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他們作爲宗門欽使,對這些記名弟子有保護之責。
雖然這次遭遇了穢血教的伏擊,事出有因,但如果他們宗門欽使都安然而退,而這批記名弟子卻全死了。
難免會引人遐想?
現在,蕭玉和西門坎坎還活着。總算是好交差了。
至於範元海,朱羣香壓根沒見到他,以爲他還沒趕來呢。
其實,要不是阿墨爲了找呂青竹橫掃密林,蕭玉和西門坎坎也難逃厄摺�
朱羣香看着兩人,道:“就你們兩個嗎?見到其他人了嗎?”
蕭玉搖了搖頭,沒有答話。她和西門坎坎一路走來,都沒看到段融。
朱羣香微微嘆了口氣。能活下來兩個,就不錯了。
蕭玉看着朱羣香,問道:“你們看到段融了嗎?”
朱羣香知道,蕭玉和段融都是出自源順鏢局,他回答道:“沒看到。”
這時,陸青峯在朱羣香的身後,長嘆一口氣,悽然道:“這會兒還沒見到人。只怕是已經遭了毒手了……”
蕭玉聞言,頓時眼睛一紅。
西門坎坎則瞪着小眼睛,剜了陸青峯一眼。
就在這時,官道另一邊的密林邊緣處,忽然拐出了一個人影來。
那人腳步蹣跚地向這邊走來。
蕭玉隔着老遠,一眼就認出了段融來。
西門坎坎道:“是段融。”
“嗯。”
蕭玉和西門坎坎都心頭歡喜,兩人快步向段融迎了過去。
段融剛拐出密林,便看到兩個人影,從官道上向他快步走來,正是蕭玉和西門坎坎。
他們三人,這次都經歷了生死的淬鍊,此時相見,竟有一種再世重逢之感。
西門坎坎跳起,擂了段融一拳,笑道:“我就知道,你這傢伙沒那麼容易死的!”
段融忽然站在蕭玉和西門坎坎中間,兩手張開,一手摟住一人肩膀,動情笑道:“還能見到你們,真是太好了。”
西門坎坎眼睛一紅,道:“你小子!”
他說着,忽然眼神一黯,道:“雙雙、姜青玉死了。”
“姜青玉死了?”段融心頭一動,不過他也不意外。
夏雙雙和姜青玉都只是內息境小成境界,算是他們這批記名弟子中,實力最差的兩人,只有邭馍晕⒉铧c就很難活下來。
段融用力地摟着蕭玉和西門坎坎。
蕭玉忽然掙扎着,閃身鑽了出去。
“你幹嘛?”段融撇嘴道,看着蕭玉道。
那意思是,大家大難不死,摟一下都不行?
蕭玉道:“疼!”
段融這才注意道,蕭玉的肩頭和腿上,都纏着帶血的布條。
“你受傷了?”段融目色關切的問道。
“一點皮外傷,不打緊。”蕭玉聲音細弱地答道。
其實,段融方纔根本沒有摟疼她,蕭玉的傷口是在肩頭和腿上,段融用力摟住的是她的手臂。
但是,之前蕭玉從未離段融如此親近過,方纔她聞到了段融身上的氣息,心口如小鹿亂撞,呼吸都有些困難起來,臉上也一陣陣發燙,這才掙扎着鑽了出去。
段融見蕭玉受了傷,也放下了摟住西門坎坎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這你小子倒是活蹦亂跳的,一點傷沒有啊!”
西門坎坎笑道:“那是!我一身橫練的功夫,怎麼可能受傷呢?”
段融道:“一身橫練?我看你一身橫肉還差不多。”
西門坎坎怒道:“故意氣我是不是?你會不會說話?”
西門坎坎是看阿墨,那一身橫練的功夫,殘暴威猛,心頭很是欽佩,便往自己身上吹噓了一番,沒想到就被段融給嗆了回來。
“誰故意氣你了?”段融道:“我這是好心提醒你。”
“我用你提醒?多餘!”
蕭玉看着兩人鬥嘴,眼睛笑成了月牙兒。
三人一邊說笑着,一邊往官道那裏走去了……
第304章 拈紙一笑
段融、蕭玉、西門坎坎三人,走回了官道。
段融的目色掃過官道上的幾個人影,幾個宗門欽使倒是都在。
段融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就看向呂青竹,呂青竹覺察到段融的目光,峨眉一蹙,臉色冰寒。
段融如同被刺了一下一般,立馬移開了眼睛……
在場諸人,每個人都臉色疲憊,不少人身上還掛了彩。
朱羣香道:“我知道諸位同門,才經過了慘烈苦戰,很是疲憊!但我們現在必須清掃一下戰場,探查下密林內,還有沒有幸存的同門。”
“凡我太一門的人,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要不然,我們很難交代。”
“我的提議是,我們一起行動。畢竟密林內,也許還潛伏有穢血餘孽,單獨行動的話,可能會有危險。”
“諸位同門,可有意見嗎?”
朱羣香言畢,在場一片死寂,沒有一人吭聲。
朱羣香的目色動了動,目光直接越過其他人,看向官道旁的阿墨,道:“阿墨,你的意思呢?”
阿墨嚴格來講,根本不是宗門欽使,呂青竹的身份纔是宗門欽使。
阿墨被朱羣香問得一愣。她但凡跟呂青竹在一起,大大小小的事,都是聽呂青竹的。
阿墨下意識就看向身旁的呂青竹。
呂青竹輕嗯了一聲。
阿墨會意,看着朱羣香,點了點頭。
朱羣香見阿墨點頭,心裏立即有底了,道:“那,我們走吧。先從這邊的密林開始。”
朱羣香說着,便往官道一旁的密林而去。
官道上的幾人,默默地都跟了上去。呂青竹和阿墨也跟在了人羣的後面。
走着的幾人,都用眼角的餘光,看着身後不遠的阿墨。
密林內,也許會有危險,知道阿墨跟在後面,他們心裏都踏實了許多。
他們幾個真氣境的武者,都有些力竭了。但阿墨的橫練的武功,卻幾乎不受真氣的制約,戰力幾乎沒有衰減。
就算密林中,真有什麼危險,有阿墨在,那些穢血餘孽,也討不到什麼便宜。
這也是朱羣香方纔詢問阿墨的原因,雖然阿墨不是宗門欽使,但在真正的戰場上,只有有實力的人,纔有說話的資格。
阿墨如果不點頭,他還真不敢往密林裏走。
諸人剛走下官道,忽然一陣風起,官道上的那些被炸爛的碎片和雜物,被吹得嘩啦啦作響。
忽然一片紙片,被吹得在空中打轉,西門坎坎側目看到,兀自一跳,便將那紙片抓在了手中。
只見那紙片上,一團墨跡塗鴉。
西門坎坎看了,不由嘆了口氣,他帶來的幾幅春宮圖,看來全毀了。
要是往昔,西門坎坎一定心疼地直叫喚。
但,這次他自己也見到了生死。
最主要的是,他還看見了夏雙雙赤裸的死屍。
西門坎坎並未察覺,其實他原本心頭的許多執念,都在夏雙雙的死屍前,釋然冰解了。
西門坎坎的這種經歷變化,大約暗合了西域佛宗,關於白骨觀的修行法門。
只是他自己囿於其中,並不清楚罷了。
西門坎坎拈紙一笑,手指鬆開,那紙片便隨風捲起,不知飄向那裏而去了……
諸人走到一處密林邊緣,立即便看到了不遠處有一具斷頭屍體。
他們快步走了過去,一見那人的體形、衣衫和掉落在不遠處的兵刃,朱羣香立即就認出來了。
“是陶嶸!”
陶嶸是大成境界,在這記名弟子中,算是厲害的了,沒想到也未逃脫穢血妖人的魔爪。
諸人一番感慨,在密林邊緣處一拐,便看到了一座破廟。
從他們站立的密林拐角處,直到那破廟門前,一路的植被,諸多斷折,顯然這裏發生了劇烈的打鬥,但卻不見一具屍體。
朱羣香目色一跳,便抬腳向那破廟處走去,身後諸人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呂青竹再臨破廟,臉色微微一紅。
諸人一進破廟,頓時滿目驚駭。
只見不大的破廟內,竟然散落着許多的殘屍,有些斷頭,有些斷腰,屍體上都是血絲蠕動,詭異恐怖。
這些屍體顯然都是穢血妖人!
“死得好!”陸青峯咬牙罵道。
朱羣香忽然看到一具詭異的乾屍,那乾屍已成灰褐色,表面還殘留着一些血絲,在蠕動着……
朱羣香緩步走了過去,目色不由一跳。
那乾屍身上的衣衫,似乎有些眼熟。
朱羣香忽然頭皮一麻,因爲他看到那乾屍身側掉落在地,半展開着的一把鐵扇。
陸青峯走到了朱羣香的身後,道:“是範元海?”
“是。”朱羣香的聲音有些低沉。
“他啥時候趕來的?”陸青峯的目色疑惑。
朱羣香道:“應該是爆炸後趕到的,剛好遇到了穢血妖人,就糟了毒手了。”
朱羣香和陸青峯都注意到了,範元海的乾屍上,左肩的位置,整條左臂都不見了,肩頭的骨頭茬子清晰可見,顯然身死前,經過了慘烈至極的戰鬥。
呂青竹站在諸人的身後,看着範元海的屍體,目色狐疑。
她很清楚,她離開的時候,這破廟內,可沒有範元海的屍體,但是現在範元海卻在這破廟內,而且成了乾屍。
呂青竹的目光掃過段融的側臉,她記得她和阿墨走到官道那裏時,範元海還向她問過段融。
呂青竹已經在心裏猜到八分,範元海應該是段融殺的。
段融感覺到呂青竹的目光,他扭過頭去,和呂青竹的目光相撞。
段融從呂青竹清朗堅定地看向他的目光裏,立即就明白了,呂青竹已經猜到是他殺了範元海。
段融目色深邃,凝視着呂青竹。
呂青竹抿着嘴脣,避開了段融的目光。她不是愛管閒事的人,更何況,她也沒有證據。
而且,看那樣子,還是範元海先找的段融,反而被段融給反殺了的。
段融見呂青竹沉默不語,心下稍安。
畢竟,呂青竹要想揭發他,就得說明破廟前後發生的事,那麼,她和段融在破廟內,春宵一度的事,自然也瞞不住。
呂青竹哪裏會說呢?
而且段融也能感覺到,呂青竹心意裏,壓根不想揭發他。
諸人清點過破廟內的死屍後,便走了出去,繼續在密林內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