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183章

作者:歪歪小虫

  “是。”侏儒身形忽閃,退出了密林。

  葛青川見四下無人,才終於長出了口濁氣,此次行動事關重大,她心頭的壓力,可想而知。

  葛青川抿着嘴脣,看向自己的手中的牛紙皮,只見其上寫道:範元海,宗門欽使,真氣境第二重境界,兵刃:精鋼鐵扇。

  這是她給自己選的對手,宗門欽使中兩個真氣境第二重的境界,她把一個派給了血僧無相,另一個則留給了自己。

  她也是真氣境第二重的境界,雖然同境界相鬥,但葛青川卻是毫無俱意,她不僅對自己的戰力很有信心,對於此戰,自己的排兵佈陣,更是信心十足。

  葛青川身形一晃,便化爲一道殘影,從密林的邊緣消失了。

  春光明媚的野外,四輛煊赫威武的馬車,不急不緩地走在起伏的官道上。

  段融他們七名新晉的記名弟子,就坐在其中第二輛馬車上。

  剛出城時,夏雙雙還滿臉憂憤,瞪着西門坎坎,恨不得抽槍將其挑下車去,但現在已經好幾個時辰過去了,夏雙雙早已經無視了西門坎坎,開始和身邊的沈覓芷噰喳喳的閒聊了起來,兩人本來就是常年的玩伴,一湊到一處就有說不完的話題,更何況旅途無聊呢。

  西門坎坎受了臨走前的鬧劇影響,原本還有些拘謹,不過後來他看夏雙雙不再時不時瞪他一眼,便慢慢恢復了心性。

  他先和段融搭話,段融不怎麼理他,他便和姜青玉聊了起來。

  段融坐在車門旁,不時掀開車簾子,向外看看。

  蕭玉的目光,掃過段融擰着的眉頭,她早已經發現,段融自從上車,就一臉的憂慮之色。

  段融這一路上,都心思翻滾。他上車時,親眼看到範元海離開城門,逆流而去。

  他坐在車上就想起,範元海走之前似乎跟秦書辦搭話了,他們到底聊了什麼,範元海又爲什麼折返了回去?而且到這會兒了也沒趕回來呢?

  這些個問題,縈繞在段融的心頭,他擔心範元海的離去,跟解道寒的死有關。段融知道,這兩人因爲共同追查解雷、許儒虎案,是有些交情的。

  四輛馬車的第一輛馬車內,坐得則是宗門欽使。

  範元海不在。

  呂青竹和阿墨,則坐在角落裏,一言不發。

  朱羣香、陸青峯、王善山三人,卻是你一嘴我一嘴,一路上聊個不停。

  朱羣香忽然打開了車窗簾子,探頭出去看了看外面的日頭,他估摸着已經是下午申時的光景了。

  朱羣香將頭縮了回來,埋怨道:“範元海這小子,怎麼回事?怎麼還沒趕上來?”

  陸青峯嘿嘿笑道:“怕不是在蓮影那,捨不得走了呢!蓮影那小妖精的腰,扭起來,那真是勾魂啊!”

  陸青峯說着,竟在車廂內扭起腰來。逗得朱羣香,王善山一陣大笑。

  阿墨見他們在呂青竹跟前,聊這種話題,頓時將一隻大手攥得咯吱作響,眼神不善地看向陸青峯。

  陸青峯注意到阿墨的眼神,頓時臉色微變,停止了動作……

  就在這時,忽然馬車前後,雷音暴起,整輛馬車陡然一歪,下一刻,車底便爆開,黑煙和毒粉,滾滾湧入……

  阿墨嗅覺異乎常人,她瞬間大叫:“小姐,有毒!”

  就在阿墨聲音響起的同時,又有爆炸聲響起,整輛馬車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數道身影,從濃煙和毒霧中閃出,向了官道兩旁的野地,飛縱而去……

第292章 其血玄黃

  官道上,一大片黑煙滾滾,炸燬的馬車和毒死的馬匹都被淹沒在了黑煙裏。

  那些駕車的差役,雖然身形高大,看起來雄壯魁梧,但武功境界都較低,也不會輕功,黑煙毒粉的範圍太廣,他們還未能躥出黑煙,就已經口吐白沫,被毒死在裏面了……

  黑煙還在翻滾擴散,擋住了阿墨的視線,阿墨躥出了黑煙,站在了官道邊緣的野地處,只見數條身影從黑煙裏躥出,在空中,向各處散落……

  阿墨剛想辨識,哪個身影是她家小姐,就在這時,她腳下的地面,竟轟然爆開!

  阿墨心頭一跳,還以爲此地也埋有炸藥,她偏偏落在此處中招!

  阿墨縱身躍起,她驀然看到在她身下的塵土炸開中,一隻蒼然大手陡然伸出,如鐵箍一般向她的襠部抓去!

  阿墨大驚,半空中來不及凝力,倉促間,便單腿一踩,便向抓向她襠部的大手踩去!

  大腳與大手,半空中,沉重相撞,震得塵土散開。

  阿墨感覺到一股如山的大力傳來,半空中,她的腳心一顫,迅速借力翻身跳開,落在了一丈外開外,堪堪穩住了身形。

  接着,她便看到不遠處那塵土飛揚中,一個從地底躥了出來的巨大的人影,正站在一丈外開,怒視着她!

  呂青竹的飛絮縹緲步早已經達到了真氣境的境界,黑煙滾翻的瞬間,她便如鷹隼穿雲一般,從濃烈的黑煙中,一縱而出,飄然落在官道旁的野地裏。

  呂青竹扭頭望去,只見身後的官道上,濃煙四起,好幾道身影從其中爆射而出,散落向各處。

  就在這時,她身側不遠處的樹頂上,簌簌作響,一個暗紅色的身影,在樹梢間迅疾閃動,而後隨着幾片落葉,輕盈地落在了她的不遠處。

  那暗紅色的身影,只看輕功造詣的話,絲毫不遜色於她。

  血僧無相,雙手合十,飄然落地,看到呂青竹的瞬間,他便目色貪婪。

  呂青竹不僅容貌清麗,而且氣質冷冽絕塵,相較於真人,畫筆難得其真容之萬一。

  血僧無相,之前看牛皮紙上的墨畫時,就很有幾分期待,現在見了真人,更是難以自持,他的目色肆無忌憚地掠過呂青竹的臉龐、脖頸、胸脯、腰肢,最後讚道:“女施主,沒讓貧僧失望!”

  呂青竹注意到血僧無相看向自己的目光,心頭頓時浮起一陣噁心,抽出長劍,寒光一閃,便向無相攻去,怒道:“死禿驢,我先挖了你那雙讓人噁心的眼珠子!”

  血僧無相嘿嘿一笑,單手一探,便從僧袍內抽出了一把兩處崩刃缺口的沉重戒刀,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狂熱,語氣竟頗有幾分深情地喃喃說道:“女施主,貧僧帶你共赴極樂!”

  “赴你媽!”呂青竹被無相氣得破口大罵。

  葛青川藏身在官道旁的一個茂密的樹冠內,她目色閃亮,注視着從黑煙中躥出的每一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躥出,便有另一道身影,快速移動,將其堵截在野地裏。

  顯然穢血神功的功法的激勵很有效,每個人都盯死了自己的目標。

  只見一個個身影躥出黑煙,散落在兩邊的野地,被埋伏的人,伏擊攔截……

  但眼見十幾條身影過去,葛青川還是沒有看見範元海。

  葛青川聽着耳邊四處的打鬥聲,目色閃動。

  範遠海是真氣境第二重的境界,不可能被毒死在黑煙內,現在還未見人,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範元海,壓根就沒在那四輛馬車裏。

  葛青川嘴角輕揚。

  多個分舵連受重創,這次她調配人手,也是有些捉襟見肘的。現在範元海沒在,等於算是少了個勁敵,那麼,她就可以騰出手來,策應各方,以保證此次行動萬無一失。

  葛青川站在高處,掃視着各處的戰況。

  血僧無相和樊寒舟,她並不擔心。

  這兩人以下,最重要的戰局,在她看來,就在濃煙滾滾的前面的那一片的官道之上。

  朱羣香、陸青峯、王善山,跟餘烈庭、蕭南、黨海紅,都在那裏。

  六個人可都是真氣境的境界!

  葛青川心頭一動,就準備加入那邊的戰局,只要聯合餘烈庭、蕭南、黨海紅,殺掉朱羣香、陸青峯、王善山,這三個真氣境的宗門欽使,基本就能奠定此戰的勝局了!

  就在葛青川,剛欲施展身形之際,只見一陣噠噠噠的急促馬蹄聲響,一人一騎,從山崗上奔襲而至。

  葛青川眉頭一蹙。

  “看來,範元海還是來了!”

  在火藥爆炸的瞬間,段融的神識便陡然放開,他躥出滾滾黑煙,飄落在官道旁的野地裏,立即便有一個人影堵在了他的身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在段融的神識徽种拢娝闹苋擞案Z動,而距離他最近的兩個人,則是呂青竹和陶嶸,但他們二人的身前,同樣也站了一個人,一個和尚和一個老農。

  官道上埋了炸藥和毒粉,而且他們一躥出黑煙,便立即有人堵截,這顯然是有預帧⒂嗅崾值目b密伏擊。

  而敢針對宗門欽使和新晉的記名弟子伏擊,絕不可能是一般的倏埽钦l,其實已經呼之欲出了。

  段融幾乎瞬間就在心內斷定,一定是穢血教的人!

  段融吞噬過穢血神功的器靈,他實在太瞭解穢血神功是何等邪性的功法。而且對方組織了這麼大規模的伏擊,顯然是有心算無心,要全部滅殺掉他們這批人。

  他雖然成就了內息境大圓滿的境界,但宗門欽使都是真氣境的境界,他的這點道行,在這幫人中,根本不夠看。

  段融的心思如閃電翻滾,瞬間就釐清了自己的戰略,那就是要想方設法保命!他要動用一切手段,在這場大混戰中活下來!

  不過要想活下來,他首先要應付的就是眼前堵截他的這人。

  堵在段融身前的是一個算命先生,只見其戴了一頂破舊的道士帽,左手拿着卦幡,右肩掛着褡褳,留着鬍鬚,臉盤瘦削,雙目有神。

  那算命先生看着段融,輕笑了下,道:“貧道方纔無事,便爲你佔了一卦。得了個坤卦上六。爻曰:龍戰於野,其血玄黃。大凶啊!小兄弟,以我風水點穴的本事來看,這野地也算是一塊埋人的好地,留於此地也算是個好歸宿!”

  段融佯怒道:“你這老雜毛,有那閒工夫,你咋不知道給自己算一卦?黃泉路上也還有個心理準備不是?”

  段融一邊扯淡,神識已經穿透了那算命先生的丹田,眉毛一挑,心頭暗道:幸虧不是真氣境啊!

  段融在擇英臺上所展現出的,不過是大成境界,故而葛青川安排來堵截他的這算命先生,也不過纔剛剛入微而已。

  那算命先生一把從自己的卦幡的竹竿裏,抽出了一柄軟劍,便身形忽閃,向段融欺身攻來。

  段融抽出了鳴鴻刀,鳴鴻刀色澤暗沉,不見寒光忽閃,只見黑影亂晃,將算命先生圍着自己施展的繁複密集的劍招,全部一一擋下。

  段融早已經是大圓滿的境界,應付這剛剛入微的算命先生自然不在話下。

  段融一邊應付着眼前的戰局,一邊用外放的神識徽郑讲樽胖苓叺沫h境。

  他周圍還有兩場戰鬥,一個是呂青竹和那血僧,一個是陶嶸和那老農。

  段融探查之下,發覺兩邊都是鬥得旗鼓相當,即便他用神識探查,一時也難以看出勝負。

  段融其實要殺掉眼前的這算命先生,以他內息境大圓滿的境界,以及諸多的手段,其實並不難,但他思量的乃是一個萬全的脫身之法。

  就在這時,段融忽然注意到,在他不遠處的密林邊緣那裏,有一座破廟。

  段融心頭一動,忽然想到了一個金蟬脫殼,可進可退的好計策。

  不過,那破廟距離呂青竹和那血僧的混戰之地,好像不遠,要過去的話,他們一定會看到。

  看到也無妨!兩人也是生死之戰,哪裏有空管他呢?

  算命先生的一手軟劍,劍影繁複密集,虛實難辨,但這個叫段融的小子,卻招招避虛擊實,在他連番搶攻下,身形絲毫不亂!

  算命先生心頭納悶,他已經開始懷疑,資料上記載的信息的真僞了。

  牛皮紙上寫可是,這個叫段融的小子,不過是大成境界而已,一番搶攻下來,他幾乎已經能肯定,這小子是自己一樣,已經進階入微了。

  要麼就是信息蒐集有誤,要麼就是這小子最近突破了!

  就在這時,算命先生見軟劍攻擊無法建功,忽然探手在肩膀上掛着的褡褳裏一抓,數枚飛刀,便爆射而出!

  段融假裝躲避,身形一縱,便施展雲蛇步,向密林邊緣,破廟的方向狂奔而去……

  “小伲诶戏蚴盅Y,你逃得了嗎?”

  算命先生施展身形,向段融追去,一邊追,手中的飛刀隨着身形忽閃,一枚枚射向段融。

  段融控制着身形,保持着和算命先生的距離。

  段融知道,再往前跑一段,就跑進了呂青竹和血僧的能目視的距離內,他腳步一拐,繞了個圈,他要離呂青竹和那血僧的混戰遠一點,免得被他們所波及。

  段融躥出一根高大的楊樹後,便看到了混戰着的呂青竹和血僧,不過他選的這個閃出的位置,距離兩人足有四五丈的距離。

  段融閃出的瞬間,兩人都看到了他,還有跟着他爆射飛刀的算命先生。

  呂青竹和血僧,正在惡鬥,哪裏還有心情,管這邊的事呢?

  算命先生從那棵楊樹閃出,看了一眼遠處的呂青竹和血僧無相微微一愣,便身形不停地向段融追擊而去……

  算命先生的飛刀,不停在身後,從各個方位襲擾,段融手持鳴鴻刀,如同腦後長眼一般,叮噹叮噹,全數拍落,而且身形不減!

  算命先生在身後追着,不由地心頭起疑。“這小子,難道有聽聲辨位的本事不成?”

  就在這時,段融已經忽然腳步一拐,躥入了密林邊緣的破廟內。

  那破廟一角坍塌,大門朽壞,不知壞了多少年月了。

  算命先生心頭一跳,立馬追了上去。一旦追丟,他的穢血神功的功法,可就泡湯了啊!

  眼見離廟門不過半丈的距離,算命先生手一探,先是數枚飛刀,寒芒成片,射入廟門內,然後自己才劍影護身,隨之躥入了破廟內。

  算命先生剛躥入廟內,便見身側黑影一閃,段融早已經躲守在那裏,持刀攻來。

  算命先生劍影護身,隨之抵擋,但只當聽叮的一聲脆響,他手中的劍就倒飛了出去,而且在兵刃交接的瞬間,他的虎口已經被震爛,鮮血混和着爛肉,塗滿了手掌。

  段融此時已經毫無保留,境界全出!

  算命大驚失色,身形暴退,隨着身形暴退,三枚飛刀同時向段融疾射!

  段融輕笑了下,探手一接,便將三枚飛刀抓在了手裏,幾乎同時身形忽閃,手邊梅花殘影綻放,三枚飛刀爆射而出!

  算命先生大驚,側身而躲,但只躲過了一枚,另兩枚飛刀,在他的肩頭和右臂,穿體而過,留下了兩個大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