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257章

作者:歪歪小虫

  蕭玉、西門坎坎、沈覓芷他們按編號站在一條長龍般的隊伍裏。

  段融反正也沒有編號,他就索性,濫竽充數,站在了蕭玉後面。

  因爲站隊之時,並不查驗,等他們上場時,內史司的人才會查驗他們的宗門雲牒和編號。

  參加考覈的人數,還是很多的。

  此時,第一批的人,已經陸續開始站到了大平臺上的一個個紅線大圓圈裏。

  離這裏最近的圓圈,有不少還未站人,而最那邊的那頭,有些地方,比鬥卻已經開始了。

  叮叮叮的清脆兵刃交接聲,遠遠近近的傳來。

  而這邊隊伍的最前頭,內史司的人,還在不斷地放人,走到離此處不遠的幾個圓圈裏去。

  段融站在蕭玉身後,他看得出來,蕭玉有一些緊張。

  段融俯身在蕭玉耳畔,輕道:“沒事的。我做晚佔了一卦,你們都能過的。”

  蕭玉扭頭輕笑着看着段融。“你啥時候還會算卦了?”

  段融笑道:“這兩年學的。萬一以後流落江湖了,不得有個喫飯的營生嘛。”

  蕭玉白了段融一眼,看着他的眼睛,道:“算命的,可一般都是瞎子呢。”

  “哪還不簡單?”段融兩眼往上一翻,便將瞳仁翻進了上眼皮裏,只有一片眼白露在外面,真跟盲人似的。

  “好了吧!什麼不好學?!”蕭玉被段融逗得一笑,一記拳頭輕打在他肩頭。

  讓段融這麼一鬧,蕭玉心頭的緊張情緒,的確消散了不少。

  段融見蕭玉鎮定了下來,便放下心來,凝目向大平臺上望去。

  只見這纔不大的一會兒,有些圓圈內,竟已經分出了勝負來。

  這些記名弟子的編號,都是在那巨大神像的幽谷內,給隨機編的。

  當時,每個負責登記的內史司的舍人,都會有二十個編號,一邊登記一邊就將這些編號分發下去了。

  隨機對決,有些圓圈內的兩人就會差距比較大,故而很快就能分出高下。

  第一輪輸了的人,會被重新編號,在隊伍後面排隊,等待第二輪比鬥。

  那邊的圓圈一有空缺,就會有人來喊那查驗之人,讓他放兩個人過去。

  開始還是零星的人,決出了結果,隨着時間推移,這邊便從兩個人兩個人的放,變成了六個人六個人的放。

  很快,蕭玉和西門坎坎幾乎是一起上場了。

  而沈覓芷因爲隔了比較遠的一段,便還在後面排隊等候着。

  那平臺的大圓圈旁,基本都圍着三三兩兩的人,是在那觀戰的。這些人,都是之前比鬥勝了的人。

  這第二場的考覈已經通過了,反正無事,離開此處的木門,又被裁決宗正司的人把守地死死的,他們就在這看別人比鬥,也算是個消遣的樂子。

  段融跟着蕭玉,往她比斗的那圓圈走去,走到某處,眼見西門坎坎要拐到另一處去,段融忽然一腳踹在了西門坎坎的屁股上,道:“好好給我比,輸了我弄死你。”

  西門坎坎打了打屁股上的鞋印子,罵道:“你給老子等着。”

  說完,便繼續往他那編號的圓圈走去。

  段融笑着,跟着蕭玉往另一邊去了。

  蕭玉走到了那圓圈附近,只見一個身形魁梧的大漢,已經站在了圓圈裏。

  段融看着蕭玉,道:“沒事的。我就在你身後看着你。”

  蕭玉嗯了一聲,忽然心頭很有底氣一般。

  她目色凌厲地抓着自己的清泠刀,踏入了圓圈內。

  站在圓圈外的那內史司的舍人,先向兩人又宣佈了一遍規則,之後略一停頓,便喝道:“開始!”

  那舍人開始兩字剛吐出口,對面的那名魁梧大漢,便手一抬,抓緊背後的刀柄一轉,他背後的繫繩隨即崩斷,一柄寬刃大刀,已經攥在了手中。

  那大漢目眥暴裂,兩腿如大象錘地一般,疾行快踏,隨之便縱身一躍,持刀向蕭玉砍來,威實驚人。

  蕭玉身形忽閃,便已經避開,然後身形倒轉,便使出了一記流雲雪影刀中的殺招,流風迴雪。

  只見刀影飄忽,殺機暗藏!

  那大漢眼見刀影忽閃,難辨虛實,而且那凜冽的殺意,更是隱隱而動。

  他立馬身形後撤,大刀橫劈向蕭玉,想要以力破巧。

  這大漢的刀法,顯然是剛猛一路,大開大合。

  但蕭玉不退反進,一刀便斬在了那大漢的刀鋒上。

  “叮”一聲,兩人都虎口震動。

  在一旁觀戰的段融,瞳孔微微一縮,方纔交接的那一瞬間,他已經看出,蕭玉不僅刀法勝過這大漢,真氣雄渾上,也是略勝一籌。

  在段融看來,這場比鬥,已無懸念,蕭玉必定能勝。

  蕭玉雖然神魂強度並不出色,在第一場的神魂測試中,只是算勉強過了白線。

  但這三年來,她在武技上,有段融悉心指點,她早已經將流雲雪影刀的刀法招式,理解透徹,融會貫通了。

  而且在真氣修煉上,蕭玉、西門坎坎、沈覓芷他們三人,因爲有段融的煉藥助力,在修煉資源上,也比一般的記名弟子要強上數倍。

  雖然蕭玉還在和那大漢纏鬥,但在段融眼裏,勝負已是定數。

  他緩步離開了此處觀戰的人羣,往西門坎坎那邊去了。

  其實,西門坎坎、蕭玉、沈覓芷三人,段融最擔心的就是蕭玉,現在看來,蕭玉的邭膺�是不錯的。

  段融腳步不急不緩地往西門坎坎的圓圈編號那邊走去。

  一路上,他一邊走,一邊看向路過的圓圈內打鬥着的人影。

  一路走來,那些人所用的武功路數,他竟無一不知。

  沒過多久,段融便在一旁邊寫着“甲申六十”字樣的紅漆圓圈跟前,停下了腳步來。

  西門坎坎正在裏面,跟人鬥得人影晃亂。

  段融眼皮微微一跳。

  他原本最不擔心的就是西門坎坎,因爲西門坎坎已經成就了真氣境第二重。但沒想到,他邭獠辉觞N好,竟然碰到了一個跟他不相上下的高手。

  雖然人影晃亂,但段融看了二息後,還是確定了西門坎坎對面那人的武功路數。

  那人用所練的,乃是一門叫做掃葉十八刀的武功。

  這名字,雖然聽起來似乎鄙俗無比,但這門武功實則是威力奇絕,招招相連,迴環往復,實戰中越打越猛!

  跟西門坎坎的劈空刀,可算是旗鼓相當、各有千秋,而且若是久戰下去,恐怕還要略壓劈空刀一頭呢。

  段融環抱雙臂站在那裏,目色閃動。他對西門坎坎的劈空刀,還有那門掃葉十八刀,都很是熟悉。段融正在推演,這兩門武功的相生相剋之法。

  不過數息後,段融便忽然目色一亮。

  他忽然咳嗽一聲,看向了身邊的一人,那人跟他一樣,在此處觀戰。

  段融忽然提高了嗓音,向那人說道:“兄臺,你知道這路掃葉十八刀厲害在何處嗎?”

  那人忽然見段融向他攀談,微微一愣,因爲他壓根就不認得段融。故而他只是莫名其妙地看了段融一眼。

  但段融卻繼續說道:“掃葉十八刀的厲害之處,在於其招式連綿不絕,勁力層層相疊。”

  那人目色一動,他感覺段融說得有些道理,因爲他的這位陳師兄,就曾經用差不多意思的話,形容過自己的這門刀法。

  那人看向段融的眼色有了些變化,道:“兄臺好見識!”

  這時,段融瞄了一眼圓圈內,亂斗的身影,音量又提高了幾分,說道:“只是這門武功也有其弱點。”

  西門坎坎自來六識敏銳,段融咳嗽之時,他就已經聽出來是段融在旁了,此時又忽然聽到段融提高音量說到了什麼武功弱點,他自然是一邊刀影忽閃,一邊豎起耳朵,用心諦聽。

  段融道:“這掃葉十八刀的弱點就在其招式連綿的轉接處。這十八刀的轉接之處,通常都是在兩肩處,只是目觀的話,是不易覺察的。”

  西門坎坎一聽段融的話語,頓時如獲至寶。

  他劈空刀的所有招式,頓時都向那人的肩頭招呼,只見西門坎坎矮胖如冬瓜的身體,敏捷如猿猴,閃轉騰挪,招招狠辣。

  那掃葉十八刀,一旦被人連攻招式轉接之處,頓時便勁力渙散,威力大減。

  沒過多久,那人便被西門坎坎打得步步後退,毫無還手之力。

  忽然一聲銅鑼敲響。

  西門坎坎隨即跳開,那人臉色一白,低頭一看腳下,只見他一隻腳已經踏出了圈外。

  西門坎坎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吐出了一口濁氣,他扭過頭去,目色感激地看向段融。

  西門坎坎對面那人,亦是目色陰鷙地看向了,正站在四五個在圈外觀戰人中間的段融,他目中射出蛇蠍般的兇光,怒道:“你在那多什麼嘴?!”

  彼時,段融一語道破他武功弱點時,此人心中也是一驚!

  那人看向一旁負責監察登記的內史司的舍人,指着段融道:“這人在那亂嚼舌頭,影響考覈,你不管嗎?”

  那舍人扭頭瞥了段融一眼,回視那人,道:“規則裏,沒說不讓一旁的人說話。”

  段融道:“不是我想說,是這位兄弟問我的。”

  段融說得自然是站在他身旁之人。他身旁之人,見段融如此說,臉色瞬間變得很是難看。

  那比斗方敗之人,隨即目光調轉,瞪向段融身旁之人,臉上的肌肉微微跳動。“原來是你啊!”

  “陳師兄,不是我。”

  但那人袍袖一拂,已然離去。

  “陳師兄,你聽我解釋啊!”段融身旁之人立馬追了上去。

  此人原本是想來巴結這位陳師兄的,這位陳師兄不僅是他的老鄉,修煉天賦也是出類拔萃,他原本想着等陳師兄贏了後,他就好好地喝彩恭維一番,卻不想,竟出了這檔子事。

  話說蕭玉這邊也已經分出了勝負,她用快刀刺傷了那彪形大漢的左腿,那大漢身形受阻,很快便被蕭玉逼出了紅圈。

  蕭玉見自己取勝,目色欣喜,她扭頭過頭,看向身後,卻見有零星幾個觀戰之人,竟並無段融的身影。

  蕭玉目中的喜色瞬間消退。

  段融說過要在這兒等她的。

  蕭玉的心頭愁緒縈繞。

  內史司的舍人登記過後,她緩步離去。

  方一離開,她目色一動,便往西門坎坎那便走去,臨近戰圈,果然看到段融站在觀戰的人羣中。

  蕭玉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

  “原來,在你的心裏,我還沒有西門坎坎重要。”

  蕭玉目色灰敗,心緒更是如同失衡的天平一般。

  西門坎坎跳出圈外,在舍人那登記後,便走到了段融的身側。

  西門坎坎拍了段融一下,喜道:“這把謝了啊!”

  段融見西門坎坎難得用這麼感激的態度跟他說話,他正想說什麼,只見西門坎坎忽然看向段融身後的不遠處,道:“蕭玉!”

  段融聞言扭過頭去,只見蕭玉正目色悽迷地站在那裏。

  段融笑了一下,便走了過去。

  蕭玉此時,心緒灰敗,見段融走來,很想轉身走開,但她怔怔看着段融笑望着她的樣子,兩隻腳卻如同釘子一般,怎麼也拔不動。

  段融走到蕭玉跟前,笑道:“贏了吧?”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一顆豆大的眼淚,便從蕭玉的目中滴落。

  段融分明看到一滴淚,在天光中一閃。

  蕭玉略一扭頭,回過頭來,便已經神色如常,慘笑了一下,道:“嗯。贏了。”

  西門坎坎跳了過來,笑道:“我也贏了。”

  段融看着蕭玉那慘笑裏的陰影,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立馬有些慌亂地,向蕭玉解釋了起來。說蕭玉和那彪形大漢的比鬥,蕭玉在武功招式和真氣境界上,都略勝一籌,可以說毫無懸念,所以他纔過來看看西門坎坎。

  蕭玉看着段融那略顯緊張的神色,已經有些原諒他了。

  接着,段融便將那彪形大漢的那門大開大合的刀法,詳細地拆解給了蕭玉聽,甚至也說了蕭玉的流雲雪影刀爲何能剋制那大漢的刀法。

  說到後面,段融的見解,竟跟蕭玉一番比鬥下來的許多細膩感受,暗暗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