,開玩笑道:“我聞出來的。”
蕭玉微微一笑,道:“聞出來的?你狗鼻子啊?”
段融面色認真地回答道:“是啊。我擱老遠都聞出來了。這院子裏,一點人味都沒有。顯然沒人住。”
蕭玉白了他一眼,嗔道:“越說越離譜。那你說說,人味是什麼味?”
“就是一種怪難聞的味道。說了你也不懂。”
蕭玉冷哼了下,段融顯然在胡扯。
“你看,好好跟你說,你倒不信了。”段融道:“快喫吧,一會兒涼了。”
段融自然是在和蕭玉瞎說呢,他用神識徽种拢乙惶帟簳r藏身的廢棄宅院,還是蠻容易的。
他那樣說,不過是跟蕭玉聊一聊,緩解一下她內心的焦慮。
經段融那麼一打岔,蕭玉的內心的確不像方纔那般,燒得難受,她端起碗來,將那碗粥慢慢地喫完了。
兩人一路急行,後面這一二天,都沒怎麼喫東西,只是用乾糧墊一墊而已。
本來想着,到家了好好喫一頓,沒想到,一進門,就遭逢大變!
這還是他們這幾天來,喫得第一碗熱乎東西,雖然只是一碗粘粥,但下肚後,胃裏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段融之所以帶蕭玉來此處,一來是他見蕭玉的情緒很不好,需要冷靜一下。二來,楊震約的他們夜裏子時見面,現在纔剛黃昏呢。他們需要找個隱蔽的地方,等到深夜。
這事幾乎已經確定是和阮鳳山有關,那接下來的行動,他們最好是轉入地下,在暗中探查。
兩人喫過飯後,蕭玉的情緒,顯然好了一些,不過她的腦子裏還在不停地轉着白天的種種見聞。
“段融,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了?我爹他們一定是出事了?”
段融看着蕭玉有些蒼白的臉,不由地有些擔心。
“別想了。夜裏子時見了楊震,應該能知道些隱情。”
三年未回來,子夜時分的賢古縣,似乎已經跟往常,有些不同了。
雖然還是熟悉的街市,但巡邏的衙役,顯然翻了一倍不止。黑魆魆的夜色深處,更夫的梆子聲,隱隱傳來。
一隊巡邏的衙役,剛打着哈欠,走過去沒多大會兒,一條巷子的陰影裏,便躥出了兩道身影。
那身影極快,一晃而過,便躥到了西大街對面的那片民宅巷道中去了。
段融和蕭玉,身形施展,近乎踏地無聲,此時又是黑夜,兩人輕而易舉地就躲過了巡邏的衙役,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來到了解雷的那座廢棄的老宅前。
不得不說,楊震選的這個地方,還是不錯的。解雷此處,很是偏僻,而且他那案子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在很多人的心裏,都已經忘了這座宅院了。
段融目色一動,便和蕭玉一起,身形一縱,便如落葉乘風一般,落在了院子裏。
蕭玉的美目在黑夜中流轉,耳朵仔細辨別着周遭的聲音,但段融已經扭頭,看向院落一角的一顆大櫸樹上。
段融喝道:“出來吧。我看見你了。”
蕭玉的美目掃過那大櫸樹,她沒發現什麼異常,她懷疑段融是在咋呼人時,但就在這時,卻見一個黑影忽然從那大櫸樹的樹冠枝葉中,跳了下來。
那大櫸樹的枝葉,隨着那人跳下,一陣晃動。
楊震站在大櫸樹下,目色狐疑地看着段融,問道:“你怎麼發現我的?”
黑魆魆的夜色中,段融咯咯咯一笑,道:“我聞到了你身上的騷味。”
楊震眉頭一蹙,罵道:“三年不見,胸口那一刀,老子還沒報仇呢。”
楊震說着,便滋溜一刀抽出,向段融斬來。
黑夜中,寒光如水,蕭玉站在那裏未動。
因爲楊震一出手,蕭玉已經看出,他不過是內息境第三重的境界而已。哪裏傷得了段融呢?
段融微微退了一步,便避開了楊震那一刀,冷道:“不就一處小傷口,至於記老子三年嗎?”
段融的身形,如鬼魅一般,左忽右閃,看得楊震一陣陣心驚。
他能料到,段融進入宗門三年,他們的差距,一定是越拉越大,但段融此時這樣的身法,還是有點嚇到楊震了。
還有自己藏身在大櫸樹中,也被他一眼窺破,方纔同樣讓楊震,心內大爲震撼!
楊震眼見段融雙手倒背,只是隨着他的刀鋒忽閃而已,但他最厲害的三式殺招使出,卻連段融的一根毛都沒碰到。
楊震忽然便回刀入鞘,道:“不打了!”
段融笑了一下,道:“怎麼?仇不報了?”
楊震道:“老子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段融被楊震罵得嘴咧了一下。但他今天來是有求於楊震的,也不好再罵回去。
楊震見段融捱罵沒還口,心中原本殘餘的那點怒氣,也就消盡了。其實,說到底,他還欠段融一條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