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馬文桃一時的確沒認出來,而且兩人走了三年,忽然回來,他也想不到他們身上去。
“段……段融……”馬文桃有些結巴。
待他看到段融右側的蕭玉,蕭玉雖然滿臉塵土,但個頭身量卻無大的變化,馬文桃一下子就看真了,頓時臉色大變,竟如見了鬼一般。“你們!你們……怎麼回來了?”
“不回來,我們睡大街上不成?”
段融拍了拍馬文桃的肩膀,笑着和蕭玉走進了鏢局裏。
他倆對馬文桃的那詫異的臉色,也無甚在意,他們畢竟走了三年,忽然回來,馬文桃難免驚愕。別說,馬文桃了,他們自己,此時也有點近鄉情怯了。
兩人沿着熟悉的路走着,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穿着鏢師服飾的人,卻竟然都是生面孔。
段融目色微蹙,心裏已經升起了一抹警惕。
三年了,鏢局進些新人,也是正常事。可這一路走來,全是生面孔,就有點古怪了。
段融和蕭玉互望了一眼,心頭都升起了一抹疑惑。
蕭玉道:“不過三年,就進了這麼多新人嗎?咱鏢局培養鏢師這麼快嗎?”
段融道:“怕是有些古怪。走吧,先回去見見蕭老去。”
兩人沿着小路,繞過了中院的演武場,來到了蕭家的那院落前。
蕭玉一見那院門,頓時心頭一驚,原本心間那種要和親人團聚的喜悅,瞬間化爲烏有。
只見那兩扇木門,竟已經被砸爛,歪斜地掛在門樞上。
“爹!小七!”
蕭玉一見這樣,就知道出事了。她和段融幾乎同時施展身形,快如鬼魅一般,躥入了院內。
兩人很快便將蕭家院落的內外,巡查了一遍。
每個房間,都一片狼藉,卻不見蕭宗庭和朱小七的身影。
蕭玉面露急色,因爲擔憂和緊張,她額角處的青筋,微微凸起着。
段融摸了一下,堂屋桌面上的灰塵,發現只有很薄的一層,他略一沉吟,便道:“應該就是不久前的事。至少半個月前,這桌子應該還有人擦。”
蕭玉自然知曉,只要朱小七在家,這堂屋的桌子,一定是天天擦的。
“段融。我爹和小七,他們應該是出事了!?”
“不一定,也許就是搬家了呢?”段融見蕭玉此時又急又憂,便安慰了一番,但他心裏也隱隱感覺有些不妙。“走,我們去找人問問。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段融的安慰,顯然並未對蕭玉起到什麼作用。因爲屋裏的箱患氒浂荚冢@那是搬家啊?
兩人來到了演武場,此時是下午申時,有不少人都在演武場那練功。
兩人一出巷口,便看到有人在那裏站樁,段融立馬走了過來,向那人問道:“哥們,打擾一下。總教習蕭老爺子,他家是不是最近有啥事?”
那人聞言,上下打量了一遍段融,便擺手走開了。
“不知道。”
段融扭頭,目色一掃,便看到數丈外的一棵大榆樹下,原本第五鏢隊的鏢師張辛平,正在那練功。
段融看過去時,張辛平也剛好看到了他。兩人目色一對,張辛平立馬扭身走去,身影一閃,就竄出了不遠處的一小巷內了。
而此時,可見演武場上,許多人影都閃走了。
段融和蕭玉此時再看,卻見演武場上,都只剩下陌生的面孔了。
蕭玉的手腳一陣發涼,聲音微微顫抖,道:“段融,我爹他們就是出事了。要不然,那些人不會躲着我們。走!我們去找阮鳳山。”
段融此時也幾乎可以確定,蕭宗庭一定是出事了。他現在只是希望,蕭宗庭出得不是生死之事。只要是其他事,都有轉圜的餘地,但人死不能復生。
段融和蕭玉,直接從演武場,往後院走去。
但他們卻在中院到後院的門口那裏,被在那裏看守的護衛給攔下了。
那護衛告訴他們,阮鳳山不在。
段融站在那裏,心念一動,便陡然神識外放,神識瞬間穿牆過院。
段融三年前在賢古縣時,他在此處,神識外放,最多也就能探查到聚義廳門口附近。
但是,現在他已經成就了胎藏經第十一層,神魂何其強大!
此時,神識徽种拢麄�鏢局後院,纖毫畢現,俱收眼底。
阮鳳山確實不在!
段融見阮鳳山的確不在後院內,便收回了神識。
這時,蕭玉已經手一翻,準備將她的太一令給亮出來了。
此次,段融和蕭玉,回到了這賢古縣,但他們的身份已然不同了。
現在,他們是宗門的外門弟子,手持太一令,有臨機生殺之權。
別說,他們要進後院,就算他們把阮鳳山綁了,拷打審問一番,也是合乎法度的。
但蕭玉剛想亮出太一令,卻被段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蕭玉眉頭一蹙,疑惑地看向段融。
段融道:“既然阮鳳山不在。我們不如去找找熟識的幾個鏢師。我記得,趙穆家就在這附近。”
蕭玉聞言,心頭一動。他爹在鏢局內,做了多年的總教習,很多鏢師都是他爹親手教出來的。這些人的話,的確比阮鳳山的話,更可信。
蕭玉隨即改變了主意,和段融出了鏢局,往趙穆家走去。
第361章 迷霧
趙穆就住在鏢局附近。
段融和蕭玉,施展身形,速度快若鬼魅。
不過兩人剛拐入一個巷口,段融的眉頭就瞬間擰成了一團。
他們剛離開鏢局,就有四五個身影,身形迅疾隱祕,從鏢局後院躥出,從不同的方位,遠遠跟着他和蕭玉。
“是阮鳳山的密探!”
段融念頭翻滾。
看來阮鳳山雖然方纔沒在鏢局後院內,但恐怕他們一進鏢局,阮鳳山就知道。而且他可能就是故意躲出去的。畢竟蕭玉和他的身份,已經是宗門的外門弟子,方纔那種情況下,他們很有可能是會闖入後院。
不管是阮鳳山躲出去,還是派密探跟蹤他和蕭玉,都隱隱在說明一件事。蕭宗庭的確是出事了,而且還和阮鳳山有關。
段融一邊和蕭玉在巷道內,施展身形,一邊目色閃爍地思慮着。
他三年前,就知道了阮鳳山的潛藏着的另一個身份。他明面上是源順鏢局的大掌櫃,但他其實還是穢血教,賢古分舵的舵主。
只是段融此時不能確定,蕭宗庭的出事,到底跟阮鳳山穢血教的身份有沒有關係?而且,蕭宗庭此時,到底是死是活?
這一切,都像是一團迷霧一樣。
段融瞥了身側的蕭玉一眼,他能想到一回到家,卻發現老父和朱小七一起失蹤,生死難料。蕭玉此時的心情,是如何的擔憂和焦灼?
不光是他和蕭玉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就算是僅憑往日,他和蕭家的關係,段融也不能坐視蕭宗庭和朱小七出事而不管。
不過,事情如果真的攀扯到了阮鳳山,甚至攀扯到了阮鳳山身後的穢血教,只怕還真有些棘手呢?
“穢血教?”不知道爲何,段融總是三番兩次,和這邪教糾纏不清。
至於周圍,那些從不同方位,遠遠向他和蕭玉跟着的密探,段融雖然用神識徽郑瑢⑺麄円灰绘i定了,但他此時並沒有出手掃掉這些尾巴的打算。
阮鳳山躲了出去,而且還讓這些密探跟着,顯然是忌憚他和蕭玉。
若非必要,沒有必要引起阮鳳山更大的注意,如果這些密探遠遠跟着,出鏢局沒多遠,就被他和蕭玉滅殺。那麼阮鳳山只怕會更加忌憚他們,到時他會做出什麼,就更難預料了。
而且他和蕭玉,此時的行動,也沒有什麼需要保密了,他們就是要去找趙穆,問問情況。
兩人很快,便停在了趙穆的院門前。
蕭玉心頭急切,已經開始砸門了。“趙穆!趙穆!”
段融的神識穿牆過院,卻發現院落內,空無一人。趙穆不在!
“是出去走鏢了嗎?”
就在這時,隔壁院落的院門,忽然咯吱一響,只見一個腦袋伸出出來,看着段融和蕭玉,道:“還喊什麼喊!?那院的人都死了半個月了都!”
“什麼?!死了?”蕭玉和段融,俱是大驚。
趙穆那雄壯粗野的模樣,在段融面前一閃而過,他立馬向隔壁那人,問道:“這位老哥,趙穆鏢師是怎麼死的?出了什麼事了?”
那人道:“他們鏢局的事,我哪裏知道?總之你們別在這亂喊了,吵得人腦袋瓜子嗡嗡的。”
那人說完,便砰的一聲,將院門鎖了。
段融和蕭玉對望了一眼,段融分明從蕭玉幽怨的眸子中,看到了一抹深沉的恐懼。
趙穆死了,而且是半個月前死的。段融之前察看蕭家院落的堂屋桌子上的灰塵,也說是半個月沒人打掃了。
這絕不是巧合!
蕭玉忽然真氣灌注,一腳將趙穆的院門踹爛,兩人閃了進去。
一番探查,卻毫無線索。
趙穆的家裏,卻沒有一片狼藉,顯然並沒有被人翻找過。但一樣空無一人,桌椅落灰。
段融正在沉思,蕭玉忽然道:“走,我們去李固家看看,李固家離這兒也不遠。”
段融目色微動。
李固是第五鏢隊的鏢頭,他也是蕭宗庭一手帶起來的。
“走!”
兩人立即翻出趙穆的院落,施展身形,由蕭玉在前帶路,他們隨即身如鬼魅一般,在巷弄間忽閃。
大約半柱香後,兩人便停在了另一座院落前。
兩人剛站到院門前,便聽到院子裏有嘩啦嘩啦的水聲。
蕭玉的心頭一喜,立馬打了打門。
打門聲響起,院子裏,立馬有一個淳厚的女聲回應,道:“誰啊?”
蕭玉站在院門那裏,答道:“是我。嫂子,我是蕭玉。”
李固是蕭宗庭一手帶出來,逢年過節,兩家常有走動,李固的妻子王氏,蕭玉也見過許多回。
院內響起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接着門栓拉起,木門打開,一個臉盤圓潤,身材豐滿的婦人便站在了那裏。
雖然三年未見,但王氏還是一眼認出了蕭玉,她的眼中閃過一抹淚痕,道:“玉丫頭,你回來了。”
蕭玉慘笑了一下,道:“嫂子,李……”
蕭玉想問李固在不在,卻忽然一愣,言語給噎在了喉嚨裏。
因爲她看到,王氏的手臂上套着一圈黑布,頭上還綁着一條白絲帶。這是戴孝的妝容啊!
蕭玉愕然道:“嫂子,你這是給誰戴孝呢?李鏢頭,他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那婦人原本還在淌着眼淚,卻忽然臉色一凜,冷道:“哪有什麼事?都是鏢局裏的事,我怎麼知道?你們走吧!別來吵我的。”
王氏說着就要關門,卻被段融一把把住了門沿。
段融的神識,早已經掃了進去,堂屋是正中間的几案上,放着的就是李固的牌位。
段融不由分說,身形一縮,就鑽了進去,快如鬼魅地站在了堂屋門口那裏。
段融向堂屋內瞄了一眼,便扭頭向院門處的蕭玉,道:“這有李固鏢頭的牌位!”
蕭玉聞言,立馬輕輕將王氏搡到了一邊,身形一閃,就站到了段融的身旁,她凝目一望,只見堂屋的几案上,放着一靈位:先夫李公諱固之靈位。靈位前,放着一香爐,香爐內三柱清香,嫋嫋起煙。而且看那靈位旁的日期,正是半個月前立的。
這時間,跟趙穆死的時間,和她蕭家出事的時間,基本一致。
這時王氏也趕了過來,蕭玉立馬看着王氏道:“嫂子,李鏢頭出了何事?他是怎麼死的?還有,我爹他怎麼了?他人現在在哪?是死是活?”
蕭玉心頭急切,問出的問題,每一個都像釘子一樣。
那王氏已經又急又怒,推搡着蕭玉和段融兩人,道:“走,你們走!我什麼也不知道!你們走!”
段融能從王氏的急怒中,看到她心底的恐懼。到底是什麼事情,讓她如此驚慌,不敢向他們訴說?
此時,蕭玉眼見抓到了一點點線索,哪裏肯離去。
但那王氏,竟然忽然跑進了裏屋,拿出了她夫君生前的兵刃,滋溜一聲抽出刀來,就向兩人身上亂舞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