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241章

作者:歪歪小虫

  段融道:“或許吧。”

  楊易道:“那他爲什麼不殺你和潘雍?”

  段融瞟了楊易一眼,冷道:“不知道。”

  楊思鉉在藏在斗篷陰影中的雙眸,盯視着段融的臉,他在判斷着段融話裏的真假。

第343章 寒陰手 照魂印

  楊思鉉忽然緩慢向前走了三步,站在了段融面前。

  段融抬起頭來,怔怔地看着楊思鉉,他不知楊思鉉要幹什麼,但他心頭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楊思鉉忽然抬手,將手掌輕按在了段融的頭頂上。

  他的動作,很是輕柔,就好像是長輩在慈愛地摩挲着晚輩的頭一般。

  楊思鉉抬手的瞬間,段融就下意識地想要躲開,但他驚愕的發現,他整個身體竟然完全動不了。

  這就是洞冕境強者的恐怖!

  他們參透力量的本源,掌握着某種法則之力!

  段融的眼神,瀰漫着恐懼,因爲楊思鉉就站在他面前,他此時隱隱看到了那斗篷陰影中的一雙冷漠的眼睛。

  那眼睛裏沒有一絲人類的感情,閃爍着詭異的光芒。

  就在楊思鉉的手,放在段融頭頂上之時,段融的腦顱便一陣劇烈的刺痛。

  段融成就胎藏經第十一層後,他的心念,已經和靈敏識海內虛空中的那虛影,融合爲一。

  識海內的一切,他隨時都心頭如鏡。

  就在楊思鉉的手,輕若拂塵一般,放在他頭頂的瞬間。

  他的識海內,天幕之上,便陡然出現了一灰色的大手印。

  如煙似霧的大手印,宛若凝實,如泰山壓頂一般,緩緩拍下。

  隨其拍下,那大如須彌山般的手掌,還在不住地擴大着……

  那大手印,眼見便緩緩地壓在了虛空中那盤坐着的虛影頭頂!

  就和在這牢房內,楊思鉉的手,摸在段融的頭頂上,如出一轍。

  在識海內的大手印,壓下的瞬間,那虛空中盤坐的虛影,雙目陡然睜開,他模糊的面容,呈現出極度扭曲的痛苦之色。

  只一瞬間,那虛影便寸寸龜裂,眼見就要潰散。

  那原本圍繞着虛影兀自旋轉着的十一枚星體,它們的光芒竟也瞬間黯淡。

  而且,隨着十一枚星體的光芒黯淡,那蒼穹角落處,安靜懸浮着的血核,竟然開始緩緩綻開,就像一朵花骨朵一般,閃出了一片血光。

  也就在這瞬間,段融的身體也猛一抽搐,他差一點就大小便失禁。

  在電光石火間,段融心頭髮狠,瞬間心念催動,將識海內原本凝結出來的三枚神魂刺崩散掉了。

  三枚神魂刺,化作三團灰芒,融入了將要潰散的那虛影之中!

  那虛影終於止住了潰散,只是他的身形已經更加模糊,幾乎已經似乎辨不出是人的輪廓,就像是一團模糊的灰影而已。

  但好歹其不再潰散,那圍繞着他的十一枚星體的光芒,再次亮起。

  蒼穹角落處,那血核綻開的花骨朵,也血光黯淡,逐漸收縮了回去……

  段融好險穩住了識海內的狀況,他知道他識海內的那大手印,一定就是眼前這個穿着黑斗篷的人,搞出來的。

  但是,他是要幹什麼呢?

  他絕不是要殺自己!

  那麼,他到底在幹嘛?

  如果不清楚對方要幹什麼,段融就無法明晰自己下一步的行動。

  就在段融目色閃爍之時,那黑斗篷裏忽然傳出了一聲輕咦聲。

  因爲楊思鉉看到段融的雙目,此時依然在靈活閃動着。

  就在楊思鉉那聲輕咦響起的瞬間,段融如同被點了一下一般,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他目色忽然一滯,眼神立即就變得癡呆茫然起來。

  看到段融的雙目變得癡呆茫然起來,楊思鉉的臉色也終於恢復如常了。

  他對段融用的,乃是寒陰手中的照魂印!

  這乃是一門控魂的祕術!

  此術極難修煉!

  要不是十多年前,他坐上了裁決宗正司的司座的位子,他還真不願在這門祕術上,下這麼大的功夫。

  楊思鉉手摸着段融的頭頂,他看着段融有些茫然癡呆的模樣,忽然開口問道:“商象語第二爐煉藥,是否炸爐?”

  段融目色猶然呆滯,吐字似乎也有幾分含糊。“沒有炸爐!”

  楊思鉉再問:“他煉的是什麼?”

  “不知道!”

  楊思鉉將方纔問過的問題,又全都重新問了段融一遍。

  段融雖然目光呆滯,但回答卻與先前,毫無出入。

  楊思鉉忽然繼續問道:“潘雍盜取藥物之事,你是否早已知曉?”

  此時,在段融的識海內,隨着時間的推移,原本堪堪穩住身形的虛影,竟再次成了潰散之勢……

  眼見那團模糊的灰影,在大手印的威壓之下,在一點點地散掉……

  段融很清楚,一旦那灰影散掉,控制自己的神魂空間的就是那方大手印了!

  到那時,自己就會陷入神識昏昧之中,那穿着黑斗篷之人,問他什麼,他就會答什麼。

  甚至關於他殺了潘雍,割掉潘雍的臉皮,幻化成他的樣子,盜取藥物的事,也他修習胎藏經的事,到了那時,他都會毫無保留,全部說出來。

  如此的話,他就是死路一條。

  他必須撐到最後。

  段融目色呆滯,喃喃道:“我不知曉。”

  “那六種珍稀藥物都與胎藏經有關。他是爲誰盜取的?誰在修煉胎藏經?”

  段融道:“我不知道。”

  楊思鉉的目色閃動,他後面問得一連串的問題,段融都是說的不知道。

  他絲毫不懷疑段融在故意隱瞞什麼,因爲沒有人能在照魂印下撒謊!

  凡是中了照魂印的人,沒有任何祕密可言。

  也就在這時,段融識海內的大手印下的那團灰影,徹底潰散了……

  在那團灰影消弭的瞬間,段融的全身都一陣痙攣。只是他的身體被楊思鉉的法則之力徽肿牛耆珓硬涣耍识床怀鰜砹T了。

  楊思鉉看着段融眼神茫然的樣子,微微嘆了口氣。

  段融畢竟是今年剛進山門的記名弟子,他在商象語身邊也不過一個多月而已,許多事情,他不清楚也屬正常。

  楊思鉉心頭一動,便將手從段融頭頂拿開了。

  就在楊思鉉撤去手掌的瞬間,段融便顫如篩糠,倒地昏死了過去。

  楊思鉉的臉埋在黑色斗篷的陰影裏,他瞥了昏倒在稻草堆上的段融一眼。

  他知道這是中了照魂印後的自然反應,這些人的神魂受到損傷,需要連睡好幾天,才能慢慢地恢復過來。

  楊思鉉緩步走出了牢房,楊易跟在其身後,鎖上了牢門。

  段融倒在稻草堆上,他是真的昏死了過去。

  楊思鉉哪裏能料到,一個剛進入宗門的記名弟子,竟然能在他照魂印下,神魂不散,撐到了他問完話爲止。

  他更料不到,段融已經成就了第十一層的胎藏經。

  要知道,胎藏經,何其難以成就!即便是宗門裏的那些核心弟子,目前爲止,還沒有一人,能成就到第八層呢?

  神魂與精神力的增長,本來就是水磨工夫,一絲一縷,點點滴滴的積累。

  窮數年之功,才能逐漸成就一層胎藏經。

  像段融那般,一夜一層的,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恐怕他說出去都沒人信呢。

  楊思鉉與楊易出了地牢,再次回到了山坳中的竹樓裏。

  一路上,楊易都在低頭沉思着,他踩着吱吱呀呀的梯子,走進了房間內,抬頭看着楊思鉉,問道:“司座,那潘雍盜取珍稀藥物,是否就是商象語指使的呢?”

  楊思鉉在衣架前,脫掉了他的黑衣斗篷,看了楊易一眼,道:“那六種藥物都是修煉胎藏經的輔助藥物。雖然它們也有其他的藥效,但六種全都是修煉胎藏經的輔助藥物,這絕不是巧合。”

  “商象語手中,又無胎藏經,他要這些輔助藥物何用?”

  “若他能得授胎藏經,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煉幾年,最多也就是十幾年,結旋的桎梏必然可以突破。根本不必冒險去修煉那什麼九幽大藏術,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可惜,胎藏經乃是本門至寶,只有核心弟子方得傳授。商象語雖是藥師,但終究還是沒有這個資格。”

  楊易眨巴着眼睛,目色沉思道:“那既然如此,潘雍他盜取那些修煉胎藏經的輔助藥物,乃是爲何呢?難不成,他自己得到了胎藏經?”

  楊思鉉看着几案上的燭光,目色深邃地說道:“這恐怕要逮到他,才能知曉了。”

  楊思鉉已然發覺,商象語和潘雍此案,迷霧重重,許多地方都不是僅靠推理就能探知的。

  雖然對段融的盤問,解開了幾個謎團,但段融畢竟只是個剛入山門的記名弟子,所知不多,此案許多地方依舊在雲山霧罩之中。

  要向徹底堪破迷霧,只有抓到商象語和潘雍。

  至於這兩人,到底是各自行動,各有陰郑�是說潘雍只是商象語的傀儡,收其指使行事。關於此點,楊思鉉一時也無法徹底堪破!

  段融在稻草堆上,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漲潮的潮水一般,一點一點地重新湧入了他的身體內。

  在某個瞬間,他忽然再次獲得了對身體的掌控,陡然睜開了眼睛。

  在他睜開眼睛的瞬間,腦顱中便一陣大痛,直欲裂開一般。

  段融抓住自己的頭,痛苦地悶哼了一聲。

  段融對面牢房,那個兩肩琵琶骨被鐵鏈子穿透的老者,見他竟然這麼快就醒來了,有些好奇地扯着嘩啦啦的鐵鏈子,把臉貼到了臨近走廊的圓木柵欄上,道:“小子,你中了楊思鉉的照魂印。竟然這麼快就醒了?”

  段融瞥了那老者一眼,他此時並無閒聊的興致。

  他的神念都沉入了自己的靈明識海內了。

  只見識海內,似乎一切都已經恢復如常了。

  那虛影依舊在蒼穹中央,盤膝而坐,十一枚星體,熠熠生輝,在圍繞着他緩慢地旋轉着……

  只是那虛影,卻明顯淡薄了許多,雖然還是模糊的人影輪廓,但顯然不如之前凝實了。

  段融不由地嘆了口氣,看來那一記大手印拍下,他的神魂受損不小,看這樣子,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恢復的。

  段融又瞥了一眼,蒼穹角落處的那坍縮的血核,便神念一動,退出了識海。

  段融退出識海,目色有些萎靡地扭頭看向走廊對面的那間牢房裏的老者。

  老者一見段融看向自己,立馬從地上坐了起來,道:“小子,我看你年紀輕輕的,模樣也周正。你到底犯了什麼大案?竟然惹得楊思鉉親自審你,而且還對你動用了照魂印?”

  段融沒有任何回答他問題的意思,他直接問道:“方纔他們離去時,問我的最後的那個問題是什麼?”

  老者眼珠向上翻了翻,似乎過了會兒,纔回想了起來,道:“好像是問……他是爲誰盜取的?誰在修煉胎藏經?”

  段融聞言,暗鬆了一口氣。

  他果然還是撐到了最後。

  其實,回答完那個問題後,他的意識已經潰散了。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他根本不記得了。

  彼時,他已經完全在魂照印的控制下了。如果,那人繼續問他什麼問題,他一定會如實答覆。

  不過很顯然,他已經問完了。

  段融問對面的老者,不過是想確認一下。他基本也料到自己已經過關了,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好端端地在這牢房內醒來。

  段融得了答案,便躺在稻草堆上,頭一歪,就要睡去。

  老者一見他這樣,便道:“小子,禮尚往來,懂不懂?我回答了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