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218章

作者:歪歪小虫

  第二天開始,段融的工作量就已經成了幾人中最多了的,比潘雍還多處理兩味藥草。

  但即便如此,段融依然是他們幾人中最早幹完的。

  而且商象語每次察看,都對他處理的藥草,暗暗點頭。

  第三日的傍晚,天色眼見就要黑下來了,幾人手頭的工作,也都已經開始收尾。

  “咦!”

  湯洙忽然咦了一聲,在晦明的天色中,目色詫異地看着,手裏的一小捆藥草。

  只見那藥株的鋸齒葉片上,有點點的銀斑,如一顆顆細小的星星一般。

  湯洙道:“這銀星草,怎麼多了三錢?!”

  殷琮聞言,立馬支起了腰桿,湊了過去,道:“我看看。”

  湯洙道:“那,這裏有兩捆銀星草呢?!”

  殷琮扒拉了下那兩捆藥草,扭頭看向陳祜,問道:“唉,面癱男!三錢銀星草,是多少貢獻點來着?”

  陳祜冷道:“十點。”

  殷琮頓時一拍大腿,叫道:“這不就對了。多了的十點,就是多拿了這玩意。”

  殷琮看向段融,道:“段融,你是不是多拿了三錢的銀星草?”

  段融摸了摸自己的臉,道:“應該是吧。”

  殷琮臉有喜色地說道:“潘雍師兄!那這多花的十點,可還需要我補嗎?”

  潘雍咳嗽了一下,道:“那就不用了。這銀星草也算是常用的藥草,先存了,下次煉藥用吧。”

  殷琮道:“這好歹是真相大白了。要不然,某些人還覺得我是趁機給自己買了什麼私貨呢?”

  殷琮此話,說得潘雍的臉,頓時黑如鍋底。

  五日後的傍晚,這次煉藥需要處理的藥草,已經全部處理完畢了。

  殷琮、段融在藥閣內大約兌換了小百種的藥草,需要處理的大約有六成。

  商象語看着那平臺一角處,一片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臉上沒有一絲輕鬆之色,反而愈加凝重起來。

  “明日晚。你們全部,隨我進洞,煉藥!”

第324章 誅心

  一個石壁赤紅的巨大洞穴內。

  熾熱的岩漿汩汩湧出,在一方巨大丹爐底下的石坑內彙集……

  那丹爐通體黑色,丈餘多高,成葫蘆形的下上兩層,兩層銜接之處,有複雜的機簧滑動鑲嵌。

  此處,熾熱的岩漿已經將丹爐的底部,燒得通紅。

  段融和殷琮,登在兩架木梯子上,守在丹爐二層的兩個加藥口旁。

  而潘雍、陳祜、湯洙,則圍着一層的三個加藥口。

  商象語則站在丹爐旁,隔着鑲嵌在丹爐肚子上的一圈人頭大小的透明水玉,目色凝重地注視着爐內……

  丹爐內一片火紅,紅光透過水玉,打在了商象語的臉上,如同塗了一層鮮血一般。

  商象語忽然目色一動,沉聲道:“一號加藥口。地皇精!”

  潘雍聞言,立馬拿起一個白色瓷瓶,打開了瓶塞,而後用戴着獸皮手套的右手,打開了丹爐加藥口的被燒得燙手的黑鐵蓋子,將白色瓷瓶的液體,一股腦地倒了進去。

  潘雍加完藥,立刻將加藥口的蓋子扣死。

  而此時,站在水玉前的商象語,臉上映着的紅光,陡然便消散了許多。

  透過那一圈水玉,可以看到丹爐內,正白霧瀰漫。

  商象語待那白霧瀰漫了一息後,便道:“四號加藥口,天心花!五號加藥口,雪見草!”

  湯洙和陳祜聞言,各從身後的藥草堆裏,挑出了一捆藥草,遞給了站在梯子上的段融和殷琮。

  陳祜那邊,潘雍沒管。但湯洙挑出藥草時,潘雍顯然瞄了一眼,他是怕湯洙挑錯了。

  段融手裏的這捆雪見草,通體雪白,但根部發黑,極易辨識,湯洙根本不可能挑錯。

  段融用戴着獸皮手套的手,打開了炙熱的蓋子,將那捆藥草,丟進了爐內。

  隨着商象語的口令,他們五人,守着五個加藥口,各自加藥。

  段融很快發覺,他和殷琮,守在丹爐二層的兩個加藥口,加入的一般都是未處理過的藥草。

  而潘雍、陳祜、湯洙,守在一層的三個加藥口,加入的大都是處理過的那些瓶瓶罐罐裏的藥物。

  雖然時間的推移,丹爐的溫度已經越來越高,段融從加藥口加入的藥草,瞬間就被引燃,被熱氣蒸騰着,漂浮在丹爐上層,慢慢化爲飛灰,隨着熱氣循環翻滾……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丹爐周圍擺得密密麻麻的藥物,已經所剩無幾了。

  商象語站在丹爐旁,目光透過水玉,緊緊地盯着爐內。

  只見爐底的一層薄薄的藥汁翻滾着,泛起了一層層淡淡的詭異熒光……

  隨着那熒光的色澤陡然一變,商象語大叫道:“一號加藥口!玉龍涎!”

  潘雍拿起一個棕色瓷瓶,將裏面的藥物,一股腦地倒入了爐內。

  隨着玉龍涎的加入,那丹爐內的藥汁色澤再次一變。

  商象語的臉色稍稍一緩,抹了把額頭的細汗,支起腰來,他看着潘雍,道:“去把黑血果搗碎。”

  潘雍立馬走到身後的不遠處,從一口大石鍋內,拿出了一枚泛着黯淡紅光的果實。

  潘雍將那枚黑血果,放進了一口藥悖闷鹨槐|的藥杵,將黑血果慢慢碾爛。

  潘雍碾好,剛剛支起身子。

  商象語便問道:“好了嗎?”

  “好了。”

  商象語湊到水玉前,仔細盯着爐底的藥汁,忽然道:“加進去!”

  潘雍捧着藥悖靡槐∧旧祝蜒Y面搗爛的漿果,加入了丹爐內。

  隨着黑血果加入,爐底的藥汁,立馬劇烈滾翻起來,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光絲一般的東西,從爐底升騰而起……

  在那光絲升起的瞬間,商象語的臉上,便陡然一喜。是黑血果的藥力,被榨出來了!

  待那光絲充盈爐內,商象語厲聲道:“把剩餘的藥物,全加進去!”

  陳祜和湯洙,先把身後剩餘的幾捆藥草,遞給了梯子上的段融和殷琮,這纔拿起腳邊的剩餘的幾瓶藥物,準備往丹爐內加。

  就在此時,丹爐忽然顫抖起來。

  初時微抖,瞬間就迅速劇烈,如同篩糠……

  “這是?!”商象語滿目驚愕,頭髮過電一般,一陣陣發麻渾。

  “砰!”

  就在這時,只聽一聲大響,如同山崩地裂一般。

  丹爐傾倒,上下兩層崩開!

  狂暴的天地元氣,瞬間鼓盪,圍着丹爐的幾人,都如同落葉一般,被炸飛了出去。

  竟然炸爐了!

  炸爐的瞬間,段融便感到一股狂暴的氣息,衝擊在自己身上,將他倒卷出去。

  只一瞬間,他就口鼻溢血。

  段融欲在空中施展身形,卻發覺丹田內的真氣,竟然被那陡然加身的狂暴氣息,衝得紊亂如麻,根本無法咿D……

  段融竟如落葉一般,任由自己的身形,倒飛出去……

  丹爐的下層傾倒,但上面一層,卻是直接被崩飛了出去。

  陳祜身在半空中,眼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向自己飛來,正是被崩飛的二層丹爐。

  陳祜臉色陰冷,方欲施展身形躲避,卻發覺丹田內真氣紊亂如麻,在丹田內混亂遊走。

  陳祜頓時大驚,他此時真氣紊亂,若被那崩飛的丹爐砸中,非死即傷。

  陳祜忽然便瞥到了身側不遠處,半空中一個身影,正是一身素色衣衫的湯洙。

  湯洙姿容嬌美,陳祜一直對她有些意思,兩人間不時也會暗送秋波。

  但此時,陳祜卻是毫不遲疑,右手在腰間一探,便拽出了纏在腰間的九節鋼鞭。

  半空中,陳祜鞭影一閃,便將鞭稍纏住了不遠處湯洙的腰。

  湯洙人在半空,見忽然被陳祜纏住了腰肢,還以爲陳祜要救她呢。

  她側臉,向陳祜嬌美一笑,下一刻,陳祜卻陡然一甩,便用九節鞭纏着湯洙,將她甩向那砸向自己而來的丹爐。

  湯洙的媚笑還僵在臉上,已經發覺自己向一個巨大的丹爐黑影撞去。事起倉促,她根本來不及任何反應,便噗的一聲,她的臉已經貼在了爐壁邊沿上。

  滋啦聲響起,她的半張臉竟是烙在了滾燙的丹爐上,一縷白煙冒出。

  慘叫聲響起的瞬間,陳祜已經撒手九節鞭。

  湯洙從側面撞向丹爐,已經將丹爐撞得偏離自己一些,此時再借着一甩之力,一個瞬間,陳祜和丹爐,擦身交錯落地。

  只聽砰的一聲,那巨大丹爐已經將湯洙砸在了地上。

  湯洙的腰以下,已經被砸得稀爛,血肉在熱爐下,滋啦滋啦地冒着陣陣白煙……

  陳祜面無表情地看着,額頭泌出了一層冷汗。

  湯洙就在陳祜的不遠處,她向陳祜爬來,下肢一片血肉模糊……

  湯洙抬起頭來,半張臉已經爛了,眼珠子耷拉着,牽引着幾絲血肉,她的另一隻眼中,射出怨毒至極的兇光。“陳祜,你爲何如此害我?……”

  那聲音淒厲如惡鬼。

  陳祜面色蒼白,後退兩步,嘴脣顫抖道:“你……別過來……”

  兩人落地的地方已經是石壁邊緣,陳祜一退,後背就貼到了石壁,湯洙已經爬到了他身跟前。

  “爲何……害我?”

  湯洙那半張爛臉和淒厲的聲音,已經將陳祜嚇破了膽。

  湯洙那恐怖的樣子,簡直比真的惡鬼還可怕。

  就在陳祜一陣慌亂時,湯洙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陳祜的腳。

  在湯洙抓住他腳的瞬間,陳祜魂飛天外,臉色鐵青,他想甩掉湯洙的手,卻忽然一個趔趄跌倒。

  湯洙的手,滿是爛肉血污,抓着一隻空鞋,卻趴在那裏一動不動。

  陳祜倒在地上,嚇得渾身發軟,他手腳亂蹬地向後退了一段距離,目色驚恐地看着趴在那裏的湯洙……

  湯洙已經死透,但陳祜仍然倒在地上不知起來,他的眼睛死盯着湯洙,生怕她再動一下……

  方纔那一刻,恍惚間,他真的覺得自己是被地獄的惡鬼纏身……

  而這邊,其他幾人都已狼狽落地。

  只有商象語是元氣境大圓滿的武者,未受那狂暴天地元氣,瞬間肆虐的影響。

  他此時石化一般,站在傾倒的丹爐前,目色一片死灰,喃喃道:“炸爐了?……怎麼會這樣?爲什麼會炸爐?……”

  潘雍灰頭土臉地從洞穴角落爬了起來,緩步走到了商象語的身後。

  他看了一眼商象語落寞的背影,和不遠處傾倒的丹爐,只見丹爐內黑乎乎的,他站在此處,都能聞到濃郁的糊焦味。

  潘雍見商象語久站爐前,如同石化,便目色一動,緩步上前,道:“商師……”

  潘雍方纔出口,商象語便扭頭看向他,只見商象語此時雙眼通紅,面容扭曲,近乎癲狂地喃喃道:“黑血果的藥力明明已經榨出來了,爲什麼還會炸爐?爲什麼?”

  潘雍看商象語的樣子,便心頭一驚,剛想退後,卻忽然被商象語掐住了脖子。

  商象語抓緊潘雍的脖子,將其舉得兩腿離地。

  商象語的面容扭曲,目色癲狂地看着潘雍,道:“是你?是你做了手腳!是不是?”

  潘雍連連擺手,但商象語的手如鐵箍一般,他呼吸都困難,哪裏說的出話來。

  段融在落地的瞬間,就喫了一顆沈平留下的那藥丸,便盤膝而坐,開始調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