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219章

作者:歪歪小虫

  此時,段融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陡然睜眼,他目色閃過一抹凝重,緩步走到了離洞穴口最近的一塊大石頭上,如果商象語捏死潘雍,他立刻就會走。

  也就在這時,商象語目中的癲狂緩緩褪去,他忽然鬆開了捏緊着潘雍脖子的手。

  潘雍目色後怕,將手中的匕首重新藏入袖中,他差一點就要動手,但他實在沒有勇氣,將手中的匕首刺向元氣境大圓滿的商象語。

  潘雍的脖子處一片青紫,他大口喘着氣,聲音嘶啞地說道:“商師,處理藥草和煉藥,都是你老親自指導的。徒兒哪裏有做手腳?”

  “徒兒哪裏敢做手腳?”

  潘雍說着,竟然匍匐在地,痛哭起來。

  段融見商象語放下了潘雍,便又向洞內走了幾步,重新在角落處,盤膝而坐,調息起來。

  此時,空氣中暴虐的天地元氣,已經消散,段融重新將丹田內紊亂的真氣,彙集咿D起來。

  商象語看着匍匐在地的潘雍,重重嘆了口氣,他目色黯淡萎靡地瞄了下身側傾倒的丹爐,竟是一言不發地走出了洞穴。

  潘雍匍匐良久,緩緩抬頭,卻發覺商象語已經離去,他爬起身來,擦掉了臉上的淚痕,面色瞬間陰冷起來。

  此時,陳祜終於從驚恐中回過神來,他從丹爐下的一片爛肉裏,抽出了自己的九節鞭,他略一抖動,便將上面的碎肉沫子抖落。

  接着,他便直接將那九節鞭,纏到了自己的腰上。

  而此時,段融終於調息完畢,站起身來。

  潘雍從地上爬去,殷琮就從後面湊了過來,語氣遲疑道:“師兄,這怎麼辦?”

  潘雍瞪了殷琮一眼,道:“我怎麼知道?”

  潘雍說完,竟手一背,便走出了洞穴。

  段融在潘雍出去的瞬間,也緩步走了出去。

  殷琮看了看湯洙的糜爛的屍體,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陳祜和傾倒的丹爐,也快步出了洞穴,趕上段融的背影,道:“段融,等等我。”

  陳祜站在那裏,瞄了一眼被湯洙抓在手裏的鞋,終究沒有勇氣穿回來,他目色發狠地往湯洙的屍體上啐了一口吐沫,便最後走出了洞穴。

  段融和殷琮,在黑魆魆的山道上走着,殷琮忽然小聲說道:“段融,你看到了嗎?湯洙是陳祜給弄死的。這小子可真夠狠的。”

  段融道:“我沒看到!”

  其實,段融看的很清楚。他那個方位,比殷琮看的還清楚。

  殷琮道:“可是我看到了……”

  殷琮正說着,忽然一個身影,從旁邊的密林裏閃了出來,冷道:“你看到什麼了?”

  那是陳祜的聲音。

  在黑暗中,殷琮的目色驚恐,顫抖道:“沒……沒看見什麼……”

  陳祜聲音嘶啞地說道:“湯師妹,她是自己撞上炸飛的丹爐死的!明白嗎?”

  陳祜說着,竟然一把揪住了殷琮的衣襟。“記住了沒有?”

  殷琮嘴脣哆嗦,道:“師兄,你要幹什麼?”

  在黑暗中,殷琮看到陳祜那兩顆眼珠子,射出兇惡的光,他忽然道:“段融,救我……”

  段融嘆了口氣,忽然道:“陳師兄,你鬧夠了沒有?”

  陳祜放下了殷琮的衣襟,在黑暗中,盯着段融,道:“我不管你有什麼背景?我送你一個忠告。少管閒事,能活得久一點。”

  段融面無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黑影,冷道:“陳師兄,真的以爲,會有人在意湯師妹的死嗎?我看是陳師兄你是在庸人自擾罷了。”

  方纔,幾人都眼見湯洙身死,卻全都問都不問,就走出了洞穴。就已經說明了問題。

  段融說完,便踩着山岩,跳下到了崖壁邊沿。殷琮立馬跟了過去。

  陳祜在黑暗中,看着段融的黑影消失,他右臉某處的肌肉不住地跳動着。

  段融那句話,還真有些誅心。

第325章 危機四伏

  段融和殷琮,在黑魆魆的天色中,沿着崖壁邊沿走着,殷琮不時向身後看去,他是在害怕陳祜會追來。

  湯洙的死,對他的震撼還是蠻大的。

  之前,潘雍和陳祜雖然常在小事上傾軋他,但殷琮從來不認爲他們會殺了自己,現在殷琮卻是有點怕了。

  兩人很快便走到了段融的洞口處,段融剛欲進洞,殷琮忽然跨了一步,攔在了段融身前。

  殷琮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忽然在洞口處,看着段融,小聲說道:“段融師弟,你說陳祜弄死了湯師妹的事,我們要不要,悄悄去裁決宗正司告發他呢?”

  段融聞言,眉頭陡然一蹙,下一刻段融的神識便瞬間放開,掃過周遭百步,而後快速收回體內。

  確認四下無人,段融才輕嘆了口氣,他在黑暗中,看着眼前的殷琮,心頭很是無語。

  殷琮此人怯懦愚昧,如果說段融心底還對他留存着一絲好感的話,大概是因爲,他是此地,唯一還算正常的人類了。

  商象語、潘雍、陳祜,在段融眼裏,都是怪物。

  他從殷琮的話語裏,能聽出他是有想離開這裏的意思。其實,段融心裏也是這想法。

  他現在已經很後悔,來這裏當這個藥童了。

  段融看着殷琮,道:“你要還想活着,就把嘴閉緊。不要瞎摻乎!”

  而且段融很鬱悶,什麼叫我們要不要?搞得好像老子是跟你一幫的?

  段融說完,便閃過攔在身前的殷琮,走進了洞穴內。

  “可是……”殷琮站在洞口處,還在遲疑着。

  段融緩步走進了洞穴深處,他根本不想多搭理殷琮。

  段融坐在了石牀上,他發覺殷琮還在洞口處徘徊,便沉聲道:“殷師兄,我累了,想早點休息。”

  殷琮目色一動,段融已經下了逐客令,他也不好再賴着,只得離開了。

  段融確定殷琮離開後,才嘆了口氣,摸出火摺子,將牀邊石桌上的燭燈點燃了。

  段融來此處的這段時間,已經養成了夜裏不點燈的習慣,黑暗能給他一種安全感。

  但是,今夜他坐在石牀上,卻覺得四野的黑暗中似乎潛伏着什麼恐怖的東西,壓抑得他心頭難受。

  段融看着眼前石桌上跳躍的燭光,他彷彿能從那燭光中,感受到淡淡的暖意。

  在他看來,殷琮起了心,想要去裁決宗正司告發陳祜殺了湯洙,實在是愚蠢至極的想法。

  陳祜不過是出言威脅了他一句,他就驚得如此舉止失措。

  這樣愚蠢怯懦的傢伙,只會成爲累贅。

  而且,他去告發陳祜,其實他沒有任何證據。裁決宗正司的人來了,陳祜一定會矢口否認。

  那個時候,能決定此事的,就只有商象語一人。

  而商象語那個時候,要殺的人,絕不會是陳祜,而是殷琮。

  只要商象語出言,所有人都會指認,是殷琮害死了湯洙,然後再俸白ベ,嫁禍於人,連他也會這麼做。

  商象語此處祕密這麼多,他怎麼容忍,隨意告發的人活着呢?

  陳祜爲了活命,殺了湯洙,在商象語看來,這不是缺點,而且優點,因爲人有了把柄,才更好控制。

  而這些邪性的道理,殷琮那個漿糊般的腦子,永遠不可能明白。

  段融疲倦地慘笑了一下,想起今夜洞穴內炸爐的場景,他的目色又瞬間深邃冰冷起來。

  炸爐,煉廢了一爐藥而已,但商象語竟是那種的反應,近乎癲狂,差點失手殺了潘雍。

  而且,商象語到底煉得是什麼藥,炸爐的瞬間,竟然噴湧出如此狂虐恐怖的氣息,瞬間就震盪衝擊到他,真氣紊亂,內功全失。

  而且此藥的煉製失敗,顯然對商象語的打擊極大。

  段融燭光跳躍的雙目中,沉思之色不住閃爍着。

  段融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商象語那雙蒼老的皺巴巴的雙手和他皮膚緊緻細膩的臉之間的詭異反差,以及他那雪白披散的頭髮。

  “商象語……一定是生了什麼病?或者中了什麼毒?此次煉製的藥,是他拿來救命的……”

  “所以,煉藥前,他纔會那樣有耐心地,親自指導他們處理藥草……”

  “而煉製失敗後,他的反應纔會那麼大……近乎癲狂……”

  段融在幽暗的燭光搖曳的洞穴內,僅靠推斷,就將事情的輪廓,給理了出來。

  段融反覆思量,肯定了自己的推斷。

  “那麼……他接下來,會做什麼……”

  段融從石牀上下來,在幽暗的洞穴內,來回踱步。

  “既然他煉藥是用來救命的……那他一定還會再煉……找出炸爐的原因,改良煉藥之法,再來一次……”

  段融是在從商象語的角度出發,來推測他下一步的行動。

  如果商象語再次煉藥,那麼,他和殷琮一定會再次去藥閣兌換藥物。

  若如此,段融便面臨着一個問題。

  那就是,他要不要利用商象語的星盤,趁機把修煉胎藏經第四層的輔助藥物“青瞳”給兌換出來?

  上次已經和殷琮去過一次,段融對兌換藥物的整個過程,已經很是清楚了,他確信可以滴水不漏地將青瞳給兌換出來,殷琮絕對察覺不了。

  但是,在藥閣樓閣那裏的賬目上一定會留下痕跡。

  雖然根據他從殷琮那套來的話來看,就算留了尾巴,被人揪住的可能性也不大,但終究是個心病呢。

  段融忽然想起,藥閣那個身法極好的中年婦人,讓他去幫着去盤賬,一天兩點貢獻點。

  接下來這段時間,商象語一定會閉門苦思,改良煉藥之法的事。也就是說,他們會很閒一段時間呢。

  這段時間,他剛好可以去藥閣看看,進一步瞭解下藥閣的咝袡C制,也許能不留尾巴地將“青瞳”給兌換出來呢?

  即便是不可避免會留下尾巴,段融內心還是傾向於先將“青瞳”兌換出來再說。

  因爲,只有輔助藥物到手,加上吞噬樹靈滋養修煉,胎藏經第四層是很快就可以成就的。

  而他現在的處境,是很需要提升自身的實力的。

  胎藏經第四層成就,也就會有新的神魂術。

  之前的神識徽趾蜕窕瓴ǎ伎胺Q詭異莫測的利器,段融相信,新的神魂術也不會令他失望。

  段融如此想了一遍,便確定了接下來這段時間的主要任務:在藥閣探好路,兌換青瞳,成就第四層胎藏經。

  如此,明天一早,他就去藥閣。

  想好後,段融便吹滅了燭燈,在石牀上盤膝而坐,略一邭猓瑪迪⑨幔阆蜃煅Y扔了一粒正陽丸。

  往常,他一夜能煉化兩粒正陽丸,今夜顯然時間不夠,而且他其實已經很是疲累,但段融還是決定先煉化一粒正陽丸後,再睡覺。

  危機四伏,不努力不行啊!

  商象語在自己的那間昏暗逼仄的石室內。

  竹竿箍成了的簡陋几案上,如豆的燭燈發着昏暗的燭光。

  几案上,堆滿了各種翻開的書籍和竹簡,商象語雙目中血絲密佈,他蒼白細膩的臉上,不時閃過癲狂和恐懼交織的神色。

  商象語看着手中一張寫滿密密麻麻的小字的紙張,痛苦地搖着頭。

  他又反覆地推演數遍,確認這丹方沒有任何問題。

  而且煉製的過程中,也確實榨出了黑血果的藥力。

  “爲何?”

  “爲何會炸爐?”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商象語忽然抬頭,望着虛空中某個點處,自語道:“既然黑血果藥力被榨取後,光絲充盈丹爐後,便炸爐了。”

  “那麼,也就是說,問題出在,黑血果藥力被完全榨取後,到成丹的這個過程……”

  “成丹?!是成丹!”

  商象語似是想到了什麼,慌亂地扒拉掉几案上的幾本書籍,將壓在底下的一卷竹簡拿在手裏,就着昏黃的燭燈,雙手微微顫抖地看了起來。

  商象語一卷竹簡看完,又換了一卷……

  直到他將几案上的竹簡看完,又目色慌亂地翻了幾本發黃的書冊後,商象語陡然頹喪,他忽然發狂一般,兩手一劃,嘩啦一聲,一把將几案上的竹簡和書籍都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