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但即便如此,這溝通天地的巨大壇城,只怕也要窮數年之功,纔有可能完成。
以山體爲胚,鑿刻成石像,而且還有惟妙惟肖,不失其真,實在是一項難以估量的大工程啊。
這地方要放在前世,恐怕也是世界的八大奇蹟了。
段融站在那裏,正感嘆着眼前巨大壇城的雄偉。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人影,緩步走到了段融側面。
段融扭過頭去,只見此人,個頭不高,而且很是瘦削,但一張臉卻笑成了一朵花一般,向段融略一抱拳,便說道:“在下劉書山,不知兄臺如何稱呼?”
段融一眼就認出了這人,他是對面峽谷口的一人,除了自己外,此人就是距離祭臺最近的人了。
而且他最後也並未昏倒。可見最後那一步,此人也並未邁出。
段融轉過身來,抱拳回禮道:“在下段融。”
段融方一回身,目色便微微一跳。
只見祭臺上的其餘諸人,有人冷臉孤僻地站在角落,也有幾人在說笑着彼此結交着……
而他方纔一個人站在祭臺邊緣,兀自看着神像發呆,自然給人一種生人勿進的感覺,故而並無人上來跟他攀談。
這劉書山過來時,也是做好了熱臉貼上冷屁股的打算,但不想段融的神態言談卻很是隨和,兩人很快便聊了起來。
這一聊,才發現這劉書山竟是汝陽府的人。
這汝陽府可就在淵陽府東南接壤的地方,段融在源順鏢局走鏢時,還去過幾趟呢。
兩人越聊越熱絡。
有幾人見段融轉過身來,也想上前攀談,但見他與劉書山聊得熱絡,便沒好意思上前打擾。
段融和劉書山在祭臺上聊天時,祭臺周圍卻一直是吵吵嚷嚷的。
他們這十一人,是不用參與第二場考覈的,故而老舍人登記後,就離去了。
可祭臺之下的人,全都要參與
待蕭玉、西門坎坎和沈覓芷拿着蓋章的批條,站在祭臺口等段融時,劉書山還在那石欄旁,和段融他滔滔不絕地說着什麼。
段融已經有些口乾舌燥了,但此人卻依舊眉飛色舞,越說越起勁。
段融扭頭看向祭臺口的蕭玉他們,目色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不耐煩神色。
劉書山立即警覺,他略一扭頭,便看到了蕭玉他們,而蕭玉、西門坎坎則都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向他。
劉書山尷尬一笑,他剛纔有些把自己給說興奮,他立馬向段融作別而去。
段融這才緩步走到了蕭玉他們跟前。
蕭玉瞄了一眼劉書山的背影,看着段融問道:“這人是誰?”
段融還未回答,西門坎坎便插嘴,道:“又瘦又矮,跟個猴子似的,還這麼亂舞扎……”
西門坎坎學着劉書山方纔眉飛色舞地一邊說一邊作手勢的樣子,把蕭玉和沈覓芷都逗得一樂。
段融也笑了一下,道:“他叫劉書山,是汝陽府的人。”
段融說這話時,是看着蕭玉的。
因爲蕭玉之前在鏢局走鏢的年頭比他久,去了汝陽府不知多少次呢。
蕭玉的神態果然微微一變。“是嗎?是汝陽府的人啊。”
在這無盡大山中,能遇到一個離家鄉很近的人,內心難免都會升起一種親切之感。
西門坎坎道:“你下次見了他,告訴他,我給他起了個外號,叫劉猴子。”
段融道:“這種討打的話,還是你自己給他說吧。”
段融他們一邊聊着閒天,一邊走出了幽谷。
畢竟四人第一場考覈都通過了,此時聚在一起,氣氛還是很歡快的。
他們回到了段融那山頭去,作了一頓很是豐盛的晚餐。
而且將西門坎坎最後的一罈果酒也打開了,四人在山洞內,喝得微醺。而且沈覓芷不勝酒力,竟然給喝醉了。
幾人散去,蕭玉見沈覓芷醉醺醺的,不省人事,便留下來照顧她了。段融和西門坎坎去了那邊的山洞睡去了。
第二日,他們休息了一天。
第三日,天剛矇矇亮,幾人早早就爬了起來,他們要趕着去參加第二場的考覈。
段融打着哈欠,也跟着蕭玉他們,沿着崖邊往索道那裏走去。
沈覓芷扭頭看了段融一眼,道:“你不是不用參加第二場考覈嗎?也跟着幹嘛?”
段融道:“就你跟西門坎坎這樣,沒一個省心的。我去幫蕭玉看着你們。”
“吆……”沈覓芷笑道:“這還沒結婚呢,就拿起做姐夫的架勢來了呢。”
沈覓芷說着,拿肩膀輕輕碰了一下蕭玉。“啊……”
蕭玉已經臉色通紅,被沈覓芷一碰肩頭,便抬頭白了她一眼。
沈覓芷立馬不再說話,直抿着嘴笑了起來。
段融走在後面,暗自搖頭。這個沈覓芷,天生的尖酸刻薄。
段融他們劃過了三道鐵索後,來到一座山頭的半山腰的一平臺處。
這見此處平臺頗爲寬闊,而且地面上,只見已經用紅線,畫着一個一個的大圈。
紅得刺目的大圓圈,連綿到遠處,看得人眼花。
那平臺的入口處,架着木柵欄,有一扇小木門打開着,門口處幾個裁決宗正司的人,守在那裏。
有一個查驗之人,正在查驗着來人的宗門雲牒和考覈批條。
查驗一個,便放一個進去。
此時,天色尚早,門口只有四五個人,段融他們快步走了過去。
那人察看的很快,基本掃兩眼就會放進去。
很快,西門坎坎、沈覓芷、蕭玉都被放了進去,等在了裏面的門口附近。
段融站在門旁,將宗門雲牒和考覈批條遞給那人。
那人翻開宗門雲牒,對着畫像看了段融兩眼,剛準備放行,忽然發現段融的考覈批條上,沒有
那人眉頭一蹙,瞪向段融問道:“你這批條上,爲何沒有編號和章印?”
段融望向蕭玉他們,既然查得如此之嚴,他只得撤了。
段融剛欲解釋,只見那查驗之人的後面,卻有一個人影跳將了出來。
楊易早早就到了第二場的考覈之處,他讓人搬了一張太師椅放在門旁不遠處。
然後便窩進了太師椅裏,一隻腿高高翹在扶手上,半眯着眼在那裏補覺呢。
楊易之所以,敢這麼坐沒坐相地在這裏補覺,是因爲他知道,這第二場考覈,宗門的高層並不怎麼關心,長老院裏一位長老也沒來。
內史司就來了一個史監,而裁決宗正司這邊就是他帶隊來的。這第二場的考覈,他起碼管着半邊天,還不是想幹嘛就幹嘛。
楊易窩在太師椅裏,半眯着眼睛,忽然便聽到門口處,有人喊道,說什麼考覈批條上沒編號什麼的。
他還以爲是有人在作假糊弄事呢,立馬就來了精神,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跳將到了門口處,冷喝道:“出什麼事了?”
那在門口的查驗之人,立馬將手中段融的宗門雲牒和考覈批條,遞向楊易,道:“這個傢伙,他的考覈批條上,沒有
楊易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將那考覈批條一翻,果然應該蓋章之處,空空如也。
他笑了一下,抬起頭來,向門口處看去,便看到了站在那裏的段融。
段融見楊易看向自己,略有些尷尬,便解釋道:“是楊管事啊!這三人是我同鄉的好友,今日他們參加第二場考覈,我原想着跟着來看看。既然不太方便,那段某就此離去就是。”
段融說完,便等着楊易將他的宗門雲牒和考覈批條還給他。
那查驗之人見段融如此,不由地冷笑了一下,眼神有些嘲諷地看向段融。
他跟着楊易好幾年了,實在太清楚,他們這位楊管事的脾性了。雞蛋裏挑骨頭,天生就是跟人找不自在的主兒。這傢伙的這種情況,誰知道是不是來冒名頂替的呢?犯到楊管事手裏,一句不太方便,就想脫身。
也實在想得太美了!
但就在這時,卻見楊易忽然道:“方便啊。怎麼會不太方便呢?段兄弟,請進!”
楊易說着,右手一引,神態很是親和。
段融微微一愣,走了進來。
那門口處查驗之人,臉上剛泛起的冷笑,頓時僵在了那裏。
“段……兄弟?!”
待段融走近,楊易將段融的宗門雲牒和考覈批條,雙手捧起,奉於面前。
段融有些驚異,立馬接了,抱拳道:“多謝楊管事。”
楊易亦笑道:“段兄弟,不必客氣。與人方便,與己方便嘛。再說一回生二回熟,你我之間,來日方長啊!”
楊易前日還在想,如何修補修補和段融的關係,不想正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今日就遇上了此事。他還不趁機賣段融個順水人情,要再把他攔出去,就越搞越生份,以後還怎麼處呢?
段融聞言,目色一動,他自然聽得出來,楊易是在跟他盤交情呢。
段融又向楊易道謝了一番,才作辭而去。
楊易看着段融和蕭玉他們離去的背影,才滿意地打了個哈欠。
楊易扭過頭去,見那查驗之下,傻愣在那裏,目色震驚。
那人見楊易叫那其貌不揚的傢伙,叫做段兄弟時,就心裏咯噔一下,而後來,楊易竟然對那人執禮甚恭,真的如弟如兄一般。
他實在不解,楊易有楊思鉉這個大靠山,怎會對一個參加考覈的記名弟子,如此折節呢?
前日的幽谷考覈,此人並未在,他自然不清楚,那個其貌不揚的傢伙,就是差點踏上祭臺之人。
楊易見那人傻愣在門口,而那門外已經站了幾個人,最前面的是一個女弟子,她見那查驗之人,背對她站着,望向不遠處離去的四人。而那四人看其服飾年齡,應該跟她一樣,是參加考覈的記名弟子。
“你不幹活,在那傻愣什麼呢?”
楊易不鹹不淡地丟下了一句,便又踱步到那張太師椅裏,窩進去眯覺了。
那人這才轉醒,轉過頭去,見門外已經站了不少人了,最前面還是一個長相秀麗的女弟子,而她正用一種頗爲古怪的眼神看向自己。
那人有些尷尬,假裝咳嗽了一聲,才從那女弟子手中,接過了她的宗門雲牒和考覈批條。
這邊段融他們已經來到了大平臺邊緣的一處指定的等待之處。
那裏,有兩三人內史司的人,叫嚷着讓腥税淳幪栒竞谩�
而大平臺上的一個個紅線大圓圈旁,也都有一名內史司的人,持筆站立。
等會兒比試,他們會記錄勝敗的結果,而且監察過程。
不錯,第二場的考覈,就是一對一的比鬥。
在那紅線大圓圈內,腳踩紅線者,出圈者,失去戰鬥力者,即判定爲失敗。
比鬥一共兩輪。第一輪勝者,即考覈合格。
第一輪敗者,進行第二輪比鬥。
勝者合格,敗者淘汰。
這就是說,這第二場考覈,只淘汰掉四分之一的人。而大部分的人,都可以合格。
這和第一場考覈,那種直接淘汰掉七成人的酷烈,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這也可見宗門的心思。
神魂測試合格者,在宗門看來也算是可造之材了,起碼是可以充實宗門力量的,最不濟的,也可以外放出去,替宗門管理世俗世界。
故而,這第二輪考覈,顯然已經溫和不少了。
第356章 流風迴雪
眼見考覈的時辰已經到了,進入此處平臺的木柵欄那裏,楊易已經讓人將那扇木門給鎖了。
木柵欄外,竟還有三四個遲到的記名弟子,有男有女,扒在木柵欄那,低聲下氣地向楊易哀求着。楊易只衝他們罵了幾句,便拿着一盤山果,一邊喫一邊抬眼往平臺這邊看去。
隨着一陣哐哐啷啷的銅鑼敲響,便宣告着第二場的考覈開始。
楊易只留了兩個人,看守在那木柵欄處。自己則便帶着人往大平臺那邊,巡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