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182章

作者:歪歪小虫

  這不能不讓餘烈庭,心思翻滾了。

  “舵主,那個乞丐……”蕭南語氣試探地,悄聲說道。

  “我知道。”餘烈庭冷眼道,止住了蕭南的話頭兒。他是不想在這裏,跟蕭南討論此事。

  就在餘烈庭坐在空地邊緣,大約半柱香後,便有兩個身影從密林深處,走了出來。

  其中一人,肌膚如雪,眉眼靈秀,卻穿了一身束腰的男裝,但不管見過她還是沒見過她的人,都知道,這走出來的,一定就是葛青川了。

  葛青川的身旁,跟着一個身量矮小之人,一開始腥诉�以爲是個童子,待其走出密林,陽光照在他的臉上,腥瞬虐l現,原來是個侏儒。

  他雖然身量矮小,但卻已經是滿臉滄桑,一臉鬍子茬兒了。

  葛青川站在空地邊緣,目光掃過場上諸人,然後看向他身側的侏儒,問道:“人到齊了嗎?”

  那侏儒早已經清點了過來人,立即回答道:“寒舟先生,還未到!”

  聽到寒舟先生的名字,餘烈庭的眉心不由地一跳,暗道:連樊寒舟都請來了!賢古縣這次,還真是熱鬧得緊啊!

  葛青川聽到樊寒舟還未到,眉頭不由地擰了一下。

  穢血教淵陽府的堂口,因爲堂主葛清雷,身旁的親信叛變,短時間內,就被掃掉了三個分舵,可謂損失慘重。

  後來葛清雷,親自佈局,終於誅殺了叛徒,不過在那次行動中,他自己也受傷頗重。

  但不久後,賢古縣又爆發了穢血大案,魏雨田、欒敬付身死,阮鳳山潛伏,賢古分舵也幾乎陷入癱瘓。

  一個堂口,一年之內,失去了將近四個分舵。這問責下來,葛清雷一定難辭其咎。

  爲了應付問責,葛清雷才迫切需要一場大勝!

  他選了賢古縣,要伏擊滅殺掉,這批新晉的記名弟子和護送他們的宗門欽使!

  他選賢古縣,一來是此縣地處偏遠,山高林密,便於下手。二來,因爲此地山多,交通閉塞,事後的消息傳遞也會慢許多。這就給他們後手動作,留了更多騰挪的時間了。

  此事如果玉成,雖不說功過相抵,但起碼是有拿得出手的戰績,問責一事,應該就可應付過去。

  因爲每屆的擇英會,太一門都很是看重。這次如果滅殺了這批記名弟子,還有護衛的宗門欽使,就是在打太一門的臉!教主一定會歡喜的,教主他如果歡喜,問責還叫事嗎?

  正因爲這次行動如此重要,葛清雷才讓葛青川親自帶隊,務求全部滅殺目標,不漏一人!

  葛青川微微停頓了下。

  樊寒舟是這次行動中,舉足輕重的人物,不過此人歷來託大,故而她數天前,就央求父親親自寫密信給他了。沒想到,父親親自下令,此人到了時辰,竟還不現身!

  葛青川略一思量,向身側的侏儒,道:“寒舟先生未到,也不等了!先開始吧!”

  葛青川說完,便上前了一步,笑眼盈盈,朗聲道:“各位……”

  葛青川剛一開口,空地中央忽然一團巨大黑影,從地底沖天而起,揚起大片塵土,撲棱棱如驟雨打荷般,漫天落下……

  空地中央有兩人被那巨大黑影,撞翻在地,其餘諸人也被唬得一跳,只有葛青川看到那黑影衝起的瞬間,卻是莞爾一笑。

  只見一個近丈的巨人從高空落下,大腳如盤,站在了空地的中央!

  此人臉盤方正,闊鼻大眼,直如一座肉山一般。他從地底跳起,揚起的土粒塵土,如驟雨一般,打在腥说哪樕稀T趫鲋T人都臉色惱怒地瞪着他,待看到他的身形,卻都又紛紛閉嘴了。

  葛青川笑讚道:“寒舟先生的蟄龍動,果然神妙!”

  樊寒舟看向葛青川,嗓音嘶啞地說道:“青川小姐,爲何不等灑家,就要開始呢?”

  葛青川低頭笑道:“先生蟄龍功的神異,小女不曾料到,還望先生見諒。”

  樊寒舟見葛青川頷首而立,笑顏如花,說的又是軟話,心頭一動,便不再發難,笑道:“灑家比你們早到了一天,在這兒地底睡了一場大覺而已!本來睡得好好的,偏被一些爭風喫醋搶男人的爛事,聒噪地難受……”

  樊寒舟說着,瞪了身旁不遠處的兩人箇中年婦人一眼。

  那兩個婦人,看其眉眼,竟是一對胞姐妹,只是兩人都已經四十多歲,而且俱都身材臃腫。

  兩人方纔就盤坐在樊寒舟跳起之地,悄聲說着一些瑣事閒話。

  兩人見樊寒舟,看向她們,臉色都是一寒,其中一人,道:“你個傻大個,偷聽別人說話,還這般無禮!”

  兩人方纔聊天的聲音很小,要不是樊寒舟說道什麼爭風喫醋搶男人,她們還真不認爲,樊寒舟能聽到。

  但兩人不知道,樊寒舟的這門蟄龍功,在地底入定後,方圓百米的聲音,都能盡收耳底。

  兩人交淡,是通過空氣振動,接受音波。

  但她們盤坐在地,振動會通過她們的身體,直接傳入地底。

  她們交淡是悄聲傳遞,但傳入樊寒舟的耳朵,卻很是響亮了。

  “你說誰傻大個呢?!”樊寒舟聞言,忽然暴怒捏拳,一陣噼裏啪啦的爆鳴聲,隨即傳來,如同鞭炮爆響一般。

  那說話的中年婦人,頓時花容失色!

  “各位都是貴客!能否給小女一個面子,和睦相處!”葛青川笑眼盈盈地看着樊寒舟,說道。

  “寒舟先生,我替棠姐姐給你陪個不是。還望先生息怒!”

  樊寒舟看着葛青川溫潤可親的樣子,瞪了那婦人一眼,放下了拳頭。

  葛青川見人已到齊,心下大悅,她扭頭看向那侏儒,道:“小唐,將滅殺目標發給各位!”

  侏儒解下背上的揹包,從來裏面拿出了一個上鎖的木匣子,他掌心內息閃動,便一把抓爛了銅鎖,打開了木匣子,拿出了一疊牛皮紙來。

  侏儒忽然施展輕功,身形忽閃竄動,將牛皮紙,一張一張塞進了在場諸人的手中……

第291章 樊寒舟的問題

  侏儒在空地上一番閃轉騰挪後,再次回到了葛青川的身邊,他自己手裏拿着一張牛皮紙,而將另一張牛皮紙恭敬地遞向了葛青川。

  葛青川接了那牛皮紙,只瞄了一眼,便抬眼向空地上的諸人掃去,只見場中拿到了牛皮紙的諸人,有的已經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餘烈庭在空地的另一側邊緣處,看着手中的牛皮紙,目色閃爍。

  只見牛皮紙上是一個皮笑肉不笑的青年的墨筆全身畫像,畫像旁邊還有關於身量的一些註解,畫像底下則是其他的各種詳細信息,餘烈庭一眼便掃到了最主要的幾條:朱羣香;宗門欽使;真氣境第一重。

  餘烈庭明白這就是他這次要滅殺的目標,真氣境第一重可是不弱啊!

  葛青川清朗的聲音,在此時響起。

  “各位手上拿到的,就是這次行動中,諸位需要滅殺對象的詳細資料。這些信息是青川動用多方渠道,彙總整合而得到的,爲的就是能料敵於先,精準擊殺而不使一人漏網!”

  這些信息的一個來源就是賢古縣,城隍廟的廟祝許東陽。

  雖然年前的穢血大案,阮鳳山已經徹底潛伏,但葛青川瞭解到,在這次大案中許東陽並未暴露。

  因此,葛青川大膽啓用了許東陽。許東陽畢竟是賢古縣的本地人,可以親臨擇英會現場,能拿到不少第一手的新鮮材料。

  儘管在賢古縣暗探密佈的情況下,動用許東陽,會冒一些打草驚蛇的風險,畢竟賢古縣剛發過穢血大案,誰能保證許東陽沒被各方的暗探盯上呢。但,爲了這第一手的資料,葛青川以爲,這個風險是值得冒的。

  果然,現在證明,葛青川這個判斷是十分明智的。

  許東陽三日擇英會期間,每日深夜都會用信鴿,往堂口發一封密信,一共是三封。這三封密信幾乎佔了她最終彙總整合出來資料的將近三分之一的篇幅。而且很多線索的線頭都是從這些密信裏來的。她拿到了線頭,才動用了其餘的手段渠道,把更多的信息給挖了出來。

  穢血教淵陽府的這個堂口,就是葛清雷所創,而且已經盤踞經營了十多年,許多地方都有潛伏的暗樁,即便是淵陽府衙裏,他們也一樣有人。

  “現在,青川給各位講一下,此次行動的具體計劃。”葛青川的聲音響起,原本空地上竊竊私語的聲音,隨即沉寂了下去。

  “我們已經在這片密林對着的官道上,埋了多處定點的黑火藥,大約是將近三丈範圍的爆炸帶!而且我們在黑火藥內,還摻雜了大量烈性的毒粉!”

  “但這些都只是輔助手段而已,毒粉對真氣境的強者幾乎無用!即便是內息境的武者,只要及時閉氣,這些隨風飄散的毒粉,也毫無殺傷力!”

  “但是,黑火藥和毒粉,能炸壞馬車,毒死馬匹,也能把他們原本聚集的人,衝散在各處!”

  “到時,各位只需埋伏在官道兩旁,瞅準各自的目標,擇機而動!”

  “務求一舉蕩滅!不留活口!”

  葛青川雖說是女流之輩,但是這幾句話,說的卻是斬釘截鐵、殺氣騰騰。

  聽完葛青川的話,在場的諸人,卻是神情各異。

  那個滿頭油膩的乞丐,一邊看着自己手中牛皮紙,一邊嘿嘿直笑。他身旁的員外,蹙了下眉頭,探身向那乞丐手中的牛皮紙上看去,這不看不打緊,一看之下,員外心頭頓時有些泛酸。

  那乞丐手中牛皮紙上,畫着的是一個巧笑倩兮的明眸少女,而自己手中的則是一個圓滾滾的矮胖子。

  就在這時,葛青川的聲音,再次響起。“各位對此次行動,還有什麼疑問,儘管提出來,青川一定知無不答!”

  那員外立即指着身旁的乞丐,語氣不滿地說道:“爲何我的對手是一個矮胖子,這廝的對手就能是個明豔的少女呢?!”

  葛青川聞言笑道:“董員外,這是陣前打仗,不是論功行賞!青川給各位安排對手,是在排兵佈陣!你們的對手是誰,我看得不是他的皮囊,而是他的武功境界!董員外你是入微的境界,青川給你安排的是大成境界的對手,而他手裏的少女是小成的境界,若是將他手中的少女安排給董員外,以入微打小成,那豈不是浪費戰力嗎?”

  那員外聞言,再次瞄了一眼,那乞丐手中牛皮紙,果然看到那身量苗條的少女畫像的下方的信息中寫道:夏雙雙,內息境小成境界,兵刃百鳥朝鳳槍。

  董員外隨即釋懷,而且眼神輕蔑地看了那乞丐一眼,葛青川只安排他對付一個小成境界的,可見此人的境界也高不到哪去!

  葛青川見那員外已經神色如常,便繼續說道:“各位不必爲眼前的蠅頭微利掛懷,此次行動只要能圓滿完成。堂主已經說了,會獎勵給各位,下一層的穢血神功的功法!”

  葛青川此言一出,場上頓時聳動。“下一層的功法?”

  穢血神功,何其神妙?在場諸人,之所以加入穢血教,大都是受到了穢血神功的蠱惑!

  傳授下一層穢血神功功法,幾乎是穢血教內的最高級別的獎賞了!

  場中許多人,眼中都遮掩不住,露出了貪婪的目光……

  葛青川看着那些被蠱惑的貪婪眼神,內息升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各位,可還有疑問?”

  葛青川的目光,掠過腥耍诜酆脱疅o相的身上,略作停留。

  因爲此二人,在這次行動中,無疑是最重要的。

  樊寒舟的一身橫練的蟄龍功,自不用說。

  而這次的宗門欽使中,有兩個都是真氣境第二重的境界。血僧無相就要對付其中一個,而另一個則由她親自應付。

  血僧無相,看起來平平無常,只披了一身滿是灰塵的暗紅色僧衣,盤坐在那裏,一言不發,他臉色蒼白,面容瘦削,嘴脣也乾裂起皮,似乎是很久都沒喝過水了。

  但葛青川卻對血僧無相,知之甚深,他那披身的暗紅色陳舊僧衣,卻是人血染紅的。

  數年前的那一夜,那時他纔剛加入穢血教半個月,就血腥屠殺了一整座莊園,姦淫了十多個少女……

  一夜間,僧衣染血,遍地乾屍……

  清晨時,就成就了穢血神功第一重。

  葛青川的目光,剛掃過血僧無相,樊寒舟卻忽然啞着嗓子,道:“青川小姐,灑家有個問題,憋在心裏,實在是有些難受。”

  葛青川笑了一下,道:“寒舟先生,請講。”

  樊寒舟的目光看定葛青川,幾乎一字一頓地問道:“青川小姐,你是處女嗎?”

  樊寒舟此話出口,場上先是一片死寂,隨後響起了隱隱的低笑聲。

  葛青川的笑容更是僵在了臉上,她的兩頰不自覺間,已經飛起了桃花,嬌羞不勝。

  一直枯坐着的血僧無相,此時也是饒有意趣地看向葛青川,他顯然對這個問題也很感興趣。

  樊寒舟此話,不是一般的冒犯。

  而且在穢血教中,問別人是不是處女,還有另一層的禁忌意味。

  穢血神功的修煉之法,就是以處女爲爐鼎,吸納處女的破身之血,來練血,提高功力。

  樊寒舟問葛青川是不是處女,就有想拿她當爐鼎的意思了。以處女的破身之血練功,如果兩廂情願,是不需要殺人的。

  這也幾乎是穢血教中的女械乃廾盱兑粋�男人,纔是她們的生存之道。

  “你說什麼?!”葛青川身旁的侏儒大怒,眼見就要動手。

  “小唐!”葛青川厲聲呵斥道,她臉上的潮紅已經褪去,面如如常地笑看着腥耍溃骸昂巯壬诟议_玩笑呢?你別一驚一乍的,倒像我們葛家人,連個玩笑都開不起似的。”

  侏儒怒視着樊寒舟,退回到了葛青川的身側。

  在場腥耍伎吹玫礁鹎啻ǖ纳袂樽兓�

  不過一瞬間耳,連一息都不到,她就已經面色如常,笑顏盈盈了。

  她是穢血教淵陽堂口堂主葛清雷的獨女,如此身份,能受得如此大辱,而不爲所動,在場諸人無不有幾分心折了,連樊寒舟此時也有些面色訕訕。

  “各位既無疑問,就可各自隱蔽待機!此戰還要仰仗各位建功!”葛青川抱拳道,神態颯然。

  “灑家方纔言語無狀,多有冒犯。青川小姐,你大可放心,此戰灑家一定滅殺來人!”

  樊寒舟一言畢,忽然在原地暴起一團沙塵,再次鑽入地底,消失不見了。

  其餘諸人也都抱拳散去,身影忽閃,數息後,此片空地已經空空蕩蕩。

  葛青川看向身邊的侏儒,問道:“小唐,黑火藥和毒粉都埋好了嗎?”

  侏儒道:“都已經埋好了,阿過在看着呢!”

  葛青川點了點頭,道:“那你也去隱蔽備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