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169章

作者:歪歪小虫

  如果只看這座宅院,段融的出身,的確清貧。

  解道寒將這座宅院,裏裏外外搜索了一遍,但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物。

  解道寒也不以爲意,段融能不動聲息地做下如此大案,而且躲過了他和範元海的連番追索,要不是他參加擇英會,恐怕自己到現在也不可能鎖定他。

  如此心思之人,豈會輕易留下紕漏呢?

  解道寒身形一縱,便離開了這座院落,身影如野貓忽閃,在黑魆魆的夜色中,離開了梧桐巷。

  柳廬的柳枝已經抽芽,在春寒料峭的夜風中,輕輕擺動着……

  忽然一個身影,從柳枝拂動的院牆牆頭,跳了下來,如大鳥般輕飄落地!

  解道寒如法炮製,將柳廬也內外搜索了一遍。

  源順鏢局雖有夜間巡邏的護院,但解道寒是真氣境的強者,要躲這些護院,易如反掌。

  柳廬搜索了一遍,依舊是一無所獲。

  解道寒臉色凝重,段融比他想象的還要小心。此處已經是他的常居之處了,他一番搜索,還是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不過,解道寒的心下明瞭:既然兩處住所,都沒有任何線索痕跡,那麼,線索就一定是在段融身上!

  他相信段融出城,並不是逃脫。剛成爲宗門記名弟子,一走了之,大好的功名不要了嗎?

  他只需要等。等段融回城!

  清晨的野豬山山谷,鳥鳴幽幽,泉水淙淙,段融忽然從洞穴深處走出,一臉疲憊地站在了洞口平臺處。

  春風拂面,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段融笑了一下,忽然施展身形。

  雲蛇步全力施展之下,他沿着巖壁,縱躍奔騰,衣襟飄飛……

  段融來到了泉水邊,先用清冷的泉水洗了把臉,然後掬起甘甜的泉水,連喝了兩捧。

  段融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水漬,身旁不遠處的樹上,有兩隻鳥兒,在那噰喳喳的歡愉叫着……

  段融忽然目色一動,向那兩隻鳥兒的方向,陡然一凝。

  那兩隻鳥兒剛纔,還在噰喳喳的叫着,但在段融目色一凝之下,便忽然毫無徵兆的,身體一僵,如同中彈,從樹枝上掉落了下來。

  段融淡淡一笑,這才起身向那兩隻鳥兒掉落的地方走去,但他剛走了兩步,那兩隻掉落的鳥兒,便忽然飛起,撲棱着翅膀,飛進了野林深處了。

  段融站在那裏,望着鳥兒遠去的方向,目色閃動。

  “看來這神魂波的攻擊,並不能損傷神魂,只會讓神魂瞬間震顫而陷入短暫的空白而已。”

第279章 大圓滿境界

  一大清早,東城門口附近的守城衙役們,在寒風中縮着脖子……

  這個點,出入城門的人不多,間或稀稀落落幾個人而已。

  大多是貧寒人家的婦人,跨着籃子,往山間挖些剛長出的嫩野菜。畢竟是春黃不接的時候,有些日子緊巴的人家,已經斷糧了。

  距離城門不遠,巷口旁的一個小茶館裏,解道寒穿了一身便服,頭戴一頂氈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叫了一壺茶湯,一碟花生米,正慢慢地喝着,眼睛是不是瞥向城門口的衙役們。

  他並不是在監工這些守城的衙役,他還沒這份閒心。他坐在這裏,是在等段融進城!

  他不僅自己在這裏等,而且吩咐了楊震,讓楊震每日都去柳廬,尋段融一次,以防段融從其他城門回城!

  解道寒雖然在調查段融,但在拿到能將段融定罪的鐵證之前,他並不想把這事捅開!

  段融畢竟已經有了功名在身,而且現在又是在公示的敏感時候,他雖然憑藉經驗和線索,已經鎖定了段融,但所有的這些都是他的推論,沒有物證,一切都是空淡。

  如果不能一口咬死段融,很可能被對方當場反撲。

  他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拿到能將段融定罪的物證,而這個物證,解道寒推斷很有可能,就在段融的身上。

  如果段融身上也沒有的話,他就準備不動聲色地將段融從這個世界上抹煞掉!

  畢竟,案子已經過去了大半年了,段融清掃乾淨了所有的痕跡,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他一個真氣境的強者,殺段融這麼個內息境大成境界的武者,可以說是照面死,只要解道寒小心一點,不驚動別人,他自信還是能做到的!

  如果不能將段融繩之以法,他不介意以另一種方式,替解雷報仇!

  就在解道寒耷拉着頭上的氈帽,坐在茶鋪裏,喝着茶湯時,一匹通政使司的快馬,從東城門呼嘯而過。

  解道寒抬眼看着那騎在黑駿馬上的差人胸前的補子,目色閃動。

  那是有品級的武官。

  通政司使的差人雖說是傳遞公文的,但是一般能走通政司系統的公文,都不是一般的例行公文!

  解道寒蹙着眉頭,喃喃道:“這通政司使的人都來了,怕不是又有啥大事發生吧?”

  解道寒的眼皮亂跳,心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野豬山的洞穴內,段融在黑魆魆的洞穴深處,盤膝而坐。

  他獨坐在黑暗中,並未點燈。

  段融盤膝坐下的瞬間,就已經用一種獨特的呼吸方式,切中呼吸轉折點,進入了靈明識海內。

  此時,段融就站在靈明識海內,黑色大地的中央!

  他仰頭望着頭頂的蒼穹,如同一個朝聖的信徒,在仰望自己的神祇!

  這種潔淨的神聖感,從段融仰望蒼穹的那一刻,就自然在他心中升起的!

  此時,無盡蒼穹的中央,懸浮着三個星體,它們安靜祥和,熠熠生輝,互相映照!

  第一層成就時的乳白色星體,第二層成就時的赤紅色星體,而第三個星體,和它們成犄角之勢,正是段融成就胎藏經第三層時,煉化凝結的星體。

  這星體成半透明狀,如同一大塊橢圓形的冰坨一般,只是在這橢圓形冰坨的中間,有一個隱隱的蟾蜍虛影……

  乳白色星體、赤紅色星體、蟾酥虛影星體,段融目色專注地仰望着,目光在那蟾酥虛影之上,停留了許久……

  段融仰望許久,直到徹底熟悉了三個星體和自己神魂之間的那種微弱聯繫。

  段融這才陡然扭頭,看向“躲在”天際邊緣的那片血光。

  這潛伏在其靈明識海內的穢血神功的本體,一直是段融的一塊心病!

  胎藏經能夠剋制穢血神功,現在他成就了第三層的胎藏經,胎藏經的威力應該更大,他要試試看,能不能借第三層的胎藏經的威力,除掉這片血光!

  段融心念隨之一動,他要有新成就的神魂術——神魂波,襲擊一下那片血光,看看會有什麼效果。

  隨着段融的心念催動,無盡蒼穹中央,三枚懸浮着的星體,忽然迅疾地,互相圍繞着旋轉了起來!

  三枚星體,以某種無規則的方式,快速圍繞旋轉,漸漸眼花繚亂……

  隨着它們的圍繞旋轉,一圈一圈的空間波紋,在靈明識海內盪漾開來!

  段融心念一動,那空間波紋,瞬間向某一個方向彙集,波紋密集如漣漪,層層疊疊而去……

  那個方向,正是穢血神功的那片血光,所在的方向……

  波紋激盪而過,但那片血光卻依舊蠕動翻滾着,毫無反應一般……

  段融略一反應,便明白了過來,神魂波是無法攻擊他識海內的存在的……

  識海就是神魂波,依附的本體,它只能從識海內發出,襲擊向外在有神魂的生物。

  段融明白了此點,便收起了神魂波,開始嘗試其他方式……

  大約一個時辰後,段融吐了一口濁氣,從靈敏識海內退了出來,他的額頭全是汗水,黑暗中,目色更是一片萎靡……

  他嘗試了能試的所有方法,依然拿那片血光,毫無辦法……

  那片血光是因爲他吞噬器靈的緣故,偶然潛入了他識海內。

  但,既已潛入,豈是那麼容易拔去的呢?

  靈明識海,乃是他的心體本源!

  所謂,破山中僖祝菩闹匈難!

  段融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從石牀上站了起來,緩步走到了洞穴口處。

  山風吹來,段融感到一陣拂面的涼意,雖然春寒料峭,但懸崖下的山谷,卻給春日照得閃着和煦的微光。

  段融手搭涼棚,看了一眼頭頂的日頭,估摸着大約是正午的時辰,段融的肚子也開始咕嚕嚕的直叫,看來是五臟廟在催他獻祭了呢。

  段融施展身形,如燕子抄水一般,在崖壁上,縱躍起來。

  數息後,便來到了山谷的溪水邊,溪水裏有幾尾小魚在遊弋着,段融看得直搖頭,秋日魚肥,但現在是剛解凍的初春,經過一個冬天,河溪裏的魚,都瘦裏吧唧的,沒有一點油水。

  就在這時,林中忽然黃影一閃,段融心頭一動,神識陡然放開,掃了過去。

  成就胎藏經第三層後,段融的神魂第一術的徽止爣瑥姆綀A一百米,攀升到了方圓一百五十米。

  段融神識掃過,微微一笑,那黃影是一隻在林中覓食,喫着苔棠鄄莸纳铰埂�

  段融施展身形,快若鬼魅的躥入了林中,那山鹿見林葉呼嘯,受驚欲跑,但段融已經近身,寒光一閃,手中的牛尾刀,就斬斷了山鹿的頭。

  段融手肘一震,牛尾刀上的血線就都震飛了出去,他回刀入鞘,抓住山鹿的兩個後腿蹄子,將它扛在了背上,緩步走到了溪邊。

  段融在溪邊,將山鹿開膛破肚,剝皮清洗乾淨,將鹿肉分成了幾大塊。

  此時是初春的天氣,山中氣溫更冷,這鹿肉不易腐敗,段融將大多的鹿肉放在崖壁上的洞穴口處晾着,只拿了一支鹿前腿在溪邊的大石上烤着……

  火焰繚繞,松枝的清香,燻烤着鮮嫩的鹿肉,鹿腿的表面已經烤得焦黃,滋滋冒油……

  段融將鹿腿從火上拿下來,將表面的一層,片了下來,放在了腳邊的大白石上,然後將剩餘的鹿腿,重新放下了火上烤着……

  段融捏起大白石上烤好的鹿肉,放進了嘴裏,一面焦香一面鮮嫩,段融的腮幫子鼓着,用力地咀嚼着,香味乍起,段融享受地眯起了眼睛來……

  段融喫了鹿肉,便捧起溪邊的溪水來喝,側目看着一尾尾的游魚,在春光明豔裏,安閒遊蕩,好不賞心悅目……

  段融喫飽喝足,將一條鹿前腿,啃得只剩下骨頭,便摸了抹圓滾滾的肚子,就勢躺在了粼粼的大白石上,打起盹來……

  段融睡了大約不到一個時辰,便悠悠轉醒,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扣了釦眼屎,蹲在溪邊,用初春的涼水洗了把臉,他抬頭看着初春的山林風貌,忽然便笑容和煦地笑了一下。

  下一刻,段融陡然便如猿猴躍起,滋溜一聲,抽出了腰間的牛尾刀,寒光閃動,他在溪邊的大石上,將五虎羣羊刀耍將了起來。

  段融來野豬山中閉關,除了修煉胎藏經第三層外,他還想嘗試突破,他坐困許久的,內心境的最後一層皮,大圓滿境界。

  經過這段時間的琢磨,段融心裏也已經有了想法。

  突破這內息境大圓滿的境界,應該跟精神力的強弱有關。

  而他成就胎藏經第三層後,精神力已經再上一個臺階,此時,正是突破大圓滿境界的時機!

  大圓滿境界的突破之法,段融根本無人可去請教,他只能自己摸索!

  他決定用最笨拙的方法,就是不住地磨礪自己的刀法!

  段融相信,既然五虎羣羊刀經過蕭宗庭的多年改良,已經在各個方面達到某種平衡,那麼,這門刀法顯然是最適合用來嘗試突破大圓滿境界的!

  他只需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將已經達到入微境界的五虎羣羊刀,再破開一層!

  段融在山谷的溪邊,將五虎羣羊刀,一趟接着一趟的演練出來!

  太陽已經一點點落下,但他的身形,依舊在溪邊的大石上,閃轉騰挪,刀影忽閃!

  太陽已經西沉,夜幕在山谷中瀰漫開來……

  段融抿着嘴脣,額頭一層細汗,但他並未停下。

  早已經熟稔無比的五虎羣羊刀,他依然心神沉浸進入,一式一式地耍將出來……

  太陽落下,冷月未起,山谷內黑魆魆的,沒有一絲亮光,只有溪內的潺潺流水不時閃過幾抹幽暗的冷波……

  段融在黑暗中,身影蕭瑟,以刀起舞!

  他的雙眸閃亮,已經適應了黑暗的環境,而且他已經連着打了數個時辰,對於腳下這塊大石的溝溝壑壑的紋路,已經十分清楚,在黑暗之中,就算不動用神識徽郑踩缏钠降兀�

  數個時辰過去,段融不僅沒有越打越快,反而越打越慢了起來,並不是他累了,而是他越打反而越看不懂這些招式。

  他之前一直以爲自己已經完全理解了這門刀法,它的每一處細節,甚至創造這門武功的前輩和改良這門刀法的蕭宗庭,他們每一處設計的用意,段融都自以爲已經完全洞悉!

  但是,在這山谷溪邊,在這蒼茫黑夜裏,他的精神力突破,又連着練了數個時辰這門刀法後,段融有了新的感受!

  刀,似乎不止是刀。風,光,影,都是刀的一部分。

  刀起舞之處,天地與刀是融爲一體的!

  空氣,風,甚至風裏的水氣,山野的清香,刀鋒揮舞而過,它們都是刀鋒的朋友……

  段融忽然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

  他的刀勢如常,仍舊在一式一式地耍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