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魏雨田的臉上慘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到了最後一刻。
此時,他最恨的不是欒敬付設計出賣他,他此時最恨的是,他最後那一刻,沒有先肏了蕭玉……
他如此想着,沈焰柳的鐵手一抓,他的頭顱瞬間爆裂,腦漿四濺。
因爲頻繁催動穢血神功,他全身的血,都幾乎被身體裏的血絲吸乾,但頭顱內腦漿子依然完好如初。
此時,被沈焰柳抓爆,腦漿飛濺,將一片漿液糊在了沈焰柳的官袍上,就像喝粥灑了一般。
沈焰柳低頭看了看弄髒的官袍有些慍怒,他一時不察,忘了腦漿子沒被吸乾。官袍弄成這樣,回去馬純敏那張碎嘴,又要嘮叨他了。
第250章 廟祝
沈焰柳甩了甩鐵手上的腦漿子,走出了涼亭。
他身後涼亭上的石桌上,魏雨田已經無頭無手無足,十足成了一塊爛肉,只是那爛肉之上,許多血絲凌亂飛舞,在夜色的涼亭內,詭異恐怖……
魏雨田的一生被情慾所困,他窮其一生,都不曾走出過這個困境,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依然陷落在情慾的漩渦裏……被自己情慾的執念吞噬着……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缺陷。
魏雨田的情慾噬心,欒敬付的血勇魯莽,徐壽賢放逸貪婪,徐福賢的執拗嚴苛,各有缺陷,各歸其命。
一個人的缺陷,通常就徵兆着他某種難以逃脫的宿命。
沈焰柳剛走出涼亭,李重剛好步履匆匆地趕了過來,抱拳道:“縣尊,前院後院都已經清查了一遍,在後院一間密室內,發現了四座詭異的神像,還有大量古怪的供品!”
李重說完,瞥了一眼涼亭內胡亂飛舞的血絲,眼神中浮現出一抹恐懼。
沈焰柳道:“那些供品都是證物,着人看好,不要亂動。”
“是。”
沈焰柳目色一動,道:“段融人呢?帶他來見我。”
李重聞言,立馬返身回來,來尋段融。
李重剛走到廂房那邊,段融已經和蕭玉一起走了出來,李重立馬在廂房門口截住了段融,道:“段融鏢師,縣尊要見你。”
段融看了一眼蕭玉,道:“你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回。”
蕭玉此時已經恢復了儀態,只笑着點了點頭,一雙美目掃過後院內四周搜尋着的衙役們。
段融跟着李重來到了涼亭前。
段融望着隱隱燈光映照下,涼亭內漂浮着的血絲,心頭便是一動。“穢血神功,竟如此邪異。魏雨田已經死成那樣,那些血絲還在無主飄舞,擇機噬血。”
沈焰柳看着段融問道:“段融,你們源順鏢局的總瓢把子欒敬付,現在可在城內?”
段融道:“欒先生和孫煌鏢頭去臨縣唐河縣,送一趟信鏢。午後出城,按照路程晚上就能回來,但是可能有啥事耽誤了,欒先生他們在午夜還未回城。”
段融如實答到,蕭玉是午夜被擄,但那時,尚紅業說欒敬付還不在城內,可見其當晚並未回城。
沈焰柳點了點頭,他看向段融的目光,很是滿意。
穢血教徒潛伏如此之深,他廣佈暗探,都毫無作用,要不是段融告發,他何以建功?
沈焰柳忽然道:“李重!”
“屬下在!”
“留一半人在這繼續清掃戰場。你帶另一半人,跟我去圍了欒敬付的府邸。”
“是!”
段融目色閃爍,李重已經轉身奔去,清點人馬去了。
沈焰柳扭頭笑看着段融道:“段融鏢師,今夜已經沒你的事了。此案的後續善後,可能還需你配合,到時候我會着人到鏢局請你。”
“縣尊客氣。小民告退。”段融抱拳轉身,臨走時又瞥了涼亭內一眼。
段融雖然面色無動,但心頭卻是大爲震動。
沈焰柳誅殺魏雨田後,就忽然開始圍剿欒敬付,這顯然說明,這欒敬付是魏雨田臨死之前,咬出來的人。
也就是說,欒敬付也是穢血教的教徒。
段融繼而心頭忽然一顫。
如果欒敬付是穢血教的教徒,那麼阮鳳山……
段融幾乎瞬間,就能斷定,阮鳳山就是穢血教賢古分舵的舵主。
和沈焰柳不同,段融多次非常真切地體會過阮鳳山和欒敬付間的關係,特別是在阮景被苦命幫綁架那次。
他那次,就曾暗暗詫異,欒敬付和阮鳳山的關係,絕不是像是總瓢把子和掌櫃的之間的關係,因爲鏢局雖然組織嚴密,但其上下級之間,並無某種鮮明的隸屬關係。
就像是孫煌是第二鏢隊的鏢頭,在鏢隊裏他固然是老大,但除了鏢隊的業務外,大家幾乎是平等的相處。
但欒敬付和阮鳳山之間,明顯是有一種隱晦的隸屬關係,那是一種在空氣中,都能感受到的味道。
還有另一條原因,沈焰柳排除阮鳳山是因爲阮鳳山的武功境界是內息境。
但這其實,是阮鳳山對外的一個障眼法,一直對外宣稱自己坐困內息境。
段融成就胎藏經第二層後,就用神識穿透過阮鳳山的身體,那時段融就大爲震驚,因爲阮鳳山已經是真氣境的強者,而且其丹田內的真氣,顯然比欒敬付還要雄厚。
段融當時就想,阮鳳山何以要掩飾自己的真實修爲呢?
現在段融終於知道了緣由,因爲阮鳳山是穢血教賢古分舵的舵主,隱藏修爲是爲了保護自己。
那個在神祕宅院不遠處的巷子口,被驚走的乞丐,開始還沿着巷子蹣跚的走着,待走入巷子拐口的一團黑影時,卻忽然身形一閃,速度快如狸貓一般,竄出另一條巷子內,狂奔而去。
那乞丐顯然對這一片很是熟悉,左突右拐,身形如流星一般,不作片刻停頓。
出了一條小巷,穿越一條主街時,他的身形陡然一頓,再次腳步蹣跚地走起路來,兩種狀態,切換的毫無滯澀,純熟無比。
那乞丐走過那條街道,一入巷口的黑影,身形便陡然一縱,大步流星般地狂奔起來。
那乞丐連拐了數個巷口後,便沿着一條小巷一路狂飆,這乞丐雖速度奇快,但卻腳步輕盈,顯然輕功不弱。
沿着這條小巷,狂奔了差不多有半柱香的時間,幾乎橫穿了此處的巷弄民居,乞丐忽的一聲,從一條巷口躥了出來。
竄出這條巷口後,竟是一片的野湖,這湖不大,就在城隍面的後面。
因爲在城隍廟的後面,這野湖便被傳說,是整個賢古縣的風水之眼,許多年過去了,這片湖也一直沒人敢動。
此時時令已近年關,寒冬臘月,湖面早已經結冰,四周乾枯的蘆葦在夜風中,嘩嘩作響。
那乞丐腳尖在巷口處一點,身形便如的大鳥縱出,穿過乾枯的蘆葦蕩,落在光滑的冰面上。
湖面早已經凍得十分結實,那乞丐腳尖在冰面上一點,身體便沿着光滑冰面滋溜了一丈多遠,那野湖本就不大,乞丐幾個滋溜過去,已經在黑魆魆的夜色中,看到了城隍廟模糊的輪廓了。
城隍廟的廟祝,今年已經六十多歲,鬍鬚稀疏,頭髮花白,他這個廟祝還是接他的父親的班,這一干就是三十多年過去了。
嚴格來說,廟祝侍奉神靈,是不能婚娶的,所以他從記事起就叫他父親師傅,也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
這座城隍廟,一直是他一人打理,廟也不大,也沒有小童,每年的香火錢加上各種供品,都入了自己的腰包,日子過得好不滋潤。
第251章 信鴿
此時正是後半夜,睡意正濃之時,那廟祝翻了個身,卻忽然被一陣尿意憋醒,他眯着,探手向牀底下摸去,摸了好一會兒,這纔想起來,今早沖洗夜壺的時候,不小心給失手打碎了,新的還沒買呢。
“哎呀!”
廟祝嘟囔了一聲,裹了裹被子,繼續睡去,夜壺碎了,寒冬臘月的,他實在不願起身受凍,便憋着尿繼續睡。
但沒過多大會兒,顯然是尿意過於澎湃,那廟祝還是掀開被子,披着棉衣走出了房門外,走到了院角的菜地裏,解開了褲子……
那廟祝放完水,剛一哆嗦,忽然一個黑影,從院外跳了進來。
“誰?”那廟祝一邊提着褲子,一邊喝道。
那黑影咳嗽了一聲,道:“是我。”
廟祝聽了臉色一變,手裏提着的褲子差點滑落,道:“你怎麼回事?那麼隱祕的聯絡方式,你不用,怎麼直接跑來見我?”
“事情緊急,來不及。方纔魏雨田的密室壇城被沈焰柳給端了!”
“什麼……”這次廟祝的褲子真的掉了下拉,露出了兩條頗爲光滑圓潤的腿來,那根本是不是六十歲的老頭的枯瘦乾癟的腿。
沉沉的夜色中,城隍廟的後門開了一條縫隙,一個乞丐從裏面腳步蹣跚地走了出來,城隍面的後門就正對着那片野湖,這次那乞丐沒有施展身形,再渡野湖,而過腳步蹣跚地沿湖而去了……
這邊送走了乞丐,廟祝便提着燈唬瑏淼结嵩旱囊粋�蛔友Y,那蛔友Y養着十多隻的鴿子,但信鴿只有三隻。
廟祝藉着燈换椟S的光,瞅着鴿谎Y的鴿子,看準了,才伸手進去摸了一隻出來,發現不是去九重縣的那隻,便又放了進去。
廟祝第二次才摸中了,他要找的那隻信鴿。
賢古縣、唐河縣、九重縣,三縣成掎角之勢,而唐河縣居中。
而且唐河縣,並未建立穢血教的分舵。
廟祝捏着那隻鴿子,將塞好了捲紙信息的細木筒,小心地綁在了鴿子的細腿上,然後摸了摸那鴿子的頭,在夜色中,將其放飛了。
那鴿子,飛出了城隍廟,便撲扇着翅膀,飛進了黑魆魆的夜色裏了。
廟祝望着着那鴿子消失在夜幕裏,目色閃爍地喃喃道:“應該來得及吧……要是來不及的話,老道就得換地方了……在這大半輩子了,一草一木都這般熟悉,日子也還滋潤,實在是捨不得走……”
那廟祝說着,也已經無甚睡意,竟在後院的空地上,煉起了功來。
那廟祝剛練了一會兒,耳朵眼裏忽然探出一絲纖細的血絲出來,廟祝心頭一動,立馬用手捂了,道:“我知道你飢渴,老道我也飢渴啊,這不是沒辦法嗎?風頭緊,再忍忍吧……”
廟祝說着,頗爲無奈地嘆了口氣。
魏雨田在那座宅院裏,建密室壇城的事,舵主原本就不同意,城裏耳目太雜,一旦暴露,連個迴旋的餘地都沒有。
但後來,魏雨田三番兩次堅持,舵主便由他去了,但舵主也嚴禁分舵中其他教校ノ河晏锏拿苁覊莾刃逕挕�
只有欒敬付跟魏雨田,原本就關係交好,便私自去了幾次,舵主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沒想到,魏雨田那邊果然出事了。
幸虧舵主英明,要不然分舵的兄弟們,還不被一鍋端了?
廟祝如是想着,心頭對阮鳳山的敬重,又加深了幾分。這廟祝已經六十多歲,他加入穢血教還是前兩年的事,前兩年他大病一場,眼見就要不行了,阮鳳山有次來探望,便悄悄告訴他,有一門武功能夠治他的病。
那廟祝原本已經絕望,此時忽然如同溺水抓住了稻草。
阮鳳山便帶他去了一個神祕的地方,開始修煉一門古怪的武功。
這門武功的確治好了廟祝的病,而且常年的一些隱疾小患,全都一掃而空,甚至他大腿根的股癬都好了。
但這門武功,煉起來也端得詭異恐怖!
漸漸地,廟祝已經知道他練得是什麼武功了。這是被太一門全境通緝的穢血教。
但那時,廟祝已經不能自拔。因爲穢血神功,不僅能治病,還能通過吞噬他人的血肉,滋養自身,而延緩衰老,相當於增加了壽元。
這邊沈焰柳、李重,已經帶着大隊的人馬,將欒敬付的府邸圍了。
李重內息灌注,內息境第三重的勁力全發,一掌便拍斷了欒府大門的門栓,木屑橫飛間,一羣人便衝了進去。
門房剛衝出來,便被一個衙役,一記水火棍悶暈在地。
府邸內,四處的雜亂呼叫聲,便響了起來。
欒豹持刀衝了出來,砍翻了一個衙役,李重正欲過去,沈焰柳忽然閃出,一掌便拍在了欒豹的丹田處。
沈焰柳控制着力道,僅僅毀了欒豹的丹田,並未傷其性命。
但即便如此,欒豹還是如斷線了風箏一般,倒飛了出去,摔倒在地上,口鼻溢血,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的丹田已經毀了。
一個人知道自己成爲廢人的那刻,其實是茫然的……更何況,還是少年心性的欒豹……
就在這時,欒府的後院響起了陣陣馬嘶聲,四處的雜亂聲響,顯然驚動了馬廄裏的馬匹。
沈焰柳看着李重,道:“李重,將所有人看管好,等我回來審問。”
“是!”李重抱拳沉聲道。
沈焰柳說完,便身形忽閃,來到了後院的馬廄內,馬廄內有五匹駿馬,沈焰柳挑了一匹頗爲神駿的黑騎,他橫跨上馬,縱院而過,從前院的大門口處呼嘯而去……
欒豹口中噙血,看着沈焰柳縱馬而去,喃喃道:“黑靈兒是我的馬!我的……”
沈焰柳縱馬狂奔,黑魆魆的夜色中,馬蹄子踩踏着青石板,發出金石之音,擾亂了無數人的清夢……
沈焰柳縱馬到東城門口,大叫道:“開門!”
那守城的衙役,叫嚷道:“誰啊?大半夜的,這麼火急火燎的……”
那人一邊說着一遍舉着火把走近,熊熊烈焰下,只見沈焰柳一身官府,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