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他的心念催動,周身的血絲陡然暴起!
他竟在太一門內,催動了穢血神功?!
這近乎是在找死!?
但段融清楚,商象語這裏,地處偏僻,他又在幽深的洞穴內,催動穢血神功雖然還是有暴露的風險,但他絕對無法忍受,那些密集的細小蠕蟲,鑽入自己的腦顱內。
因爲,穢血神功的血絲,是無法入腦的!
一旦蠕蟲入腦,他就算催動穢血神功,也迴天無力了。
在幽暗深邃的洞穴內,段融盤膝坐在石牀上,黑暗中,無數密集的血絲,在他周身漂浮蠕動着……
段融雙目緊閉,用神識察看着經脈臟腑。
他催動穢血神功的瞬間,不獨周身血絲漂浮,體內也同樣是血絲密集。
他的肌肉,全都變成血絲,盤連糾纏。
段融神識察看之下,發覺那些細小蠕動的蠕蟲,在血絲暴起的瞬間,就被密集的血絲纏繞,而化爲烏有了。
段融還不放心,將神識穿透入腦,確認自己的腦漿子裏並無一隻蠕蟲在蠕動,才終於放下心來。
段融喘了口氣,睜開了眼睛。
這穢血神功,果然神妙,怪不得連必死之人,都能起死回生。
段融感受着密集的血絲,在他的皮膚上蠕動着,一股股溼滑麻癢之感傳來。
要是之前,他早已經密集恐懼症發作了,但可能這血絲方纔滅掉了蠕蟲,救了他一命,他此時覺得這些如螞蟥般蠕動着的血絲,竟然還有些可愛了。
起碼,它們是能控制的。
段融心念一動,周身密集蠕動着的血絲,便陡然從毛孔內,縮了回去,瞬間就一切如常了。
段融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他只要再晚一會兒,說不定最上面的那隻蠕蟲就要鑽入他的腦顱內了。
段融從黑魆魆的洞穴深處,走到了洞外,夜風吹過,他周身的汗液一涼。
段融不由地輕笑了一下,心頭一陣快意。今夜,他不僅活了下來,而且還解決掉了後患。
段融這樣想着,忽然目色一動,將衣襟內兜的那黑瓷瓶捏在了手裏。
段融摩挲着手中的光滑的瓷瓶,目色在黑夜裏閃爍,他忽然又返身走回了洞穴內,再次坐在了石牀上。
段融在黑暗中,從黑瓷瓶內,倒了一粒藥出來,他捏着那枚藥丸,神識陡然放出。
他的神識,瞬間聚集穿透,進入了那藥丸的內部。
段融滿臉的驚駭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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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藥丸內部,全是密密麻麻的蠕蟲。
這就是一顆蟲藥。
只是,這些蠕蟲,並不像在他體內那樣,不住地蠕動着,反而都死寂一般,一動不動,顯然是被藥物包裹,陷入了深度的沉睡之中。
只要這藥丸,在他胃囊裏融化,這些蠕蟲就被釋放了出來。
“此物竟如此詭邪!”
商象語陰鷙的臉,在段融腦海裏一閃而過,他的目中閃過一抹仇恨和恐懼交織的神色。
商象語是元氣境大圓滿的武者,而且手段奇詭,在加上他還是內門弟子裏的藥師,在宗門內也是很有些地位地,面對這樣的對手,段融實在從內心深處,升起了一抹沉重的無力感來。
他是不可能跟商象語正面抗衡,那與取死無異。
但他一定要想辦法脫離此人。
脫離他,就得脫離太一門。
不過,好的一點是,商象語親眼看着他吞下了一顆蟲藥。
商象語在心內,已經認定控制住了他。
時日漸久,他只要能徹底取信於商象語,就一定有機會能脫離此處,離開太一門!
只要離開太一門,便是天高海闊!
他可以換個身份,重新開始,也可以潛入他州,另职l展!
神魂之術,源於西域!
也許去西域的法相寺也不錯!
在廟裏,說不得能大徹大悟,證得空性!
那也就不用再糾結呂青竹和蕭玉的事了!
段融如是想着,便躺在石牀上,蓋着毯子,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
他今夜已經很累了,神魂更是消耗過度,要不是神魂過於疲累,他一定還會煉化一粒正陽丸再睡。
段融在睡夢中,流着口水,喃喃道:“青竹,爲夫要出家了。去法相寺,當和尚呢!?”
几案上,一點昏黃的燭光,若明若暗。
商象語盤膝坐於牆邊的一蒲葦編織的蒲團上,他雖然還是穿着那身皺巴巴髒兮兮的道袍,但卻罕見地將披散的銀髮給紮了起來。
商象語正在邭庹{息,昏黃的燭光,映照在他的臉上。
他蒼白的臉上,皮膚緊緻,甚至眼角處也是光滑的,沒有一絲細紋,但是詭異的是,他的脖子處,竟然有一縷一縷的細紋從衣領內爬上了上來……
商象語調息完畢,忽然目色一凝,脫掉了上衣。
道袍褪去,只見他胸口處雖然還有一片白皙光滑之地,但比上次察看,四周的皺紋似乎又蔓延了不少。
商象語目色痛苦。“不過幾日,竟蔓延到了此處?!”
只見幾條稀疏的細紋,已經蔓延攀爬到了他的兩乳附近,腹部以上,更是大面積的淪陷。
兩臂的皺紋已經蔓延攀爬過肩膀,開始蔓延到了脖子處……就彷佛一雙無形手,眼見就要掐住他的喉嚨……
商象語手一翻,一白瓷瓶便捏在了手裏。
他倒出了一粒丹藥來。
此丹,原名回春丹,但商象語以血丹之法,才煉丹成功,故而他稱其爲血春丹。
那血春丹,通體赤紅,表面還閃着如織的淡淡光絲。
商象語目色微動,將一粒丹藥塞入口中……
商象語將丹藥緩緩吞下,盤膝而坐,開始煉化藥力。
隨着燭光搖曳,商象語蒼白的臉色,竟然浮起一抹淡淡的紅潤上來……
他脖子、兩乳附近的幾條稀疏細紋,竟兀自消弭……
兩肩腹部以上的皺紋,竟也漸漸由濃密轉爲稀疏,再由稀疏轉爲光滑……
半個時辰後,那腹部的皺紋竟然退到了肚臍處,兩臂的皺紋竟然退到了手肘處。
商象語的雙目陡然睜開,他感覺體內有一股澎湃的生機……
商象語看向自己的兩臂和腹胸,目色欣然。“血春丹果然有效!”
商象語話音剛落,只見肚臍和手肘處的皺紋,竟然又泛起了一圈。
商象語欣然的目色,陡然一黯。
“血春丹只能延緩體內衰老的蔓延……但卻不能根治這本源枯竭之症……”
“……三十六粒血春丹,就算不考慮抗藥性的藥性衰減,也最多隻能給我爭取大半年的時間罷了……”
“而且,我在世上,已無血親。血春丹,絕無第二爐!”
“大半年的時間,也許夠了!”商象語的目色陡然深邃起來。“原本還覺得這決定很難下。但父親已死,心兒也死了,我在這世間不過是孤身一人了。”
孤身在世,心境竟似乎詭異地鬆快了不少。不僅那個決定,竟變得容易了起來。甚至,他對死亡竟也不像之前那麼怕了……
燭光照耀下,商象語忽然邪魅地一笑。
第332章 剋制
清晨,天色剛矇矇亮,段融就打着哈欠走出了山洞。
山洞外,霧氣翻滾着,段融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只見陰雲如鉛,層層遍佈……
這長留山的天氣,說是九陰一晴,他進山半個月了,就壓根沒見過一回日頭……
“真是流年不利!”段融也不知在感嘆天氣,還是感嘆自己的遭遇。
他洗漱過後,便思量着這煉完丹後,商象語這邊應該會清閒好一段時間呢。
當然,煉丹的洞穴內,還有兩具屍體呢。不過段融覺得這事,要是驚動了裁決宗正司,可能那現場就要作爲證據保留幾天了。
商象語這邊畢竟就只剩下潘雍和他兩個記名弟子了,段融還是準備過去,先跟潘雍打個招呼,再去藥閣那邊核對賬目去。
段融走到潘雍的洞口處,剛往黑魆魆的洞穴內,望了望,眼角的餘光便掃到不遠處的崖壁拐角那裏,拿着木盆、毛巾,走回來的潘雍。
潘雍笑道:“師弟,找我有事?”
段融便說了自己剛入宗門不久,貢獻點有些不夠用,想去光祿院,接些任務,掙得貢獻點。至於他在藥閣核賬的事,段融暫時還不想聲張。
潘雍也沒說啥,只說他自己安排就行,要是這邊有事,他會去找他的。
兩人最後,又說了兩句不鹹不淡的場面話,段融便離開了。
段融從潘雍那離開後,並未直接劃鐵鎖往藥閣去,而是先去了密林裏。
段融緩步走在晨曦明淨的林中,鳥兒啁啾聲時而穿葉而來。
他走到了密林深處,某個偏僻的大青石旁。
段融圍着那青石走了一圈,目色四顧,確定四下無人,才蹲了下去,將大青石根部的土層刨開,把一個小巧的瓷瓶捏在了手裏。
段融袖好瓷瓶,用腳將那翻起的土堆,踩一踩,轉身走了。
那小巧的瓷瓶內,就是他早幾天,藏在此處的修煉胎藏經第四層的輔助藥物,青瞳。
段融準備在藥閣審覈幾個時辰賬目後,就去蕭玉那裏,今晚就開始修煉胎藏經。
段融到了藥閣的那座灰牆黑瓦的三層閣樓。夏紅花在曲形櫃檯後面,一個勁兒地拿眼睛翻他。
段融可是好幾天都沒來了?
他們約定的貢獻點是按月結的,也就是說,段融沒來這幾天,夏紅花可還是每天給着他,兩點的貢獻點呢。
她幾天,她真是越想越氣。
但段融覺得,自己是憑本事,掙的貢獻點。你別管我來不來,只要我按要求把活兒給你幹好就行。
段融走過櫃檯時,很熱情地跟夏紅花打了招呼。
夏紅花嗔道:“你還知道來啊?我以爲你把我這地方忘了呢?”
段融道:“看夫人說的。我就是忘了自己姓什麼,也不能忘了夫人的事啊!”
夏紅花柳眉一挑,道:“別說的好聽。老孃不喫這一套。”
“那。”夏紅花從袖口掏出一張紙條,遞向段融。
“什麼東西?”段融伸手接了過來,凝目看去。
夏紅花道:“以後每半個月,我會查一次你的進度。這樣是爲了確保你在半年盤賬期前,能完成任務。如果我查的時候,你沒完成相應的進度,我就扣你的貢獻點。”
段融看了看那條子,點了點頭,道:“好。”
夏紅花愣了一下,他以爲段融會跟她討價還價呢,沒想到這小子,竟直接一口答應了。
段融將手中的條子,放在那櫃檯上,便轉身要走。
夏紅花道:“這條子你不拿着?”
“不用了。”段融瞥了夏紅花手中的那紙條一眼,便兀自走開了。
夏紅花要查的進度,比他自己列的那時間進度表,要慢得多,他還拿着幹什麼呢。
夏紅花看着段融的身形消失在門口處,目色微微一怔。“這小子怎麼還跟個沒事人似的?難道我想的這招不管用嗎?”
段融好幾天沒來,進度也確實有些落下了。
他在那逼仄昏暗的房間內,呆了足足四個多時辰,纔將進度趕上來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