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那人站在那裏,看着段融的背影,目光陰冷道:“下盤有些底子。這個年紀,看來在站樁上,沒少下功夫。”
段融沿街走着,忽然看到一個擺賣雜書的攤位,他立馬走了過去,在雜書攤上翻了起來。
原主自幼家貧,又生性孤僻,段融雖說繼承了他的記憶,但對此界的瞭解,也不甚多。
他早就有看些雜書,開闊視野的想法,只是魂穿以來,一直沒閒工夫,而且也沒那閒錢。
不過現在,買書這點錢,對他而言,簡直是毛毛雨了。
段融蹲在書攤前,選了七八本自己感興趣的書,砍了價格,付了錢,攤主將那幾本書疊一塊,用麻繩捆了,給段融提着。
段融一手提着幾本發黃的雜書,一手攥着帶鞘牛尾刀,準備去生藥鋪子搞點鹿茸就回鏢局去。
段融正走着,忽然一個身影從他旁邊一閃,他提着書的手裏便陡然一輕。
段融定睛一看,手中只剩半根麻繩,手中的麻繩竟是被人切斷了。
段融心頭一怒,抬眼一掃,便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抱着他的那捆書,看那身形應該是個孩子,像泥鰍一般,在人羣中竄來竄去,不一會兒,便鑽進了古玩街一旁的巷子內。
“我日!哪來的小癟三!”
段融罵了一聲,立馬追了過去。
但此處人羣有些擁擠,阻礙了他的身形。
段融躥入巷內時,那小孩已經跑出了好一段距離了。
段融遠遠看到那小孩的衣着,竟是穿得破破爛爛的。
“莫不是個小乞丐?”
段融如是想着,便喊道:“小乞丐,你停下!我給你錢,你把書還我!”
但那小乞丐充耳不聞,一拐進鑽進了另一個巷弄。
段融怕跟丟了,便加快了腳步,也拐了進去!
段融一入巷內,便感覺不對,兩面都是無窗高牆,而且巷道狹窄。
段融心頭一跳。“請君入甕!”
他剛想轉身出去,便看到一雄壯魁梧的高大身影堵在了巷口,正是方纔撞他的那人,只是此時大漢的手中拿着一柄闊面鬼頭刀,目色陰冷地看向他……
段融回頭看向巷子的另一頭,只見抱着他那捆書的小孩後面正站着兩個人。
兩人手中拿着破舊的盾牌和一柄叉子!
而且他再定睛一看,那偷他的書的,根本不是一個小孩。
那孩子雖然個頭只到人的腰部,但卻已經長了鬍子,竟是一個矮子!
而矮子身後的一人,段融在古月齋內見過,正是那拿銅爐進齋的瘦高漢子。
“這是惹了俑C了!”
那瘦高漢子一手拿着叉子,另一手舉着盾牌將跑過去的矮子護在了身後,叫道:“銘哥,就是這廝,在古月齋裏壞了咱的買賣!”
段融心頭咯噔一下。
他畢竟剛魂穿過來不久,很多行事作風,還是下意識地,按照前世的習氣來的。
比如,揭穿香爐作假之事,在前世的法治社會不會有啥事,甚至還算是激濁揚清之舉。
段融因襲前世的習氣,就直接指了出來!
但,這是九州大陸!
九州大陸,尚武成風,打家劫舍是常有的事,而且衙門裏,懸案無算,並不是前世的那個太平世界……
段融看着那柄頗爲猙獰的闊面鬼頭刀,他狂跳懊惱的心,瞬間就冷靜了下來,抱拳朗聲道:“在下是源順鏢局的鏢師。兄弟們是哪條道上的?請報個名!”
那雄壯魁梧的闊鼻大漢冷笑道:“你拿源順鏢局來嚇唬誰呢?就你那點樁功,第一重還沒練成呢?我看最多就是個實習鏢師。而且老子宰了你,遠走天涯,源順鏢局還能爲了你個實習鏢師,追殺老子嗎?”
段融心頭一跳,這人似乎對源順鏢局內部的一些事,很瞭解。
“你趁早把你兜裏銀子交出來!老子們的東西是假的,你的是真的吧?”闊鼻大漢冷笑道:“你壞了我們的一筆生意,賠我們一筆。這買賣,很合理!”
“銀子交出來,老子就饒你一命!你要不願意,那老子自己拿也可以,只是結果就不一樣了。”闊鼻漢子說着刀鋒在手中一轉,目色頓時一凝。
段融此時已經怒極而笑,道:“交你麻痹!你當老子是嚇大的嗎?”
段融很清楚,他就是交了銀子,他們也絕不可能繞了他,自己畢竟是源順鏢局的人,搶了這麼大一筆銀子,不怕事後算賬嗎?
自他走入了巷子裏,就已經是不死不休的死局了。
除了一個殺字,他根本沒有第二條路。
段融抽出牛尾刀,一記跨步橫斬,便向那闊鼻漢子攻去!
闊鼻漢子眼皮跳了下,怒道:“既然你給臉不要臉,老子就送你去死!”
闊鼻漢子手腕一抖,一記斜撩,刀刃就向段融斬過來的刀鋒迎去。
砰的一聲脆響,段融的虎口一震,兵刃差點脫手。
段融眼皮一跳,心頭微微一沉,這人的內息比他深厚,就算第一重沒成,估計也不遠了。
而他的內功心法才練了一二天,只不過初具戰力而已!
那闊鼻大漢一招逼退段融,便大開大合,招招狠辣地向段融攻來。
段融心頭沉靜如水,闊鼻大漢數招攻來,都被他巧妙化解。
他的內功的確不如闊鼻大漢,但他的武技招式已經到了精通境界!
只要不和這大漢硬碰硬,只論招式精妙,他遠勝這闊鼻大漢。
這次他要以巧破力!
闊鼻大漢一刀劈下,刀風破空,但段融的刀尖忽然從他的刀背上面鑽出,直插他的面門,闊鼻大漢魂飛天外,只得撤招回退。
段融目色冰冷,眸子深處不時閃過野獸般冷靜的寒芒。
他見招拆招!
闊鼻大漢所有的攻擊,都似是被段融找到破綻一般,一一化解。
段融往往後發,而攻其必救!
闊鼻大漢,越打越憋氣,他的闊面鬼頭刀的刀鋒不時砍在了兩側的高牆上,削得磚屑橫飛。
但卻連段融的衣角都沒碰到……
第27章 殺人如草不聞聲
越打,闊鼻大漢的心越往下沉去。
他在古玩街上撞段融那下,已經試過了段融的下盤,段融的內功也正如他所料,遠不如他!
他原以爲自己喫定段融!
但沒想到段融的武技造詣,竟如此之高!
憑藉精妙的刀法,完全壓着他打!
久攻不下,闊鼻大漢心頭開始發虛,陣腳也漸漸亂了起來!
段融見機,忽然一招得手!
刺穿了闊鼻大漢的右腿,頓時鮮血如注!
闊鼻大漢右腿受傷,頓時身形一慢,更加成了活靶子!
幾招之下,段融再次刺傷了他的肩膀!
巷子的另一頭,瘦高漢子舉着盾牌,心頭直髮慌。
原本闊鼻大漢,讓他倆舉着盾牌,堵住段融的去路就可,但現在眼見闊鼻大漢已經受傷,他們便不能再站在這裏不動了,不能讓段融把他們各個擊破!
瘦高漢子雖然心頭恐懼,但還是拿着叉子,向身旁之人說道:“走,我們過去幫忙!”
兩人攥緊尖叉,向段融身後衝去。
段融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心頭微緊,手上卻更快了幾分!
段融目色冰冷,手腕一擰,泛着寒光的牛尾刀,幾乎要貼着闊面鬼頭刀的刀鋒,一刀便刺穿了闊鼻大漢右手的手腕。
闊鼻大漢喫疼,手中的闊面鬼頭刀哐啷一聲,砸在了地面上。
段融趁機一腳踢在闊鼻大漢的褲襠下,大漢喫疼跪下。
段融身形一轉,便抓着闊鼻大漢的肩膀,將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瘦高漢子兩人舉着尖叉衝過來,正看見段融目色冷冽,右手持刀,刀鋒如水劃過了闊鼻大漢的脖子。
皮肉一翻,血就滋了出來!
這是段融第一次殺人,也是他第一次聽到人的血,從血管裏滋出來的聲音。
幾滴鮮血濺在了他的臉上,他面無表情,目色冷如冰霜!
就在這次深陷這局請君入甕的瞬間,段融才陡然發現,他的心底,竟然帶着殘留着前世的印象!
但,此界,已經不一樣了。
如果不是前二天,他剛好吞噬器靈,消化了精通級的五虎羣羊刀的經驗。
在這條巷子裏,死的人,就是他!
此界,是要殺戮的!
不是你殺人,就是人殺你!
闊鼻大漢捂住脖子,跪在地上,鮮血汩汩不斷地從他的手指縫隙裏湧出來!
他的雙眼,流露濃重的不甘和憎惡!
闊鼻大漢的武功,是他們三人中最好的,竟然就這麼死了!
瘦高漢子的臉色瞬間蒼白,他眼窩裏的大眼珠裏透出幽深的恐懼!
段融身形一閃,就跨過了倒在血泊中的闊鼻大漢,連接兩刀,便挑了兩人的喉嚨。
兩人本就沒怎麼習武,此時又處於極度驚恐之中,在段融面前,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
兩人的喉嚨處,都多了一個血洞。
他們仰面倒地,喉嚨深處發出含混的聲音。
段融以爲自己很冷靜,可他忽然發現他的手一直在抖!
殺人,絕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長鬍子的矮子,一見段融獨立巷內,目色冷冽,如硬石般的臉上濺着幾滴血花,矮子頓時就有些腿軟。
轉身拔足向巷子另一頭跑去。
段融忽然右手一揚,一聲“咻”的破空聲!
手中的牛尾刀被段融隔空擲出,一頭紮在進了矮子的後背裏,血淋淋的刀尖從矮子的胸前躥出!
透心涼!
矮子忽然覺得胸口一疼,原本有些發軟的雙腿,沒怎麼使上勁,就被一股力推着向前衝了一段……
段融這一擲,是灌注了內息的!
當矮子看見自己胸口扎出來的刀尖時,兩眼已經發黑……下一瞬間,便倒了下去……
段融幾步跨了過去,從倒在血泊中的矮子身上抽回了刀。
段融右臂咿D內息,奮力一甩,刀身上的血污便如雨點般,被甩在了小巷的牆壁上,在那裏留下了一道密集的血點。
段融插刀回鞘,一把提起滾落在牆邊的那捆雜書,逃也似的離開了這條小巷子。
他身後的巷弄裏,有四具死屍,死狀慘烈!
段融用手背擦掉了臉上的血點,發足狂奔,從另一頭,衝出了巷子,混入人流!
段融臉色蒼白,嘴脣顫抖着,他努力想讓自己鎮靜下來,但是那躺着四具屍體的血腥巷子的畫面,像夢魘一般,不斷躥入他的腦海,揮之不去!
段融最忘不了的,是他們死去時的眼神。
只有被死人凝望過的人,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段融忽然蹲在牆邊,劇烈地嘔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