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181章

作者:歪歪小虫

  解道寒是在擇英會之後,忽然開始翻看這些的?擇英會上發生了什麼,刺激瞭解道寒?

  範元海已經想到,段融在臺上伸手一抄,就抓住了那三枚爆射的飛刀!

  猝然之間,能如此神妙的接下三枚飛刀,由此可見,段融的暗器造詣了!解道寒也許就是從那時起,開始懷疑段融!

  而源順鏢局?範元海忽然將剛纔看過的兩卷文書的信息,捏在了一起!

  段融是與孔斌、張徵同一批進入源順鏢局的雜役弟子,而孔斌、張徵是鯨虎幫主要成員的子嗣!

  幾乎所有的線索,都交叉在了段融的身上!

  範元海再次拿起段融的審查資料,一行一行地逐字摳了下去。

  他發現段融是去年才進入源順鏢局的,而在這之前,他根本沒練過武!

  堪堪一年而已,就成就了大成境界!這樣的修煉速度,堪稱妖孽了!

  範元海算了下時間線,段融在解雷、許儒虎案發生時,很可能已經成就了內息境的第二重境界!

  也就是說,那時的段融,已經有了作案的能力!

  但,就算解雷、許儒虎案是段融做得,那他是如何殺死解道寒的,解道寒可是真氣境的強者啊!

  這個矛盾點不解開,推理就再次陷入了死衚衕。

  範元海再次看向段融的詳細資料,這次他的目光停在了梧桐巷三個字。

  梧桐巷就是段融那座破落老宅所在的地方,也是原身從小長大的地方。

  範元海忽然眉心一跳。他想起,方纔朱保貴拿着刀,衝進來的時候,說過,楊震的家,就是在梧桐巷。

  楊震和段融可能從小就認識!他們是發小!

  此界的人,安土重遷,很少搬家!

  但楊震又是解道寒的心腹!

  如果是兩人聯手,作局害死了解道寒呢?

  範元海反覆思量,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範元海之所以,做此猜想,是因爲他的思路,進入了死局。

  段融壓了自己的實力,他在遭遇解道寒時,已經成就了大圓滿的境界。

  但即便是段融成就了大圓滿的境界,而且還貫通的梅花針手法,還有沈平留下來的一品紅的毒物。

  這些全部加在一起,段融其實也殺不瞭解道寒。

  正如,沈焰柳和範元海的結論,大境界的差距,猶如天塹鴻溝,不可跨越!

  段融最終能殺瞭解道寒,是因爲胎藏經的神魂術!

  如果不是有神識徽痔讲榈哪芰Γ豢赡艿谝粫r間,就發現瞭解道寒的追蹤,然後將計就計地借用縮骨功布局,才刺破瞭解道寒的雙目,佔了先手!

  但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段融依然殺不瞭解道寒,他迫不得已,第二次動用的神魂波,先終於將淬了一品紅的梅花針,射進了解道寒的嘴喉深處,而最終擊殺瞭解道寒。

  段融就算有千般手段,如果沒有神魂波,震盪神魂,而解道寒陷入短暫的空白的機會,他也不可能得手。

  而胎藏經神魂術的能力,沈焰柳和範元海都不瞭解。

  每個人只能在自己的認知範圍內,去理解事務。這種侷限性,很難打破!

  範元海雖然突破不了自己的認知侷限,但他的直覺很準。憑藉這直覺,他也歪打正着地摸到了答案!

  範元海想到此處,忽然站在捕頭房門口,喊道:“朱保貴,你過來!”

  朱保貴正在那邊和劉奎閒聊,忽然聽到範元海叫他,頓時一慌,立馬跑了過來,站在門口,恭敬抱拳道:“欽使!”

  範元海正在沉思,忽然轉身,看着朱保貴道:“楊震是從小就住在梧桐巷嗎?”

  朱保貴愣了一下,道:“是啊。他現在住的是他家的老宅。”

  範元海踱了幾步,問道:“朱保貴,我問你句話,你仔細想好再回答我!”

  朱保貴見範元海目色凝重,便正色道:“欽使請問。”

  範元海道:“前日發現解道寒的屍體時,楊震的反應如何?可有異常?”

  範元海此問,問得朱保貴心裏咯噔一下,楊震看着解道寒的屍體,那種愣神的樣子,在朱保貴心頭一閃而過。

  朱保貴反覆思量,囁喏道:“欽使,這個……不太好說……”

  “你就說楊震的反應,是不是正常?”範元海有些不耐煩。

  “好像……是有些不正常……”朱保貴的語氣明顯不確定。

  “怎麼個不正常法?”範元海逼問道。

  朱保貴支吾道:“他只是傻愣愣地看着解頭的屍體。似乎既沒有表現出憤怒,也沒有表現出驚訝!我當時沒注意這些,現在欽使點出來,好像是有些不正常……”

  範元海冷笑了一下,心中暗道:他當然不會憤怒和驚訝了,因爲他自己就是兇手之一。可惜,他沒想到,自己最後也會被人滅口。

  好一個毀屍滅跡啊!

  範元海在几案前,踱着步子,他發覺他已經將這案子,所有的線頭都理清了。

  “好一個段融!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啊!”範元海喃喃自語着,忽然扭頭看向朱保貴,沉聲道:“給我找一匹快馬來!我現在要出城!”

  朱保貴心頭一跳。他不知這位年輕的宗門欽使,行事怎會如此跳脫,剛還在問他案子的事,現在就忽然要出城!

  範元海見朱保貴還傻愣愣地站在那裏,忽然大怒,罵道:“還站那幹嘛?耽誤了我的時辰,老子宰了你!”

  朱保貴脖子一縮,立馬轉身奔向馬坊去了。

  數息後,範元海就騎着一匹黑駿,衝出了縣衙,沿着西大街狂奔,一路撞傷了好幾個行人,引起了一番騷亂……

  就在範元海騎着黑駿,衝出東城門一路而去時,西門府的石康,駕着一輛馬車緩緩地停在了夏府的角門旁。

  西門庸抱着兩個木匣子,跳下了馬車,正準備走到夏府的大門那裏去打門拜訪。

  西門庸也知道,這事是西門坎坎做得過份了,但他和夏中陽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他想着,自己多拜訪幾次,這嫌隙總能修復的。

  西門庸剛跳下馬車,便看到角門裏,一頭驢拉着板車,噠噠噠地走了出來。

  那板車頭處坐着一位老漢,只見他身後的板車上,拉着一個人形的血葫蘆,渾身都被抽爛了,五官模糊,不成人行。

  西門庸湊近了幾步,悄聲問道:“老爹,這是咋的了?”

  那老漢嘆氣道:“雪晴好多的丫頭啊!也不知咋得罪了老爺!被活活抽死成這個樣子,真是造孽啊!”

  西門庸看那血葫蘆的頭髮和滿是血污的裙裾,似乎還真是雪晴。

  西門庸頓時打了個寒噤,緊了緊手裏抱着的兩個木匣子,他的腳步遲疑了,返身回到了馬車旁,看着石康道:“先回去吧。改日再來!”

  西門庸坐回了馬車裏,長嘆了一口濁氣,罵道:“這小兔崽子,真是不省心,臨走還給我捅這麼大婁子!”

第290章 山野異人

  距離賢古縣城,近八十公里的官道上,隨着一陣急若奔雷的馬蹄聲,兩個黑點出現在遠處起伏的山崗上。

  餘烈庭和蕭南,各騎一匹快馬,天還未亮,就從九重縣出發,一路抄小路狂奔,終於在此時,趕到了堂口密令上約定的地點。

  衝下山崗又奔行了一段,餘烈庭忽然籲的勒馬而立,他扭頭看向停在了身側的蕭南,道:“伏牛山向西十二里,南側的野林內。蕭南,就是這裏吧?”

  蕭南勒着馬,馬鼻子喘着粗氣,不住晃動着,蕭南打量着官道一旁的濃密高大的野林,道:“舵主,沒錯的!就是這裏!”

  “走!進去看看。”餘烈庭跳下馬來,牽着馬下了官道,走進了南側的野地。

  蕭南跟在餘烈庭的後面,兩人都是真氣境的強者,耳目敏銳遠超常人,一邊走一邊注意着周遭的動靜。

  他們剛走了一段距離,忽然從不遠處一棵高大的樹上,跳下一個人影來,輕盈落地,快而無聲,顯然輕功甚好。

  餘烈庭和蕭南,都滿臉的警惕之色,他二人距離那棵樹葉不過就丈餘的距離而已,但兩人對樹上藏匿的那人,都毫無覺察。

  只見那人身形瘦長,頭上帶着樹葉編制的草帽,身上則穿着緊身的褐色衣衫,那衣衫幾乎跟樹幹一個顏色,連臉上也抹了焦黃的塗料。

  那人一見餘烈庭和蕭南,便語氣不善地問道:“暗號?”

  餘烈庭眼皮一跳,看了看那人,回答道:“螢火、豚鼠。”

  那人聽了餘烈庭的話,顯然神色一鬆,很難看地笑了一下,說道:“原來是九重分舵的教友啊。”

  餘烈庭和蕭南對望了一眼,他們一報暗號,對方就知道了他們是誰,可見這次行動,每個人的暗號都不同。

  由此可見,此次行動,在穢血神教中的機密等級已經到了最高的絕密級別。

  那人道:“兩位看到那棵的斷折倒地的枯鬆了嗎?從那枯松進入密林不遠就是匯合之地,我家青川小姐,就在密林內恭迎各位。”

  餘烈庭順着那人的手指的地方看去,果然看到一棵斷折的粗壯枯松。

  餘烈庭牽着馬匹就要向那枯松之處走去。

  那人卻忽然道:“還請兩位把馬匹留下!”

  餘烈庭聞言回頭,那人已經站在了蕭南身前,蕭南用詢問的神色,看向餘烈庭,餘烈庭目色微動,向蕭南點了點頭。

  蕭南將繮繩遞給了那人,那人接過繮繩,卻忽然一掌拍在馬左肘的下部,那正是馬匹心臟的位置,真氣透入馬腹,馬匹的心臟瞬間就成了爛泥。

  黑駿馬連低鳴聲都未發出,便兩前蹄一攤,跪倒在地,呼吸已經停止……

  “你……”

  蕭南頓時大怒,眼見就要出手。

  “蕭南!”

  餘烈庭卻叫住了他,因爲那人拍向馬那一掌,餘烈庭已經看出來了,他是真氣境的強者。

  “舵主,此人太過無禮!黑山跟了我兩年多了,就這麼被他拍死了!”蕭南顯然惱怒未消。

  那人卻面無表情地說道:“這是我家青川小姐的命令。所有馬匹都要滅殺,避免一時不慎,馬匹受驚嘶鳴,暴露了行跡!”

  “什麼青川小姐?!”

  “蕭南住口,不得無禮!”餘烈庭一見蕭南出言不遜,立馬呵斥道。

  蕭南並不知道那人口中的青川小姐是誰,但餘烈庭作爲九重分舵的舵主,卻很是清楚。

  那人口中說的青川小姐,就是穢血教,淵陽堂口的堂主,葛雷清的獨女——葛青川。

  方纔餘烈庭聽到那人說青川小姐,就心頭一動。他沒想到這次賢古縣的行動,竟然是葛青川親自帶隊。

  那人冷哼了一聲,瞪了蕭南一眼,才兀自走到餘烈庭身前,餘烈庭將繮繩遞到了那人手裏,那人同樣一掌,拍死了餘烈庭的馬,然後他真氣咿D,一手拖着一匹馬屍,便緩步走入了密林裏。

  餘烈庭看了那人的背影一眼,才扭頭看向蕭南道:“走吧,回分舵我再給你挑匹好馬。”

  蕭南嘆了口氣,跟着餘烈庭,向斷折倒地的松樹那裏走去。

  餘烈庭、蕭南走過那斷折松樹,又向密林內走了一段,忽然便豁然開朗,眼前竟出現了一片不小的空地。

  而且空地之上,已經有十多個人影,容貌姿勢各異,有人盤膝而坐,默然不語,也有人聚在一起,悄聲地聊着什麼……

  餘烈庭剛走出來,便有一人,看着他笑道:“餘舵主,你九重縣離此地如此之近。你怎麼還踩着點來啊?”

  餘烈庭聞言,立馬抱拳道:“是黨舵主啊!餘某就是離的近,而且到這賢古縣的路,我也熟,知道不會誤了時辰,才瞅着點來的。”

  跟餘烈庭說話的人,叫黨海紅,是倉房分舵的舵主。倉房縣距離此地,那可不是一般的遠啊。

  餘烈庭和黨海紅打過招呼後,便和蕭南,找了個角落的地方,盤膝坐了下來。

  餘烈庭這才仔細地打量着這片空地上的各色人等,一番打量後,餘烈庭發覺,這幫人中除了黨海紅,他竟全都不認識。

  這些人,有手裏拿着羅幡的算命先生,有腦袋上燙着戒疤的和尚,有滿臉滄桑的老農,也有一身逡碌膯T外……

  餘烈庭已經入教多年,深知穢血教的各種規矩,這些人的形象,很可能並不是他們刻意的裝扮,而是他們本來的身份。

  他們本來就是算命先生、和尚、老農和員外,加入穢血教後,就按照自己原本的身份就地潛伏,然後纔會逐漸編入某個組織,執行各種任務……

  餘烈庭坐在那裏,忽然瞳孔一縮,因爲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會在這裏,見到這個人。

  那是一個乞丐,他在空地的邊緣,靠着一個樹樁,側躺在地上,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手不住在身上搓着灰條子……

  餘烈庭之所以一眼就認出了此人,是因爲此人就是他九重縣街頭的乞丐。

  餘烈庭在九重縣的許多地方,都常年看見過他:冬日有太陽的城牆根下,廟門口的街邊,早餐的攤位那裏、晚上酒樓的泔水桶邊……

  他就是個平庸的乞丐,在乞丐堆裏,也看不出任何特異。

  但此時,他就在餘烈庭斜對面的空地邊緣。

  從這次行動的保密級別,已經葛青川親自帶隊來看,這次行動絕對不簡單,能坐在這片空地內的,也絕對不會是弱手。

  此人是穢血教的人,而且常年蟄伏於九重縣,竟然不是他這條線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