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誰動我媳婦?我就弄死誰!”
段融一把抓起那個濃眉大眼之人,剛纔就是他把迷香伸進窗戶的破洞內的。
三人早已經被嚇得渾身發僵,距離又在咫尺之間,段融一把便將那個抓起了起來,內息灌注,噗的一聲,便捏爆了那人的脖子,肉泥混着血漿從段融的指縫間擠了出來。
王淳早已經嚇得屎尿亂飆,癱軟在地上。
那個叫耗子的,也已經魂飛天外,他見厲鬼抓着黃庚,便忽然便躥了出去,想要脫逃。
但他身形剛動,段融忽然衣袖一揮,一片淡淡的藥粉在內息鼓盪之下,便噴在了那叫耗子的人的頭上。
那人隨之便身形一僵,倒在了地上……
那場景,在王淳看來,就是孫煌的鬼魂一揮手,耗子就瞬間倒地了。
王淳早已經嚇得不輕,此時肝膽俱裂,差點嚇死!他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孫煌爺爺!厲鬼爺爺!我錯了,我讓豬油蒙了心了……你看在我爹的份上,饒我這一次,我下再也不敢了……”
段融面無表情的看着不住磕頭的王淳,忽然衣袖再次一揮,藥粉灑出,王淳身體一滯一歪,便昏死了過去。
第261章 乾屍
段融手裏捏着的那人,此時竟還未死透,但他的腦袋已經耷拉着,呼吸更是氣若游絲。
濃烈的血腥味,刺激着段融的鼻腔粘膜……
就在血腥味瀰漫的瞬間,段融的心頭竟然湧起一抹渴望。
段融被自己的這種反應,嚇了一跳,他這才發覺竟是穢血神功,受了血腥味的刺激,在他體內,自行咿D了起來。
他心頭湧起的那抹渴望,就來自於穢血神功對血氣的渴望。
段融在魏雨田的密室壇城內,吞噬了穢血銅錐的器靈,獲得了穢血神功第二重的境界。
段融原本是想,他只是瞭解下這門邪功,但並不去修煉它,但穢血神功並不是一般意義的武功,它沒有需要水磨功夫去積累的內功,它的修行關口是在於練血!
段融消化吸收了第二重的穢血神功後,面對瀰漫着的新鮮血氣,它竟在段融的體內,主動起了反應。
段融沒有想到,這穢血神功,竟像某種寄生在他身體內的活物一般。
段融的眼神中露出了一抹感興趣的神色,他的忽然心念一動,不過瞬間,便有密集的血絲,如同蠕動着的螞蟥一般,從他的指甲縫裏鑽了出來,瞬間便攀爬到了他手中捏着的那人的血肉泥爛的脖子上,血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瀰漫……
接着,那人的脖頸瞬間乾枯,再接着便是他的頭顱和肩膀,然後蔓延而下,整個身體像感染某種疾病般,幾息間,便成了一具乾屍!
就在這是,那人早已經被段融捏斷了的脖子處,咔嚓一聲,徹底斷裂,一顆乾枯的頭顱,掉了下來,滾到了段融的腳邊。
那具乾枯的屍體,幾乎同時從段融的掌間脫落,掉在了地上,很輕,幾乎沒有發出什麼聲響,還沒有方纔那顆頭顱落地的聲音大。那顆頭顱的頭蓋骨裏畢竟還有腦漿。
段融原本捏爆那人脖子的左手,此時懸停在半空中,密集的血絲漂浮蠕動在左手的周遭,飽飲鮮血,鮮豔欲滴……
段融看着那蠕動漂浮着的血絲,心頭泛起一陣厭惡與噁心!
他心念一動,那些血絲便如同羣蛇入洞般,沿着指縫回到了他的身體。
段融方纔的感覺是噁心,現在的感覺是噁心到家了!因爲那噁心的源頭就在他身體裏。
就在這一瞬間,段融便下了狠心,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要想辦法,把體內的穢血神功,給徹底祛除掉。
段融隨即內視了一番,發現體內並無任何異常,穢血神功安靜下去後,那些血絲也在體內消失了,好像壓根就不存在於他的身體內一般。
“這門武功,太他媽邪性了!”
段融對於奇怪的東西,歷來都是心生警惕。特別是這種邪功,吞噬以後,竟然能在某些條件下,自行咿D,倒跟沾染了某種邪祟一般。
看來,他在魏雨田的密室壇城內,一邊拍着蕭玉的肩膀,一邊吞噬了穢血銅錐的器靈的舉動,實在是有些莽撞了。不過,他也實在沒有料到,這門武功竟會如此邪性!
不過,這件事也不是一時片刻就能解決的,段融只得先將此事壓下,日後再仔細研究祛除體內穢血神功的方法。
段融看着眼前昏迷倒地的兩人和一具乾屍,目色一動,扭頭看向身側的發着昏黃光線的窗戶,段融忽然抽出牛尾刀,神識穿透,用刀尖小心地將窗戶的內扣挑開了。
段融回刀入鞘,身形一縱,便如大鳥一般,縱窗而入,輕飄飄地落在了臥室內。
此時臥室內,原本瀰漫的迷香已經消散了些,段融走到牀榻前,掀開垂下的帷幔,凝目看去。
只見劉娥英蓋着被子,睡在牀榻上,她身上戴着的孝還未除,臉上還殘留着淚痕,段融坐在牀邊,給劉娥英號了脈,確認那迷香只是讓她昏迷,並不會對身體有損傷。
段融看着劉娥英,淡淡道:“這樣睡一覺也好,中了迷香,能睡得沉一些。”
如果劉娥英此時醒來,一定以爲自己是在做夢,因爲孫煌竟然回來了,而且正看着自己。
段融站起身來,放下帷幔,便忽然身形一縱,從開着的窗戶縱身而出!
段融站在窗外,將窗戶重新關好。
段融目色掃過腳邊的乾屍,忽然抽出牛尾刀,內息灌注,將那乾屍斬斷成數截,放入了自己之前藏身的陶罐內,最後將那顆乾枯的頭顱也塞了進去。
段融做完這一切,神識一掃,便從廚房旁的雜物間拿了一根麻繩出來,將地上昏迷的兩個人,像疊羅漢一般放在一起,用麻繩給捆瓷實了。
然後段融就像背起一捆包穀杆一般,單手抓着麻繩,將兩人扛在了身後,段融這才抱起那裝了乾屍塊的陶罐,腳尖一點,內息灌注,小成境界的雲蛇步同時施展,便翻過了牆頭,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了。
段融在交織密佈的巷弄內,沿巷狂奔,他的兩腳快速交換着,腳尖如蜻蜓點水一般,快速地點在了地面上。
很快,段融便來到了城隍廟後面的那一片野湖旁。
段融竄出巷口之前,神識便陡然放開,他確定四野無人後,才身形不減地躥了出來。
段融站在結冰的野湖邊的蘆葦蕩裏,此時一彎冷月,低壓在頭頂,彷佛伸手就能觸及一般。頭頂的殘月,將月光灑在乾枯的蘆葦蕩的梢部,照的蘆葦蕩中心的那片野湖冰面白亮亮的。
段融將背後的人捆,放在了地上,然後抽刀出來,內息灌注,在不遠處的梧桐樹旁刨處了一個坑來,將手中的陶罐埋了進去。
接着段融,將捆着的兩人解開,用繩索綁了他們的手腳,將兩人吊在了野湖邊的梧桐樹上!
段融做完了這一切,思索了一遍,發現並無什麼紕漏,這才從自己的臉上撕下了一層面皮下來,露出了自己的那黑魆魆的臉來。
段融將撕下來的臉皮,放在掌心內,兩掌相合,內息灌注,揉搓一碾,那張臉皮頓時化爲齏粉,飄散在蘆葦蕩內,之後段融便身形忽閃,從此處消失了蹤跡……
殘月西沉,東方漸漸浮現出了一抹魚肚白!
野湖空曠,寒風冷霧,不住飄蕩,但被吊在湖邊梧桐樹上的王淳和那個叫耗子的清插,卻如同死人一般,連個哆嗦都不打,只有從他們煞白的臉色和發紫的嘴脣上,能看出兩人已經寒氣襲身。
只是兩人中的迷藥的藥勁還未過,因此即便如此寒冷,依然無法將他們凍醒。
東方的朝陽,在寒氣縹緲中升起,但寒氣濃重,朝陽式微,幾乎未給大地帶來一絲暖意,不過天色終究是大亮了。
梧桐樹上吊着的兩人,也慢慢有了反應。
藥勁過去,他們幾乎一同醒來,隨即便發現自己已經被凍透了,渾身直打顫。
兩人手腳被綁,又被吊在樹上,只能大聲疾呼,但這片野湖空曠,又人跡罕至,兩人喊了半天,聲音已經在寒風中斷斷續續,卻還是不見一個人影。
就在這時,城隍廟的老廟祝忽然打開了城隍廟的後門,站在門口,縮着脖子,往湖邊的野地裏倒夜壺呢。
然後那老廟祝就聽到了,隨寒風飄來的斷斷續續的呼救聲。
老廟祝吸溜了下鼻涕,裹了裹棉衣,便拿着滿是騷氣的空夜壺,往那棵梧桐樹下走去。
老廟祝一走近,便赫然一驚,只見那樹上,分明吊着兩個人。
兩人吊着樹上,已經奄奄一息,再過一段時間,就要凍斃在寒風裏,卻忽然看到老廟祝,拿着夜壺,站在樹下,兩人頓時激發出了生命的潛能,雖然被吊着卻像蛆一般,扭動着手腳被綁的身體,大喊着救命。
“老廟祝,救救……我……”
老廟祝的眼睛眨了眨,看清了一個人,道:“這不是耗子嗎?”
老廟祝在這賢古縣活了六十多年,城裏的各色人等,他都認識的不少。這耗子是城隍廟這片清插的頭兒,跟老廟祝也打過些交道。
這清插,雖說是扒手,不是正經營生,但所謂舉頭三尺有神明,扒手也是有敬畏之心的。因此,耗子一直約束着手下的清插們,不準動城隍廟裏的東西,別惹得城隍爺怪罪,害了一縣的父老。
老廟祝感念於這耗子平常的秋毫無犯,便從廟裏,把平素修葺屋頂的梯子搬了過來,將兩人從梧桐樹上放了下來。
見兩人凍得只打顫,連路都走不了,便從廟裏舀了熱水給他們喝了,待兩人緩過來些,才帶他們進了廟裏,烤起了火盆。
王淳和耗子,對着紅彤彤的火盆,感覺手、腳、臉上都一陣陣發癢,這是人凍透後,再猛地熱乎起來的自然反應。
老廟祝見兩人的臉色緩和起來了一些,便問道:“耗子,你倆是咋回事?這臘月寒天,被人吊在那裏,我要是再晚過去一個時辰,怕不是你倆就要凍死了。”
王淳和耗子聞言,臉色瞬間都變得極其難看。昨夜那恐怖詭異的場景,再次徽至怂麄z。
耗子嘴脣哆嗦地看着老廟祝,眼神詭異的問道:“老廟祝,你說這世上有鬼嗎?”
老廟祝目色閃爍,他覺得這兩人怕是着了誰的道了,便道:“江湖上,異術邪功,舉不勝舉,鬼怪哪有人心鬼啊!”
耗子的目色中卻流露出濃重的恐懼,喃喃道:“老廟祝,你不明白,那就是鬼啊!真正的厲鬼!”
“這麼遠的距離,他手一揮,我就倒了。”
“而且,那鬼物就從一個陶罐裏,飄了出來的……”
那老廟祝見耗子越說越離譜,便嘆了口氣,道:“你倆歇過來了,就回去吧。我這廟裏等會兒就要開門迎接香客了。”
“不!”耗子忽然道:“我要給城隍爺磕頭。”
那耗子說着,竟真的跑到大殿內給城隍爺磕起頭來,老廟祝也沒管他,他就是侍奉城隍爺的,怎麼能阻止別人給城隍爺磕頭呢?
王淳看起來,要比耗子鎮定一些,他在耗子磕頭之際,自己從後門走了,回到了家裏。
王淳回家後就大病了一場,病好後,竟然一改習氣,開始幹些正經營生了。
那耗子回去後,也不再做清插了,而且將他的經歷,給各個同行都說了一遍,那些清插最初自然不信,但後來見耗子真的洗手不幹了,而且那個平素和耗子交好的濃眉大眼的黃庚,竟然真的從人間蒸發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有人便開始信耗子的話,那黃庚是被孫煌化身的厲鬼給捏死了!
很快,一個厲鬼護妻的故事,便在坊間流傳開了,故事裏,厲鬼是從窗臺下面的陶罐裏升起來的,以及隔着老遠一揮手人就暈了,這些細節場景,都頗具傳播力,甚至連劉娥英自己都聽到了……
說是有三個伲瑏硭彝当I,被孫煌的厲鬼被掐死一個,吊了兩個,而且還說那厲鬼是從一個陶罐裏升起的,劉娥英聽了自然覺得荒誕,但她回到家裏,卻發現那個一直放在窗臺下面,裝滷牛肉的空陶罐,竟然不見了。
那瞬間,劉娥英眉心直跳,渾身陡然發冷……
這故事傳的有鼻子有眼的,再加上耗子的洗手不幹,黃庚的人間蒸發,那些原本有心思打劉娥英主意的人,都打消了這個念頭,更何況,孫煌生前畢竟是源順鏢局的人,何必去觸這個黴頭呢?
段融回到柳廬的當晚,便開始思索着,想解決穢血神功的事。
那如螞蟥般的血絲,蠕動着從他的指甲縫裏擠出來的場景,實在是噁心到他了。
而且一想到那種噁心的東西,就在自己的體內,段融就感覺寢食難安。
段融在牀榻上盤膝而坐,他用神識穿透了自己的身體,一寸一寸地掃視了一遍。
只要他不主動是咿D穢血神功,也沒有外在的源頭去刺激穢血神功自動咿D的情況下,即便是在神識的探查之下,也發現不了絲毫異常。
“這穢血神功,竟能潛伏的如此之深!”
段融決定他要主動咿D下穢血神功,並且在咿D之時,動用神識探查身體的變化,來找出穢血神功啓動瞬間的細膩變化,也許能從中找出祛除穢血神功的方法。
段融心念一動,密集的血絲,便從他的耳眼、鼻孔、指甲、毛孔中擠了出來,蠕動漂浮着……
段融的整個身體,都徽衷诹似∪鋭幼诺难z中,那場景說不出的詭異恐怖……
就在穢血神功爆出的瞬間,段融心頭一寒,他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周身漂浮蠕動着的血絲上。
因爲在神識徽种拢置鞯母械剑驮诜x血神功爆出的瞬間,他的靈明識海內,分明傳出了一抹血色的波動……
“靈明識海?穢血神功的源頭,竟在靈明識海內?!”
第262章 血光
段融目色驚愕!
如果穢血神功僅僅是潛伏在他的身體裏,他覺得藉着神識徽值哪芰Γ由纤麖膼横t沈平那裏繼承下來的精深藥理,說不定還能找到解決之道。
但如果穢血神功的源頭,是在他的靈明識海內,段融就不認爲自己有能力解決了。
靈明識海,是何其神祕幽深的存在!
段融是因爲修煉了胎藏經,他纔有機會進入自己的靈明識海。
他猶自深刻地記得,他在識海內,仰望蒼穹,對面那兩顆在識海內閃耀着光芒的星體時,心頭的那種震撼,那是一種虔盏男磐剑}般的感覺!
雖然段融不認爲自己能解決識海里的問題,不過,既然已經發現,穢血神功的源頭是在靈明識海內,段融決定進入自己的識海察看一番。
段融盤坐在牀榻上,雙手開始快速變換結印,口中咒語呢喃,一趟法印咒語過後,段融開始嘗試用自己的精神力捕捉呼吸的轉折點處……
呼吸的那個一呼一吸的轉折點,就是神魂切入靈明識海的入口……
因爲寒蟾酥是極地寒蟾冬眠時分泌之物,只有每年的開春纔會有。寒蟾酥不到位,段融就沒法修煉胎藏經的第三層,故而段融已經好幾個月,不曾進入過自己的靈明識海了。
許久未試,段融切中呼吸轉折點,顯然有些生疏了,試了好幾次才終於切中。
切中那個飄忽不定的轉折點的瞬間,段融的眼前便陡然一陣模糊眩暈,下一刻,他就已經在自己的靈明識海內了。
靈明識海內稀薄的霧氣翻滾着,段融站在黑色大地的中央,抬眼向無盡的蒼穹望去。
只見蒼穹之上,兩個星體,一赤一白,相互輝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