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那狼煙的地方就是峽谷的出口所在。
他們確認了方位,便向那裏走去。
段融一邊跟着他們走着,兀自便陷入了沉思中。
這第三場的考覈,其實就是在給他們發太一令呢。
段融此時終於明瞭,他在賢古縣遇到的外門弟子,像範元海、朱羣香他們,恐怕他們手中的太一令也都來自於這條裂痕峽谷內呢。
段融不由地進一步想到。如果第三場的考覈,就是發放太一令,那麼,之前在神像幽谷內的第一場考覈時,如果踏上祭臺就可以免去第三場考覈。
第三場的考覈的通過率既然如此之高,這免去第三場考覈,到底是何意思呢?
段融摸了摸袖兜裏的那枚有些冰冷的太一令,忽然想到了。踏上祭臺的話,就可以免去第三場考覈,那豈不是就是不給他發放太一令的意思。
“不發放太一令?!”段融的目色忽然一動。
此刻,他終於能明白,踏上祭臺的意思了。不發放太一令,就是不讓他做外門弟子。
也就是說,如果那一刻,他踏上祭臺的話,他就會直接成爲內門弟子。
其實,段融猜想的不錯,的確是這樣的。
如果踏上祭臺的話,所有的世俗雜事,都可以不必再管,而只以修行爲務。
這個世俗雜事,不僅包括世俗世界的各種雜事,也包括宗門內部的諸多雜務。而且,宗門裏,近乎所有的資源,都會向你傾斜。
只因一點,那就是,只要踏上祭臺,就有結出元嬰的可能。雖然,僅僅踏上祭臺,而不邁出一步,能結出元嬰的幾率很低。
但再低,也是有的。
只要有一絲,結出元嬰的可能,宗門就會傾斜所有資源,去拼那一線之生機!
因爲,元嬰境的強者,纔是宗門的命脈所在。
而且,還有一點,是段融決計猜不到的。
只要你能踏上祭臺,不僅立即可以成爲內門弟子,而且還可以跟隨太一門老祖呂蔭麟身邊,修行二十年,這二十年內,呂蔭麟會親自指導你的修行。
一百八十年前,也就是現在的太一門門主楚秋山,就跟隨呂蔭麟,修行了二十年。
但是楚秋山,數十年前,修行卻忽然遇到了障礙,坐困洞冥境中期,難以突破,他後來之所以出來做門主,不過是想借助紅塵瑣事,對鏡消磨,磨礪心性,以期另闢蹊徑,突破障礙。
但是,眼見五十年過去,他顯然並未取得突破。
其實,段融在最後那一刻,放棄了踏上祭臺。彼時,是福是禍,他並不是很清楚,他只是隱隱地感覺到不妥。
只能說,六識敏銳,有時候真的能救命。
裁決宗正司司座楊思鉉那裏,還不是最主要的問題。
段融最大的隱患,其實是他識海內的穢血神功的本源血核。
他一旦跟隨太一門老祖呂蔭麟修行,他藏在他識海內的本源血核,一定逃不出呂蔭麟這個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怪物的探查。
而且,一旦呂蔭麟發現了段融識海內的那血核,他也決計不會放過段融。
因爲穢血神功,乃是呂蔭麟的逆鱗!
穢血神功的創教教主傅易,就曾經是呂蔭麟最得意的弟子。
當年,傅易在神像幽谷內,不僅踏上了祭臺,而且跨出了兩步。這當然已經是二百多年前的事了。
呂蔭麟以爲傅易,有極大希望結嬰,故而對他的培養,可謂傾囊相授,好不藏私。
兩百年前的某一年,呂蔭麟帶傅易,進入了神魔遺蹟。
就是在那神魔遺蹟內,傅易得到了穢血神功。
出來後,呂蔭麟因爲此功,過於邪性,便告誡傅易,不要修煉。
但傅易,卻揹着呂蔭麟,偷偷修煉,殺了不少的少女。
此事後來,被呂蔭麟得知,他盛怒之下,差點失手殺了傅易。
傅易傷愈之後,也不知是嫉恨呂蔭麟差點殺了他,還是放不下穢血神功,他最終竟然判出宗門,在世俗世界內潛伏,並且創立了穢血教,不僅自己修煉穢血神功,還將此功傳於教小�
昔日愛徒,陰錯陽差之下,竟然成了死敵!
呂蔭麟心頭,對於穢血神功的憤恨,可謂銘心刻骨。假如他發現段融識海內,竟然有穢血神功的本源血核,而且段融還成就了第二層穢血神功。那段融的後果,就可想而知了。
第360章 回程
一行人從狼煙嫋嫋升起處,走出了山谷。
他們一出山谷,便有幾個內史司的人,等在那裏了。
那內史司的人一看他們都取得了太一令後,便將他們引到旁邊一排茅屋中的一間裏去了。
就在那間茅草屋裏,當即就宣佈他們幾人,已經進階爲外門弟子。然後就走出了一個方臉微須的中年人,慷慨激昂地就向他們宣讀起了外門弟子的規則。說到效忠宗門云云,更是吐沫星子橫飛。
段融他們幾人,都被搞得一愣一愣的。
進階外門弟子,也算是一見頗有些榮耀的大事,沒想到就在這麼一間頗爲簡陋的茅草屋裏,就把他們給打發了。
他們原本還想着,會搞個典禮啥的呢?
那人一通亂噴後,屋裏的幾個老舍人,已經動作熟練地將新的宗門雲牒交給了他們。
和宗門雲牒一併交給他們的,還有一個信封。
出了這茅屋,他們即日起,就可以離開了宗門了。而且有三個月的探親假期。
三個月後,他們就要去籍貫所在地的通政使司報到,從那時候開始,宗門就會根據實際情況,給他們委派各種任務了。
各地的通政使司,都不是公開對外的衙門。而和外門弟子聯絡的祕密據點,則更是隱祕。
方纔和宗門雲牒一同交給他們的那個信封裏,就是他們籍貫地的通政使司的祕密聯絡據點的位置。
所有程序都交接完畢後,他們幾人纔有些發矇地被請出了茅屋。
他們站在那茅屋的不遠處,便看到還有零零星星的人,在不住地從山谷裏走出來……而那些同門,一出山谷,就被等在那裏的內史司的人,熱情地攔住了……
這宗門,真能對付事!?
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晚了。段融他們幾個略一商議,便決定各自回去收拾東西,然後在段融那裏聚合,休息一晚後,明天一早就出山!
說起要回家,他們幾人都是神色興奮,眼神發亮。
他們這三年,呆在這長留山內,如同被流放的苦役一般。熬到今天,跟刑滿釋放的囚徒似的,如何不喜?
劉書山因爲和段融他們混得熟了,而且他老家又是汝陽府的,便決定跟段融他們一起回程。
幾人商量畢,便各自散去。
段融卻又拉着蕭玉,說了幾句悄悄話。
這幾話說完,蕭玉的臉上便飛起了桃花,心頭交織着歡喜和甜蜜。
段融告訴蕭玉,他們一回到賢古縣,他就向蕭宗庭老爺子提親,然後挑選了黃道吉日,在三個月探親假內,就和蕭玉完婚。
蕭玉只低着頭,默然不語。段融知曉,這個時候,蕭玉不說話,就是應了。
之後,兩人便散去了。蕭玉還有回石坊收拾東西,然後趕到段融那裏,和大家匯合呢。
段融也要回山頭,把東西盤點一下,哪些帶走,哪些銷燬。
他們各自收拾好後,到了段融那山頭,已經是夜裏了。
然後又慌慌張張地準備了晚飯和乾糧,到了後半夜才各自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他們洗漱了一番,便帶着行李和乾糧,出了山門!
這日出山門的人還頗多,浩浩蕩蕩的,查驗他們宗門雲牒的守衛都有些忙不過來了。
這幾日,長留山內的大霧,還未起來,有些山坳內,還有未消融的積雪。
他們趁着空氣明淨,施展身形趕路,不到兩日,便出了這無盡大山。
段融他們一行,出了長留山後,便在附近的小鎮,找來了幾匹瘦馬。他們打馬而行,不過一日,就進了神雲府。
神雲府是青州的首府,乃是第一富庶繁華之地。
段融他們上次,因爲各種原因,路程一再耽擱,到了這神雲府,還被大理寺關了三天。
因爲趕着去宗門報到,害怕誤了事,根本就沒來得及在這神雲府好好遊玩一番。
這次,他們進了神雲府,先找了個地方好好喫了一頓飯。
喫着那人間煙火,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西門坎坎差點感動地哭了。他便提議,幾人在這神雲府逗留幾日,好好遊玩一番再回程。
但西門坎坎這個提議,只有沈覓芷一人附議。
劉書山上次在這神雲府就遊玩了兩日,雖說的確是富庶繁華,但也不過是更熱鬧些罷了,他此時歸心似箭,哪裏還肯逗留。
段融和蕭玉,因爲還操心着他們的婚姻大事,自然也無意在此逗留。
結果,自然是少數服從多數。他們不過是在神雲府休息了一晚,第二日就在馬行,特意用高價挑了幾匹,耐跑的良駒,便從神雲府出發回程了。
這一路風塵僕僕,但幾人幾乎沒怎麼停留。馬匹也換了兩三次。
這日,他們終於到了淵陽府的府城!
到了淵陽府的府城,離賢古縣,可就不遠了。
但他們幾人,卻在這裏,歧路而別了!
段融、蕭玉,自然是要回賢古縣的。
沈覓芷的父親,現在是在汝陽府任按察使,所以,她已經不去賢古縣了,準備從這裏去汝陽府。
這樣一來,沈覓芷就跟劉書山順路。
而西門坎坎也不回賢古縣了。
這三年過去,西門庸已經將生意的重心轉移到了府城這邊。鋪子和宅第,也都搬遷到了這淵陽府這裏。
只是,這淵陽府的新家,西門坎坎還沒回去過而已。
幾人在淵陽府的城門口,依依作別。
沈覓芷和劉書山打馬往西而去,段融和蕭玉則欲向東走。
西門坎坎盛情地邀請段融和蕭玉,去他家住一晚再走,而且他拉住了段融馬匹的繮繩不肯撒手。
但蕭玉歸心似箭,三年未見蕭宗庭和朱小七,眼見賢古縣已經不遠,她哪裏還住得下?
段融只得反覆勸說,才終於讓西門坎坎撒了手。
兩人打馬往東而去,西門坎坎在城口處,目送他倆走遠,才進了城門。
三年來,幾乎日日在一起,在西門坎坎心裏,他們幾個,跟自己的親人是一樣的。
段融和蕭玉,沿着官道,一路狂奔,馬鞭在馬屁股上抽出了一片血印子。
這日,到了下午的申時,兩人終於在一片塵土中,勒住了馬匹。
他們已經到了賢古縣的東城門口。
看着這熟悉的城門,蕭玉的心頭翻起了一股熱流和慚愧。蕭宗庭年事已高,可她竟三年,未在身前侍奉,連逢年過節,也未曾拜見過自己的老父。
段融和蕭玉,跳下馬來,牽馬走入了城門。
那兩匹馬都已經跑得口吐白沫,段融和蕭玉也是一臉風塵。而且他們是從宗門回來,兩人都是一身道袍。
走在西大街上,就是有熟人,一時也不敢相認。
兩人牽着馬匹,徑直往源順鏢局而去。
看着西大街上的熟悉的鋪面,段融和蕭玉,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兩人來到源順鏢局門口,卻是微微一愣,只見源順鏢局的大門和匾額,都換了新的。
不過,他們也沒在意,三年沒在這賢古縣,有些變化,也是應該的。
西門庸一家不都搬到淵陽府去了嗎?三年時間可不短啊!
兩人踏着石階而上,直接進了大門!
源順鏢局畢竟是鏢局,迎接八方客,平時只要不入夜,大門都是不關的。
兩人剛走進大門,門房馬文桃便閃了出來,目色狐疑地打量着兩人,道:“你們是來託鏢的?”
段融拍了下馬文桃的肩膀,道:“馬叔,我是段融!怎麼,不認得了?”
段融不過十六七歲,這三年,個頭又躥了一躥,身形也有所變化,似乎更勻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