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264章

作者:歪歪小虫

  楊震嘆了口氣道:“走,跟我到那枯井的暗室裏。我帶你們見一個人。”

  蕭玉卻忽然發聲問道:“楊震,我爹蕭宗庭到底是死是活?”

  楊震身形微微一頓,卻道:“見了暗室裏的那人,你們自然知曉。”

  楊震說完,便走到了那枯井旁,跳了下去。

  蕭玉有些擔憂地看着段融。段融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沒事,我們也下去。”

  蕭玉雖然懷疑楊震,但她很信任段融,段融既然說沒事,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

  隨即,段融和蕭玉也跳入了那枯井裏了。

  而此時那枯井底下,楊震已經吹亮了火摺子,藉着微弱的光,照見了枯井底部的一處洞口。

  楊震從那洞口鑽了進去,段融看着黑魆魆的井底的蕭玉的黑影,道:“你跟在我後面。”

  段融說着也鑽了進去,蕭玉最後也鑽入了那洞口。

  鑽入那洞口後,爬行了一段距離,便來到一方空間內。

  從此處,再往前走,就是一甬道的拐角處,用昏暗的燈光,從那拐角處射了過來。

  楊震打了打自己膝蓋處的塵土,便向前走去了。

  蕭玉神情緊張地走在最後面。

  拐過那甬道,走了不遠一段,便是一間斗室。

  楊震已經走了進去,段融和蕭玉站在了那斗室的門口處。

  昏黃黯淡的燈光照耀下,只見楊震的身側,還站着一人。

  那人身量不高,大約只到楊震的肩膀那裏,頭上裹着頭巾,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頭巾的陰影遮住了臉,看不見樣貌。

  蕭玉站在那裏,正在納悶,那人是誰。

  但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嬌美女聲,帶着哭腔,叫她道:“玉小姐!”

  那人叫着,已將向她奔來,撲進了她的懷裏。

  蕭玉毫無避閃,眼裏已經有淚花閃現。

  雖然過了三年,但那聲音,她永世也忘不了。那是朱小七的聲音啊!

  朱小七撲在蕭玉的懷裏,一陣大哭。

  蕭玉一邊抹着朱小七臉上的淚,一邊問道:“小七,你沒事吧?”

  “小姐,我沒事。”

  “小七,我爹呢?”蕭玉聲音急切地問道:“我爹他在哪?”

  蕭玉見朱小七沒事,心頭壓抑的情緒,頓時一緩,她料想既然朱小七沒事,那她爹應該也沒事。

  但沒想到,蕭玉一問,朱小七哭得更兇了,一邊哭一邊說道:“小姐,老爺,他死了!”

  蕭玉聽到死了二字,頓時如五雷轟頂,壓抑在心頭的情緒,如排山倒海一般,瞬間衝倒了她。

  蕭玉兩眼一黑,就暈倒了過去。

  “小姐!”朱小七驚叫道。

  蕭玉暈倒的瞬間,段融就摟住了她,段融單手扶住蕭玉靠在自己的身上,左手一翻,一個瓷瓶就握在了手裏。

  段融一手摟住蕭玉,將手中的瓷瓶遞向身旁的朱小七,道:“取一粒,餵你家小姐喫下。”

  朱小七立馬接過段融手中的瓷瓶,將一粒藥丸倒出,喂進了蕭玉的嘴裏。

  段融揉了揉蕭玉的喉嚨,讓她將藥丸吞了下去。

  朱小七注意到段融對蕭玉的親暱舉動,目中閃過一抹異色。

  蕭玉吞下藥丸後,不過數息後,便悠悠轉醒。

  蕭玉一醒,就一把抓住朱小七,厲聲問道:“小七,爹他是怎麼死的?說!”

  暗黃燈光照耀下,蕭玉的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內心情緒正激烈湧動着。

  “是阮鳳山殺了老爺!”

  “阮鳳山?!”蕭玉和段融聞言,都是心頭一冷。

  這答案,兩人原本也猜得幾分,但此時聽到朱小七親口說出,他們還是如遭雷擊。

  蕭玉怒不可遏,喝道:“爹他對鏢局,忠心耿耿!阮鳳山爲何要殺他?!”

  朱小七抹了抹臉上的眼淚,從懷裏掏出了一封信來,遞給蕭玉,道:“這是那晚老爺出去前,寫下的。特意囑咐我,要交給你。”

  “爹給我的?……”蕭玉拿過信去,打眼一看,卻見信封面上空無一字。

  她立馬輕輕將信封口撕開,抽出了一疊厚厚的信紙來。

  一見那字體,蕭玉就心口一疼。雖然急切潦草,但顯然就是她從小就熟悉的字體,她還是孩童時,蕭宗庭就帶她臨摹字帖。

  此時,父女陰陽兩隔,再見這字,蕭玉頓時心如刀絞。

  “蕭玉吾女,見字如晤……”

  雖然那信是寫給蕭玉的,但蕭玉每看一頁,都好不藏私地將那信紙遞到了段融手裏。

  十幾頁的密密麻麻的信紙,兩人就着昏黃的燈光,神情專注地看着。蕭玉一邊看,一邊抽着鼻子抹眼淚。

  沒過多久,他們都看完了。

  兩人看完後,都沉默了,目中閃爍着思索的光芒。

  那封信朱小七並未看過,裏面的很多祕辛,她也不知。

  說起來,這事還得從十多年前的一樁舊事說起。

  這樁舊事,在當年,也是鬧得人人皆知,只是多年過去,已經塵封在歷史的風塵裏,鮮有人記起了。

  但這樁事,蕭宗庭他卻永遠不會忘記。

  因爲他的腿就是在那一戰中瘸的!

  他的武功也是在那一戰廢的!

  源順鏢局的老掌櫃,也是在那一戰中,死於一懈呤值膰ブ校�

  那夜,如同泣血!

  他如何能忘?他又如何敢忘?

  那夜一戰之後,老掌櫃身死,他逃出生天,卻武功盡廢,大病一場,差點也一命呼嗚!

  也就是在他大病昏迷之時,他夫人因過於焦心,難產而亡,只留下了先天帶病的蕭白鮫。

  如此大仇,蕭宗庭如同被削骨剜心一般,十多年來,他無一日不想報此仇?!

  他雖然武功盡失,但他混跡江湖多年,素性豪爽,交友廣闊。

  大病一愈,他便立即開始調查此事。

  但如此之大手筆,竟組織了十多位高手圍攻他源順鏢局的鏢隊,詳查下去,竟然毫無線索。

  甚至於,那些人的武功路數,蕭宗庭也毫不熟識。

  附近州縣的許多高手,他都認識,那些人的手段,他也基本略知一二。

  他能確定,那些圍攻鏢隊的好手,都不是附近州縣的高手。

  但又是什麼人?能夠從外地,組織出這麼一批高手,來圍攻他們呢?到底誰人,能如此手眼通天?!又跟他們,有如此深仇大恨呢?!

  蕭宗庭動用各種手段,詢查多年,卻還是了無頭緒。

  但是,就在半個多月前,蕭宗庭忽然在賢古縣的牛肉湯的攤位前,看到了一箇中年婦人。

  那婦人身材已經有些發福,而且頭髮裏已經有了少許的白絲,更是滿臉的悽霜苦色。

  但蕭宗庭路過那裏,卻越看越覺得那婦人面熟。

  他一瘸一拐地走過了那婦人的攤位,雖然心頭犯嘀咕,但也不準備深究。

  但就在他準備離去之時,卻如同神照一般,腦子裏忽然一亮,他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婦人是誰了。

  蕭宗庭立馬扭頭,走到了那婦人的側面,忽然大喝道:“李曼!”

  李曼冷不丁被人一喊,立馬扭頭看向蕭宗庭。

  兩人眼神相望,瞬間就認出了對方。十多年過去,雖然兩人的容貌都有些蒼老,但是大相都還在。

  李曼立馬就想逃走,卻被蕭宗庭一把抓住。

  說起來,當年也有一事,讓蕭宗庭心頭犯嘀咕,那就是他大病初癒後,便聽說老掌櫃死後,老掌櫃的夫人,因爲過於悲切傷懷,也一病不起,追隨老掌櫃去了。

  蕭宗庭之所以心頭犯嘀咕,是因爲他和老掌櫃好得要穿一條褲子一般。老掌櫃幾乎家裏家外,事無鉅細,全都跟他嘮過。

  他很清楚的知道,老掌櫃和夫人的關係,很不好。兩人經常吵架,甚至已經分房睡了。

  夫人是自小的大家閨秀,而老掌櫃畢竟是崛起江湖的草莽,兩人幾乎沒什麼共同話題。

  而這李曼就是夫人的從孃家帶過來的貼身丫鬟,從小跟着夫人一起長大的。

  夫人病逝後,沒幾天,這李曼就失蹤了。

  因爲不過只是個丫鬟而已,當時鏢師上下,也沒甚在意。只是阮鳳山着人找了一通,後來也不了了之了。

  這十多年來,蕭宗庭無時不在思索着,那樁舊事。

  無數的蹊蹺疑點,不知在他心裏過了多少回了。

  這李曼的失蹤就是其一。

  此時,忽然在賢古街頭偶遇,蕭宗庭幾乎把這當做上天的安排,立馬將李曼扭到了城隍廟後面的野湖那裏盤問去了。

  李曼離鄉十多年,漂泊無依,她原想十多年過去,那樁舊事,應該無人再提,而且她也已經老了,她不想死在外面。

  但誰曾想,她剛回到家鄉,只是喫了一口,多年不曾嘗過的牛肉湯,就被蕭宗庭一把抓住了。

  誰能說這不是天意呢?!

  蕭宗庭一翻盤問,這時李曼早已經心如死灰!將她知道的事情,毫無藏掖,全部都說了出來!

  原來,阮鳳山,根本就不是老掌櫃的親生兒子!而是夫人和他表哥私通,生下來的孽子!

第363章 策動

  李曼還告訴蕭宗庭,在老掌櫃死後,沒多久,阮鳳山就用慢性毒藥,把夫人也就是他自己的孃親,給毒死了。

  阮鳳山是在他十六歲那年,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那一日,老掌櫃出去走鏢,他到後院來找他孃親,一個不小心,竟撞破了他孃親和表哥的好事。

  那時的阮鳳山已經頗習得了一些武技,頓時大怒,拔出刀來,就要殺了那贊h。

  那人雖長得風流倜儻,頗讀了些詩書,但卻根本不會武功,竟差點被阮鳳山擊殺,阮鳳山的孃親抱着他腿,才讓那人逃脫了去。

  阮鳳山不依不饒,揚言一定要殺了那人,而且等老掌櫃走鏢回來,還要告發他娘。

  他孃親無法,纔將他的身世吐了出來。

  阮鳳山自是不認,說他娘胡說。

  他孃親讓李曼過來,李曼便告訴阮鳳山,那時她算着日子呢。當時他孃親生他時,原是足月生產,是李曼親自去買通了產婆和醫師,讓他們告訴老掌櫃,說是早產一個月。這纔給瞞了過去。

  阮鳳山臉色陰沉地從他孃親那裏回來,立馬着手查清了當年給他娘安胎的醫師和接生的產婆。

  阮鳳山親自出手,一番拷打,自然是問出了實情!

  他竟真是一個野種!

  十六歲的阮鳳山,他那時不是憤怒,而是恐懼和厭惡!自此,他便性情大變!而且常做噩夢,夢見他爹把他和他孃親,在一棵乾枯的血樹上吊死!

  蕭宗庭聽了李曼的話,在心頭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疑點,一瞬間,全都破掉了!

  他此時才知道,爲何那些人對他們的行蹤,會了如指張。能事先埋伏好,伏擊他們。

  雖然這十多年調查下來,有時不少的疑點也往阮鳳山身上聚集,他也產生過懷疑。但這懷疑很快就煙散雲散了。

  兒子怎麼可能殺老子呢?!

  但此時,事情已經明瞭了。當年策劃一切的,就是阮鳳山。

  “少東家,原來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