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242章

作者:歪歪小虫

  段融道:“改天。我頭疼。”

  段融說完,便沉沉睡去了。

  他是真的頭疼,照魂印損傷了他的神魂,他且得疼幾天呢。

  老者頗爲不滿地嘟囔道:“你這小子,真不厚道。老子悶了一個多月了。好不容易,碰到個活人,還是個不愛講話的悶葫蘆……”

  不過,他也是嘗過照魂印的,那滋味,想起來他就頭皮發麻,簡直比在地獄滾刀牀還難受呢?他也知道那照魂印的後遺症,得好幾天才能消弭,那小子此時正是頭疼得厲害的時候呢。

  那老者見段融已經睡死,只得自己又躺回了稻草堆裏去了。

  湖陽府,蒼臺縣。

  商象語就住在此地的一家破落的客棧裏。

  商象語的老家,其實就在距離此地不過二十多里的桐河縣。

  但商象語並未回桐河縣,老家畢竟熟人多,人多眼雜,容易暴露。

  他此次是要尋覓穢血教,並想辦法加入他們,行蹤還是隱祕些好。

  他之所以回到了這湖陽府,是因爲這裏的風俗掌故,他甚是熟悉,無論是找人,還是潛藏,都能得心應手。

  而且這湖陽府,蒼臺縣,兩年前就爆出過一起穢血大案!

  他相信,兩年雖然被掃蕩過一次,一定還有殘餘的穢血教徒,他們這兩年來,也一定在暗中發展着教小�

  商象語想,與其大海撈針,不如在此地,多方探查,機會還更大一點。

  商象語的形容已然大變,他將長髮斷了半數多,而且餘下的髮絲都染黑了,盤了個髮髻,他白淨的臉上,也沾了一圈絡腮鬍子,乍一看,都像一個江湖莽漢一般。

  他如斯形貌,要是穿一身短打就更配了,但他的手腳都滿是詭異的皺皮,太過扎眼,便只得穿了長袍,戴了手套,平素他的雙手都是藏在袍袖內的。

  這日,商象語,在巷弄口的麪攤處,喫了一碗陽春麪,便在街市上閒逛起來。

  他一邊走着,一雙冷芒閃動地眸子不時掃過街市上的一張張人臉,穢血教這幾年的發展很是隱晦,基本不在外顯露,但商象語卻也知道一點,那就是他們修煉穢血神功,卻是需要處女的破身之血的。

  商象語覺得這一點也許就是他的一個突破口。

  商象語晃着晃着,便來到了城門處的那貼告示的地方。

  只見那裏已經圍了不少人了。商象語擠在人羣中,向那牆上的告示看去。

  不看不打緊,這一看,他的周身便陡然一冷。

  只見最新貼上的海捕文書上,竟然寫着,全境通緝,宗門記名弟子潘雍,罪名是盜竊宗門珍稀藥物。

  而那海捕文書上的畫像,顯然就是潘雍本人無疑。

  商象語心頭納悶。

  這潘雍怎麼可能盜竊宗門的珍稀藥物呢?

  他這纔出來幾天啊?這傢伙中了自己的蟲蠱,哪還敢如此胡來呢?

  但是,這海捕文書上,卻是蓋着太一門和神雲府大理寺的兩方大印,顯然不是作假。

第344章 初階熒惑

  商象語回到客棧後,反覆思量,還是理不出頭緒來,不過他很快便把此事放在一邊了。

  他的時間有限,三十六枚血春丹最多也只夠他撐大半年而已,而這中間還不知有多少變故,他根本無暇它顧。

  日月穿梭,轉眼間,便是一個多月過去了。

  潘雍此人早已經在世間蒸發,就算全境下了海捕文書,又怎麼可能抓到一個壓根就不存在的人呢?

  這日,楊易又來到了山坳裏的那竹樓。

  此時,正是清晨,是楊思鉉着人把他喚來的。

  楊思鉉站在竹樓的窗戶前,看着晨光熹微的竹林,聽着林子裏傳來的鳥鳴聲……

  楊易就站在其身後。

  楊易已經向楊思鉉彙報了這一個多月來,搜捕潘雍和祕密調查商象語的進展。

  其實,進展就是毫無進展。

  不管是潘雍和商象語,都沒有一點痕跡,他們就像人間消失了一般。

  潘雍是明面上的搜捕。

  商象語則是密令各地的通政使司,還有密探們,暗中查訪,一旦有了消息,不要驚動商象語,立即稟報宗門。

  楊思鉉嘆了口氣,神色疲累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看來商象語一出山就已經做好了,反跟蹤調查的準備,他雖然第一時間,下了密令,但還是沒能摸到商象語的痕跡。

  潘雍和商象語都算剛出山不久,這第一個月,是他們最容易留下痕跡的時間窗口,過了這個時間窗口,再想搜尋,就只能看邭饬恕�

  楊易忽然道:“司座。要不把商象語海捕文書也下發了吧?明裏暗裏一起動手,機會總還是大一些的。”

  楊思鉉扭頭瞪了楊易一眼,冷道:“不動一點腦子!”

  楊易見他二叔發怒,立馬低了頭不敢言語。

  “商象語離山,是想要加入穢血教的。你發海捕文書通緝他,是生怕他加入穢血教,沒有由頭,是吧?”

  楊易聞言,心頭一跳,立馬明白了楊思鉉的意思。他們如果發了海捕文書,通緝商象語,正成爲他取信穢血教的工具了。

  甚至於,穢血教的人,見此人是內門弟子卻被宗門通緝,而且還是個藥師,甚至說不定會主動,給他搭上線呢。

  那他們豈不是反而幫了商象語的大忙了。

  楊易道:“這案子是長老院的內史司,下發給我們的。這一個多月了,按理說,也該給他們書面的回覆了。”

  楊思鉉怒道:“內史司那傢伙們就會搞官樣文章,正事一點不幹。”

  楊思鉉說着,便深嘆了一口氣,萬年的宗門,早已經成了大染缸,他很清楚,很多因循的陋習,不是他想改就能改的。長老院裏,也是暗流湧動啊!

  楊思鉉道:“你寫個初稿,拿給我看看吧。”

  楊易臉色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恭敬道:“是。”

  楊易最煩搞這些案牘文書了,裁決宗正司裏明明有很多的老舍人,二叔最近怎麼老把案件卷宗的初稿,交給他寫呢。

  楊易問道:“那個叫段融的記名弟子,還關在牢裏呢。他跟此案無涉,而且提供的口供信息,還是頗有價值的。還繼續關着嗎?”

  雖然段融跟此案無涉,但他只是個記名弟子,只要案子沒結,就算裁決宗正司一直關着他,也沒人敢說什麼。

  “那小子……放了吧……他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楊易略一思量,又道:“下院的秦老頭,按規矩也該處罰。他給潘雍出山門的批條,並不合規。”

  楊思鉉語氣淡淡道:“口頭警告下吧。”

  楊易聞言眉頭一蹙,有些不解。他以爲起碼要奪了秦老頭在下院的管事的頭銜。

  楊思鉉看了他一眼,道:“你知不知道,長老院的內史司的司監也姓秦?那下院的秦老頭,就是他的堂哥。打狗也得看主人呢,你要是罰得重了。卷宗交到內史司,他直接就給你打回來了。那幫人,黨同伐異,搞山頭,弄圈子,是最在行的。”

  楊思鉉說着,語氣中不無怨氣。“這宗門,早已經暮氣沉沉,有些事,你想不沾都不行。你去吧,我想歇一會兒。”

  楊思看着楊思鉉眼神裏的頹靡和懊惱,心頭微微一動。他有些心疼他二叔了。他很想勸勸楊思鉉,有些事不必太過較真,但是話到嘴邊,他還是嚥了下去,只說了好好休息,不必過於焦心案子,便退出了竹樓……

  段融放出來的第二天,就先去了夏紅花那裏,他是怕夏紅花等着急了,把他給開了,那他每個月六十點的貢獻點可就泡湯了。

  夏紅花一見段融,愣神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問道:“你被放出來了?”

  段融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看來,夏紅花已經知道了,那就好,也省得他費脣舌解釋了。

  潘雍盜取宗門珍稀藥物,就是在這座樓閣裏,用商象語的星盤,將藥物兌換出去的。夏紅花這裏,楊易至少來調查過三次。後來,段融多日未來,她還跑到商象語那山頭找過他,自然一個人影也沒見到。

  那時,她一猜,段融就是被裁決宗正司的人給抓走了,後來一打聽,果然如此。

  夏紅花當時就大犯起難來,段融這一被抓,盤賬的事,就得重新找人了。

  她多方託人,終於找來了一個老賬房,那人年紀頗大,看起來鶴髮童顏的,一瞅就是個經驗老道的賬房。

  夏紅花大喜,還以爲遇着了救星。

  誰知試了幾天後,夏紅花才發覺,那老賬房已經有些老糊塗了。盤出來的賬目,顛倒錯亂的,別說跟段融比了,連她都不如。

  她立馬便把那老賬房送了回去,然後把她託的那人也臭罵了一頓。

  她這幾日,正一籌莫展呢,沒想到,段融就來了。

  段融在夏紅花那連幹了三天,就把拉下來的賬目都盤出來了,進度趕上來後,他又恢復了每日兩個時辰的慣例。

  段融把夏紅花那的事安定住了,立馬就去了石坊和兵器坊,看了看蕭玉和西門坎坎。

  兩人的手藝活計都熟絡了起來,基本這第三個月的訓練期結束後,就可以像坊裏的那些老人一樣,自由安排自己的月工作量,不用天天耗在坊裏了。

  段融一個多月,沒去看他倆,西門坎坎倒給沒事人一般,蕭玉卻是有些擔憂。

  她甚至抽空,來到了商象語這邊的山頭。但她繞了一大圈,整個山頭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了沒有。

  當時,蕭玉還思量着段融可能有什麼任務,便只得回到了石坊去了。

  眼見又過去了十來天,蕭玉天天神思憂慮,她正準備下了工,就過去和西門坎坎商量一下,再去找段融一次,要是找不見,就去下院問問秦老頭。

  她正這般想着,下了工,在溪邊洗漱呢,便看到段融從對面的密林中走了出來,隔着溪水,笑望着她。

  段融走到溪水邊。

  他見蕭玉還蹲在溪水對面,怔怔地看着自己,他忽然將腳邊的一塊卵石,踢進了溪水裏,濺了蕭玉一臉水。

  蕭玉幡然醒悟,跳過溪水就要來打段融。

  兩人在林中耍鬧了一番,便坐在一方大青石上,閒聊了起來。

  蕭玉問起段融的近況。

  段融害怕說起來,那些糟心的事,讓蕭玉揪心,便只說最近一個月,在隨商師閉關煉丹,一直沒有閒暇。

  兩人又聊了一些事,段融仔細問了問,蕭玉在石坊裏的情況。

  他雖然每月在夏紅花那有六十點的固定收入,但他的修煉方式,消耗也大。

  因此,他計劃着,和蕭玉、西門坎坎他們一起去光祿院那邊,接賺取貢獻點的任務。

  隨着商象語和潘雍的失蹤,他現在基本已經是自由身了,主要是看蕭玉和西門坎坎的時間了。

  蕭玉告訴段融,下個月開始,她就結束了三個月的訓練期了,能相對自由地安排自己的時間,到時候就可以和段融一起,去光祿院那邊接任務了。

  接着,蕭玉又問了段融,關於沈覓芷的事。在蕭玉心裏,她一直把沈覓芷當妹妹看待,偶爾在沈覓芷身上,她能看到蕭白鮫的影子。

  段融道,長老院是宗門權力核心,近乎禁地。他們根本不可能進去,只能等沈覓芷抽空出來找他們了。

  兩人在密林中,一直聊得暮色降臨,纔回到了石坊內,蕭玉的洞穴處。

  黑暗中,兩人相擁熱吻。

  段融此時心頭已經沒了顧慮。之前,商象語在時,段融一度計劃着逃離宗門。

  但現在,商象語這座壓在段融心頭上的大山,已經自行離去。

  而且,段融在破廟裏,就和呂青竹嘗過了魚水之歡。

  此時,他情難自禁,就要去扯蕭玉的褲子。

  蕭玉一把抓住了段融的手,紅着臉,慍怒道:“別得寸進尺。”

  蕭玉在黑暗中,看着段融的眼睛,問道:“我問你,你會娶我嗎?”

  段融道:“我娶你。”

  蕭玉抬其身子,吻了段融的額頭一下,溫柔道:“等你娶了我再說。現在,你還是睡地上去吧。”

  蕭玉其實此時也情慾燒身,但是她不想讓段融把她看得輕賤。她是江湖兒女,但她心內已經認定了段融,她要和他做長久夫妻。

  這一個多月來,段融沒來找她,她才發覺自己竟有些神思恍惚起來了。那時,她才驚覺,段融已經在她內心深處,佔據瞭如此重要的位置,甚至於她整個的生命,都系在了段融身上。

  所謂,相思入骨,就是她彼時的心境。

  蕭玉說着,便起身點燃了燭燈。

  她在地上鋪了草蓆被褥,又給段融拿了一條獸皮毯子。

  蕭玉將段融,在地上,安置睡好,自己才上了石牀。

  兩人一上一下,彼此相望,燭燈搖曳。

  段融過了一會兒,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