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幾人被晃得一陣眼花,待定睛一眼,石階盡頭已經不遠了,幾人頓時狂奔而去,跨上了最後一階石階。
石階之上,是一巨大開闊的平臺。
四人在其上,如四點螞蟻一般。
大平臺上,別無一物,只有一塊巍峨大石,如山般,聳立崖邊,其上金粉陰刻四個大字:太一生水。
筆勢雄奇,變化萬方!
幾人還在看着那大石發愣,被大石的巍峨雄奇所震懾,日光照耀金粉,太一生水四個大字,熠熠生輝。
就在這時,忽然八條身影從不同的方位閃出,手中長劍出鞘,將段融他們圍在了中間。
“來者何人?何事登山?”
這八人中,其中一人看起來年紀稍大一些,眼神上下打量着的段融幾人,沉聲問道。
此時,沒有霧氣遮掩,段融將這幾人的形貌,盡收眼底。只見每個人都束髮戴冠,器宇軒昂,連個頭也都差不多高。
段融心中嘆道:到底是守山門的人,是宗門的牌面。
段融笑道:“各位師兄,我們四個是新晉的記名弟子,因故遲來了幾日。這是我們的宗門雲牒。”
那人見段融遞過來的宗門雲牒,便收了劍,將他們四人的宗門雲牒一個一個地察看了一遍。這才一揮手。
隨着那人一揮手間,只見,劍影忽閃,剩餘七人,也將手中的寒劍收入鞘中了。
那人道:“你們去吧。”他說着抬手向一個方位一指,道:“記名弟子到下院報到。”
他說完,身形一縱,便如雲鶴沖天一般,一縱一晃,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其餘幾人也幾乎同時消失。
這次沒有霧氣遮蔽,段融他們只見幾人從眼前往上一縱,待抬頭看去,已經不見人影。
段融幾人咂舌不已。
“好快!?”
他們按照那人指的方向,向那邊走去,走到那大平臺邊緣,卻看到那一片有兩道向下而去的石階。
段融看了一眼身側的蕭玉,問道:“那人剛指的是哪一條?”
蕭玉忽閃着眼睛,想了想道:“好像是這邊吧。”
蕭玉覺得那人剛指的位置,應該更接近這邊的石階。
“那走吧。”段融他們沿着那邊的石階向下走去。
剛走了兩步,一旁的大青石上,忽然閃出了一個人影,冷道:“走那邊!這邊是去裁決宗正司的。”
他們幾人聞聲回頭,只看到大青石上方,殘影一閃,便已經空空如也。他們返身走回平臺,從另一條石階走了下去。
那邊的大青石後面,一個束髮而冠的道袍青年,嘿嘿笑着走了過來,向剛纔給段融他們喊話的那人,說道:“怎麼?剛那幾個愣頭青,差點跑到裁決宗正司了?”
那人笑道:“閻王去了,都打哆嗦的地方。他們也真敢走呢。”
段融他們幾人,沿石階而下,只見石階兩側,草木繁盛,頗爲清幽。
就在這時,段融忽然感覺到一道強大的神識,從他們幾人的身上一掃而過。
段融一個激靈,腳步微微一頓。
他扭過頭去,只見蕭玉他們,臉上依舊掛着淡淡的期待笑容,步履輕快,根本毫無覺察。
段融立馬跟了上去,但他的心念卻翻滾如潮。
方纔那一瞬間,他並不是他的錯覺,雖然那感覺極其細微,但他靈明識海內的三枚星體,卻是一同顫動了下。
應該是一抹極爲強大的神識,橫掃而過。
段融一邊走一邊思量。他現在畢竟已經身在宗門內了,絕不是還在那個偏遠、鳥不生蛋的賢古縣了。
胎藏經裏的神識徽郑麅嵙可儆茫谶@高手如雲的宗門內,一個不小心就會暴露。
這裏是太一門的山門所在,不是賢古縣。
就在段融他們,不遠處的密林內的一塊大石上,一個禿頂稀發的老頭,胸膛袒開,正側臥在大青石上,拿着一個酒葫蘆,高舉起來,酒水如線,落入口中,他砸吧着嘴,緩緩喝下。
他已經喝了不少,臉上早已經泛起了酡紅。就在這時,這老頭忽然眉頭一蹙,差點被酒線給嗆着了。
老頭拿開酒葫蘆,目色隔着茂密地林木,看向某處。如果此時,有誰從高空往下,便可以看到這老頭望向的方位,正是段融他們的所在的地方。
老頭的目中露出了沉思之色,方纔他神識掃過的瞬間,有一個少年,腳步微微一頓,便瞬間恢復了正常。
“是巧合嗎?”
也許那少年只是在想別的事,忽然頓了下腳步而已。
這老頭的神識過於強大,而且方纔是毫無顧忌地放開,這才刺激到了段融。
如果方纔他稍微壓抑下自己的神識強度,以段融胎藏經第三層的地微境界,根本發現不了。
就在那老頭眉頭緊鎖地深思時,一個身影忽然落在了他身邊,只見是一個身着青衫的中年人。
此人看着那老頭,笑了一下,道:“怎麼?老趙!又在這兒,用神識偷窺女弟子呢?”
“呸!”那老頭向地上,啐了一口痰,道:“別在那污衊我!”
那中年人瞄了一眼密林的某處,道:“我看你就是不長記性!上次被裁決宗正司的楊思鉉,罰得輕嗎?”
那老頭滿臉的不耐煩之色,道:“有事說事。沒事滾蛋!”
“門主找你!”
“那你不早說,真囉嗦!”老頭一語畢,將袒露胸膛的破道袍一裹,腰帶繫緊,身形一縱,便從密林中消失了。
那中年人微微搖了搖頭,身形一晃,也從此地消失了。
第310章 藥童
段融他們一行,沿石階而下,停在了一處院落前。
石砌的院牆,古樸簡陋,但壘砌的頗爲厚實高大,阻擋了幾人的視線,看不到院內的建築。
院門的石砌的凸起頂上卻是貼了層琉璃瓦,做成了拱形的頂,和院牆的風格完全不搭,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他們走近了一些,只見那拱頂下,是一扇已經有幾處開裂變形的老舊木門。
那木門上掛着一塊,不知用什麼木頭削出來的黑乎乎的牌子,上面似是用硃砂,寫着二個歪歪斜斜的字:下院。
這顯然就是他們報到的地方了。
幾人互望了一眼,都是滿眼的失望。
他們生於偏僻閉塞之地,宗門在他們心中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能進入宗門,成爲記名弟子,在賢古縣,那也是魚躍龍門的大事,可謂光宗耀祖了。
但看着眼前的這座院落,實在說不出的破落寒酸,哪裏有半分宗門的威儀。
西門坎坎嘟囔道:“就這地方,還沒咱兒縣裏的城隍廟有排面呢!不是說宗門是青州的天嗎?青天如此高遠,院落如此破落,這落差也太大了。”
段融道:“走吧。你管他破落不破落,沒走錯地兒就行。”
段融對這種事,自來不是很在乎。
段融抬腳向院門走去,西門坎坎他們也跟着走了過去。
段融想敲下門,但他剛一碰,那門就開了,這院門竟是虛掩着的。
段融推開了門,只見院內地面上鋪着石磚,磚縫有不少的苔毯碗s草。
但寬敞的院子裏,卻是一個人影也沒有。
段融目色微動,踏入了院子內。
他們剛走進院子裏,忽然旁邊黑影一閃。
蕭玉只覺得一張十分恐怖的臉,紅黃相間,在她眼前一閃而過。
蕭玉給嚇得花容失色,後退一步,撞進了段融的懷裏。
段融一把摟住蕭玉,接着便聽到一陣嗷嗷咕咕的大叫聲。
他們定睛看去,只見旁邊屋檐下,一直狒狒捂着肚子,作大笑狀。
段融的臉,瞬間一黑,因爲蕭玉肩頭的包袱,已經被那隻狒狒拿在了手裏。
蕭玉又氣又惱,段融身形一閃,右手成爪便向那狒狒抓去。
那狒狒見段融襲來,忽然一躥便躥到了屋檐的另一頭。
段融心頭一跳。“這畜生好快!”
蕭玉他們見那狒狒如此敏捷,便一起施展身形,開始對那狒狒圍追堵截。
那狒狒竟毫不慌張,在四人的身形縫隙間亂竄,間或發出幾聲嘲弄的笑聲。
蕭玉的臉,追得紅撲撲的,心頭更是紛亂如麻。
她那包袱內有些乾糧和食物,但這些都不打緊,關鍵包袱裏還裝着她的一些衣物,裏面還有兩件貼身的肚兜,要是被那狒狒翻出來。她如何見人?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東側的偏房內走了出來,是一個穿了一身寬鬆道袍的青年,看樣子大約二十多歲,長得臉色白淨,劍眉朗目。
那人一見院子裏的場景,便道:“幾位可是來報到的記名弟子?”
段融道:“正是!”
那人看了一眼,不遠處屋檐下,拿着包袱的狒狒。那狒狒眼神挑釁地看着他們。
那人搖了搖頭,嘆道:“這畜生是本門的一位長老養的玩物。不想,時日久了,不知怎的,就練就了一身不俗的輕功。自此,竟成了一個禍害。”
那狒狒忽然摔打着手中的包袱,衝那白淨青年,哇哇大叫。顯然對那青年說它是禍害,很是不滿。
段融目色一動,忽然扭頭對西門坎坎說道:“坎坎,咱倆再截這畜生一次。”
西門坎坎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但段融喊他,他還是點了點頭。
蕭玉道:“段融,要不……還是算了吧!”
那狒狒顯然輕功了得,遠超過他們幾人,如何輕易能截住呢?
段融衝蕭玉溞α艘幌拢瑳]有回答,身形一閃,就向那狒狒衝了過去。
那狒狒見段融又向它衝了過來,竟然興奮地叫了一聲,再次一躥便躲了過去。
那狒狒顯然還沒玩夠,正巴不得人們來追逐它呢?
這時西門坎坎也向那狒狒截來,那狒狒身形一拐,就向另一個方向躥去。
段融身形一縱,就迎面向那狒狒而去。
那狒狒見段融身形忽閃向它而來,一邊大笑追嘲弄,一邊就要躥開。
就在這時,段融忽然將肩頭的包袱,向那隻狒狒丟扔了過去。
狒狒畢竟還是畜生,有人向它丟扔東西,它下意識地就一把抓了過去。
更何況段融此時丟給它的,還是它常搶的包袱呢。
但就在那狒狒接住,段融丟過去的包袱的瞬間,段融身形一晃,已經從那狒狒身側閃過。
狒狒手中蕭玉的包袱已經被段融拿在了手裏。
那狒狒愣了一下,才忽然反應過來,自己上當了。
狒狒大怒,將手中段融扔過去的包袱一甩開,發現那包袱裏空空如也,竟只有一塊石頭。
那狒狒抓起那石頭,就向段融砸來,段融內息灌注,一拳便將那飛過來的石頭,砸成了粉末,飄散在風裏。
那狒狒給氣得,齜牙咧嘴地亂叫……
但幾人都有了防備,這狒狒又只會輕功而已,氣得扯斷了院落裏的幾根樹枝後,便跳上牆頭走掉了。
段融看那狒狒走掉,輕搖頭笑道:“這畜生……”
段融將手中包袱上的灰,撣了撣,遞向蕭玉。
蕭玉看着段融細心的樣子,心頭的溫暖和悸動,輪番交織,她更加感激段融幫她化解了危機。
蕭玉的目色如幽潭般深邃,低頭接過了包袱。
“謝謝。”
一語畢,蕭玉就感覺臉上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