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他幾乎將自己的膽汁吐了出來,眼淚和鼻涕一齊流了下來。
段融吐完,感覺情緒稍有緩解,他站起身來,走回了源順鏢局。
段融走回源順鏢局時,天色已經擦黑,他沒去食堂喫晚飯,也沒去演武場練功,直接回到了宿舍院裏。
段融把自己關在了那單間宿舍裏,他沒點燈,獨自呆在幽深的黑暗裏……
段融呆呆地坐在牀榻上,他感覺自己面前,黑暗中的地板上,正躺着四具屍體。
死狀悽慘,刀刀斃命,穿胸割喉!
段融感覺自己的鼻腔中,充滿了血腥味……他沒想到,殺人原來是這種感覺……
段融就這樣,獨自呆在黑暗中一夜,誰也不清楚,這一夜,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但是,第二天清晨,他光着身體用院子裏的井水洗了身體,然後穿好衣服,他抬起頭來,笑容清冽地看了看,初生的朝陽,便走出了宿舍院子。
段融先去源順鏢局門口不遠的鋪子裏,喫了兩個驢肉火燒,喝了一大碗酸辣湯。
段融胃裏暖洋洋地站起身來,往街角的生藥鋪子踱步而去。
段融在生藥鋪子裏,買了十片上品的鹿茸切片。
這鹿茸切片,品質要比鏢局發下來的更好,這點光從品相上,就能看出來,這些鹿茸切片呈濃郁的紫紅色,藥鋪一般叫它血鹿茸,是鹿茸裏的上品。
段融拿着草紙包好的,十片血鹿茸,有些肉疼地走出了生藥鋪子的大門。
這十片血鹿茸,花了他十多兩的銀子。
而且他現在,還不過是在修習內息第一重而已。
所謂一步一重天,後面的修行花費之大,由此可見一斑。
就算他有八百兩,坐喫山空也維持不了多久!
“看來所謂的頂級天才,也不過是成堆成堆的資源,給堆出來的。假如你沒背景,沒資源的話,縱然你是天縱之才,也不過比廢柴略好些罷了。”
段融忽然發覺,此界與前世,雖然狀況不同,但最底層的邏輯竟然驚人的相似。
“先把第一重練成再說吧。”
段融拿着草紙藥包,快步向源順鏢局走去。
昨日,小巷那一戰,讓他很有危機感!
和前世另一處驚人類似的邏輯是,前世段融就信奉,對自己的投資纔是最好的投資。
此界也一樣,自身的武力纔是一切的基礎!
第28章 九州八宗
段融回到鏢局,在演武場一個僻靜的角落,含了一片血鹿茸,便開始站樁。
段融能清楚地感覺到,一股熱流隨着唾液,流進胃囊,散於周身……
“血鹿茸……果然是上品!”
有了血鹿茸騰騰的藥力,滋養周身血脈,段融發覺他的樁功,可以一直地站下去。
一個時辰,二個時辰……
段融發覺內息的咿D,開始起了微妙的變化!
不是更快了,而是更靈動了!
經脈間的內息,雖然只有頭髮絲粗細,狀若遊絲!
但每過一個時辰,就有一縷新的頭髮絲,匯入內息中。
狀若內息般的遊絲,在一點點地壯大!
傍晚時分,段融已經在那僻靜的角落,站了整整一天,他一動未動,如同石人。
這一整個白天下來,上品的血鹿茸,他已經含了三片了!
黃昏多情的餘暉,將柔美的黃色塗滿了整個演武場,段融周身徽衷陴N暉中,頭頂熱氣如霧!
忽然段融散功吐氣,口中噴出一道嬰兒手臂般的白氣,直衝身前,近丈方散!
與此同時,段融兩手在身前虛按而下,到丹田處方停。
“如果照這般速度,這內息第一重,很快就能成就!”
其實,內息第一重,本就是內息四重境中,最容易成就的一重。
因爲第一重在修煉時,會榨取吸收經脈間,殘存的先天真元。
經脈精微處存留的先天真元,被藥力一激發,便會匯入內息中。
如果按照段融這種練法,這內息第一重的境界,幾天內大約就可成就。
當然,正常的武者,是絕不可能這麼快的。
內息咿D的迴路,何其複雜。
剛開始修煉內功心法的武者,就算勉強可以操控內息,但真正能夠不出錯地咿D一個周天,淡何容易。
經脈千曲百轉,稍有錯路,這一周天就白費了,得重頭再來一次。
像段融這般,一上手,就如輕車熟路的老司機一般,一個周天,接着一個周天,咿D下去,實在是太妖孽了!
此時,是放晚飯的時辰,整個演武場上並無幾人,段融擦了把額頭的汗水,便去食堂喫晚飯去了。
喫過晚飯後,段融再次回到了演武場。
雖然白天站了一天樁功,但是因爲用掉了三天血鹿茸,段融並不覺得怎麼累。
他想再試試打套路,練練氣與力合,然後繼續站樁!
段融抽刀而立,一式一式地耍將起來!
這一次,段融明顯感覺到了變化,不僅是破空聲更短促!
更重要的,有了內息的貫通配合,原本他不理解的招式,都有了明確的內涵。
招式,原來不是花架子,它是爲了配合內息發力!
只有內息到了一定境界,你才能明白,招式中的那些停頓、那些迴轉,到底是因爲什麼?
蕭宗庭那句話,再次出現在了段融耳畔:“武功,以武技爲技擊之法,以內功心法爲根本,以精神力爲核心!”
起碼,此時,前半句,段融覺得自己好像是懂了!
而且明瞭了此處,段融忽然想到,前世的國術被稱爲花架子,很可能是內功心法傳承的遺失所致!
沒有了內功心法,原本的殺人技,就淪落爲了表演項目!
因爲,沒了內功心法,那些招式中的停頓、迴轉,就完全失去了意義。
段融將完整的套路,連打了三趟,一氣貫通,酣暢淋漓!
而此時,距離他吞噬趙穆兵刃的器靈,不過纔過去了二十多天而已。
套路打完,段融心情大好,似乎之前殺人的陰霾,在這一刻也徹底消散!
他插刀入鞘,含了一片血鹿茸又站了兩個時辰的樁功,方纔回到宿舍院落。
他在井邊拉了一桶水上來,用冷水將全身上下的臭汗洗刷了一遍,光身鑽進了牀榻上的毯子裏。
段融雖說已經很是疲累,但他並未睡覺,而是點亮了油燈,就着昏黃的燈光,從牀頭的那捆雜書裏抽了一本,饒有興趣地翻看了起來。
這幾本書都是段融在書攤上特意挑選出來的,正是關於此界的,一些他最好奇的知識。
有些東西,雖然是常識,但對他這種域外天魔而言,常識恰恰是最需要了解的。
段融連翻看了三本,直到看到哈欠連天,眼睛已經有了不適感,纔不舍地合上了書,吹滅燈盞,躺在了牀榻上。
段融在黑暗的牀榻上,閉目遐思。
他早已經從原主的記憶裏,知道此界是宗門統治的,有九州之地。
不過直到今日,他才從書本上,大致瞭解到了九州八宗的基本信息。
太一門,雄踞青州,這是他自己的所在之地,算最熟悉的宗門了。
除了太一門外,其餘七宗爲逍遙盟、法相宗、天衍宗、神意門、百機院、無極宮、青陽門。
而八宗之中,勢力最大的,乃是青陽門。
一門佔據兩州之地!雄視天下宗門!
而青陽門的歷代門主,則執行了一種博弈策略,在書本上稱之爲“宗門均衡策”!
所謂“宗門均衡策”,是指其餘七宗,凡是有哪一宗,勢力開始壯大,青陽門就聯絡其周邊各州宗門,施展縱橫之策,以削弱之!
這樣,便可以保持其餘七宗的勢力均衡,而自己也藉此,鞏固了其一家獨大的地位!
此策,以七宗之力,制衡七宗之勢!
堪稱卓絕高逸!
青陽門,也憑藉此策,數千年來,都是九州第一宗!
段融這般想着,慢慢地,昏沉睡去……
次日,就是蕭宗庭說的,三日後的考究日。
喫過早飯後,段融和孔斌,都早早地就站到了蕭宗庭的院子裏。
兩人足等了有一炷香的時間,蕭宗庭才抽着菸袋鍋子,從後院,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
蕭宗庭站定,吐了口菸圈,道:“內功心法琢磨的怎麼樣了?來,練一下,我看看。”
孔斌聞言,嘆了口氣,眼神若有若無地瞄了段融一眼,便閉眼站起了樁功。
他當然知曉不如段融,但趕鴨子上架,也得練啊。
蕭宗庭瞄了一眼孔斌,輕輕地點了點頭,孔斌已經能初步操控內息了,三天時間而已,能做到這樣,也算不錯了。
蕭宗庭目光掃過孔斌,盯住了兀自站在那裏的段融,道:“嗨,小子,傻愣什麼呢?我讓你練下,我看看。沒聽懂?”
段融小巷殺人後,心理素質似乎也有所攀升,原本蕭宗庭身上的那種壓迫感,似乎淡了很多。
難道那種壓迫感,其實就是殺氣?
段融聽到蕭宗庭的問話,才停止了思緒,迴轉到眼前的場景。
今日的考究,他早已經拿定了主意,沒必要藏着腋着,大爺我做得就是妖孽!
段融扭頭向蕭宗庭清冽一笑,忽然便抽出了手中刀,咿D內息將五虎羣羊刀的套路,一招接一招地耍將起來。
刀刃的破空聲,和衣袖的獵獵風聲,交錯起伏!
“內息發力!”
蕭宗庭一怔,被一口濃煙嗆着了喉管,連連咳嗽着……
段融一趟套路打完,蕭宗庭的咳嗽纔將將止住。
蕭宗庭摸了把眼角嗆出來的濁淚,眼神複雜地看着段融。
第29章 抽了
孔斌只是剛剛能夠勉強操控內息,纖細的一縷內息在經脈中,不過咿D了幾息而已,便崩散了。
孔斌散了功,臉色羞憤地看着地面。
所謂,人比人,氣死人。
蕭宗庭看着兀自收功而立的段融,心道:這小子,可是比我當年還變態了!
蕭宗庭看着持刀而立的段融,鼻子裏冷哼了一聲,反而扭頭看向孔斌,說道:“小子!你要是錢掉地上了就撿起來,別一直瞅着地!”
“沒……沒……”孔斌臉一紅,支吾着抬起頭來。
上次無意中見到段融的內息發力,孔斌的信心已經被徹底擊潰,他明白他絕對不可能趕上段融。這種完全無力的苦澀,他生平還是第一次嚐到。
“你不用看他!他是牲口,你是人!人怎麼能跟牲口比呢?”蕭宗庭看着孔斌,道:“你的進度是正常的進度。內息修行是水磨功夫,熟能生巧。你過來,我教你內息咿D的一些細節的處理方法。”
孔斌看了段融一眼,臉色恢復了些,他走到了蕭宗庭面前,蕭宗庭開始指導他一些具體的細節和心得。
而段融卻站在不遠處,眼觀鼻、鼻觀心,他可沒湊上去,剛蕭宗庭還說他是牲口來着,他這會兒,犯不着湊上去找不自在。
但段融心頭很是不服:老子練得好,還有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