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蕭玉一身淡青水裙,她沉靜地躺在牀榻上,就像睡着了一樣。
魏雨田一夜折騰,但還不曾好好看過蕭玉,他掀開紗幔,坐在了牀邊,目光如被磁石吸引一般,緊緊盯着蕭玉的臉。
蕭玉白嫩的臉上泛着微微的紅暈,鼻尖閃着淡光,如羊脂雕出的一般,那一抹紅脣就如同一朵綻放在雪地裏的嬌嫩花蕊……
魏雨田的小腹湧起一陣陣的燥熱,他的目光由最初被美所震撼的清澈,逐漸開始扭曲獰厲,跳躍着灼熱的慾望……
魏雨田咬着牙關,甩手走出了屏風,站在雕花木桌前,喘着濃重的濁氣,方纔他再呆片刻,就要撲上去了……
野獸般的慾望,在一點點地吞噬着他……
他這一生,都是被情慾所困。
段融身形快如鬼魅,躥入一小巷內,在這小巷內,他已經遠遠看到了一座高大的白牆宅院。
他知道那座就是魏雨田的神祕宅院。
段融自從具有了神識外放的能力後,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抽空去茶樓喝點茶,坐在茶樓的二樓,眺望一下賢古縣的街景。
同時,神識徽种拢杩蛡兊乃辛奶欤寄苈牭们迩宄�
段融就是憑藉這一點,來了解一下,整個縣域內的物議風評。
也就在這些瑣碎信息中,段融早已經知道,這石猴巷內的一座院牆高大的宅院是未央坊東家,魏雨田的一座神祕宅院。
他幾乎能料定魏雨田,必定擄蕭玉至此!
第244章 舊識
段融身形迅疾,眼見便要到那座神祕宅院的院牆前,神識便陡然放開。
段融一到院牆附近,神識一掃,便選了個位置,翻躍了進去。
那處院牆後面不遠,有一棵高大的桑樹,正好可以遮掩身形。
段融的雙腳輕盈落地,剛欲竄出,身形便陡然一頓。
雖然目光看不到,但神識徽种拢梢郧宄亍翱吹健保砬安贿h處的草地上,距離地面大約只有半尺的位置處,懸着一根極爲纖細的細線!
這細線不知何種材質,纖細異常,別說現在是深夜,就算是白天,也絕難以肉眼看到。
段融站在那裏,神識仔細掃過,這根懸着的極爲纖細的細線,從這裏進入了桑樹下的雜草叢裏,然後從雜草叢內繞過一個隱祕的輪滑一折,便沿着桑樹樹幹而上,在某處樹葉遮掩之處,細線的盡頭那裏,竟然繫着個不小的鈴鐺。
段融目色陰沉。
方纔他只要稍有不察,觸動了這細線,桑樹上的隱藏的鈴鐺,立時便會響起。
那他就暴露了!
魏雨田可是真氣境的強者,他一點暴露,別說救蕭玉了,自己想全身而退都難!
段融深吸了一口氣,稍稍放慢了身形,一邊用神識探查,一邊前進,稍有異常,便儘量繞開。
段融很快,就用神識,探查過了數個房舍,但這些房間全都空無一人,而且整個後院,到此時爲止,他也沒探查到一人。
但是,各處的機關陷阱,倒是有很多,段融一一避開,只是他的目色已經越來越焦急。
“難道不是這裏?”
這神祕宅院的後院,簡直如同鬼宅一般,不見一個人影,但卻機關密佈,顯然藏着極大的祕密。
就在這時,段融拐過一條走廊,他遠遠地看到,假山那邊,一處偏僻的廂房外門,有人提着燈盞站在那裏,在黑魆魆的夜色中,那燈盞如同一隻眼睛一般。
段融身形忽閃,便從側面,繞到了那間廂房的後面,他神識掃過,立馬便發現了廂房內角落處的洞口。
那顯然是一密室的入口。
段融目色一凝,他同時還發現了另一件事,那提着燈盞,腰間繫着雁翎刀,守在廂房門口的女子,他竟然認識。
說起來,段融還救過她一命。這女子,就是他還在街頭做畫師時,在西大街的畫攤前,和沈覓芷起了爭執,差點死在沈覓芷劍下的那女子。
當時,段融怕自己的攤子前釀出了命案,便出手救下她,也因此和沈覓芷鬧得不愉快。
不過,這些都是舊事,段融此時,根本無暇顧及這些。
但,就在段融神識剛剛掃過,便有一個一身白衣的女子從密室的洞口處走了出來。
白皚走出洞口,站在廂房的門口,看着提着燈徽驹谝癸L中的蘇堤,眼睛機靈地閃着微光,語氣試探地問道:“蘇堤,你說主人,怎麼連着兩晚祭祀五通神?這種情況,以前可是沒發生過?”
蘇堤回頭白了她一眼,道:“我怎麼知道?你看到主人剛纔抱進密室裏的那女子嗎?”
“那女子是誰?”白皚滿眼好奇地看着蘇堤。那女子的美豔,她們可都看到了。
“我哪裏知道?”蘇堤眼睛一閃,她差點想告訴白皚,她最初去臥室的時候,主人還穿着夜行服,不過她心頭一緊,還是把嘴邊的話給嚥下去了。
在蘇堤的內心深處,一直有一抹對魏雨田的恐懼,這是魏雨田長期控制她,所留下的一種創傷。
段融在廂房後面,將兩人的聊天聽得清清楚楚。
魏雨田抱了一個美豔的女子進了密室。那女子必然是蕭玉。
段融站在那裏,陡然調轉神識,向下掃去。
神識的徽止爣耸前倜祝叵旅苁业囊磺校D時如在眼前。
蕭玉昏睡在那間詭異的壇城密室的高臺上,魏雨田就跪在蕭玉的身旁,他目色癡迷地看着蕭玉,道:“小美人,要不是我還要練穢血神功,我現在就想肏了你……等我……等我祭奠完五通神……我們就共赴極樂……”
魏雨田他必須壓下自己的心頭的浴火,因爲修煉穢血神功,還有繁複的儀式要進行。
段融站在廂房的後牆後面,神識掃到那間詭異的密室壇城,再聽到魏雨田的話,心頭頓時大爲震驚。
“穢血神功?魏雨田他竟是穢血教的教徒!”段融雖然之前在雜書上看過不少關於穢血教的傳聞典故,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中,真正遭遇了穢血教的教徒。
之前,坊間有些傳聞,說這魏雨田,家財萬貫,但卻一直不曾婚娶,是因爲其乃天閹之人。
現在看來,這傳聞根本就是假的。魏雨田不肯娶妻,完全是爲了祕密修煉穢血神功的方便。
段融之前看過不少有關穢血教以及穢血神功的雜書。
他知道修煉穢血神功時,有複雜的儀式要舉行,且頗爲耗費時辰,現在他神識掃過,魏雨田身處的密室,造型詭異,而且有許多複雜的貢品,在加上方纔魏雨田話語中說要祭奠五通神,這些都佐證了雜書中所言。
這對段融來說,是一個好消息,如果真如此,起碼可以給他營救蕭玉贏得一些時間。
段融站在那裏,目色閃爍,心思如電滾翻,思量着對策。
魏雨田是真氣境的武者,以他現在的武功,根本不是其對手。強行冒險毫無意義,不僅救不了蕭玉,自己也會折在裏面。
但他也絕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蕭玉被人當做爐鼎,姦淫至死。
他要對付魏雨田,必須藉助真氣境武者的力量。
阮鳳山不在。
段融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賢古縣的一縣之尊,沈焰柳。
沈焰柳是真氣境第二重的武者,有他壓陣,就可不懼魏雨田。
而且他確定沈焰柳一定會出手,因爲這是有關穢血教的大案。沈焰柳嗜權如命,如此大的政績,他豈肯放過?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必須要讓沈焰柳相信魏雨田是穢血教的教徒。
段融知道,魏雨田和知縣沈焰柳的私交很好,每每逢年過節,魏雨田必有大禮送去。
口說無憑,沈焰柳萬一不信他的話呢?畢竟他只是源順鏢局的一個低級鏢師,這樣的祕聞,他是如何得知的?
沈焰柳雖然需要政績,但也不是傻子,他畢竟身份卑微,就憑他一句話,沈焰柳就對一方豪強動手?
段融眉頭擰着,他忽然眼睛一亮,神識掃向提着燈徽驹趲块T口的蘇堤。
段融隨即站在那裏,感知了下風向,然後他走到了廂房後面的上風口處,忽然袖口一揮,一團白霧一般的藥粉便揮散了出去,散進了夜風裏。
蘇堤站在廂房門口,目光不時從四周掃過,夜風拂面而過,不知爲何,她竟感覺兩眼一花,下一刻意識便開始模糊。
蘇堤兩腿一軟,就要倒地!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廂房側面竄出,一把摟住了她的腰肢。
段融扛起蘇堤,小成境界的雲蛇步,隨之全力施展,翻牆而去……
第245章 穢血大案
段融扛着蘇堤,在夜色中的街道上,疾形而去……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頭反覆推演思量着接下來,要做事的各種細節。
此時,街道上空無一人,段融選得是去縣衙最近的路,就是沿西大街,直行而去。
假如現在有人看到,段融扛着一個身穿蔥綠水裙的女子,在夜色中疾行的場景,一定會把他當做擄劫民女的採花倌兀�
段融扛着蘇堤很快便來到縣衙的門口,段融跨上石階,叫道:“差爺,我來報案!”
那抄手打盹的衙役,抬眼瞄了一下,看着肩頭扛着女子的段融,殘留着睡意的臉上,現出一片驚愕。“你……報什麼案?”
“擄劫民女!”段融說着,已經扛着蘇堤,大步跨入縣衙。
那衙役嚥了口吐沫,衝段融的背影,道:“這位小哥,你這是報案,還是投案自首?”
段融大半夜的,扛着個女子,跑到衙門,實在是給他這個混跡衙門多年的老衙役,都給整不會了。
段融根本沒搭理守在門口的衙役的問話,他瞄了一眼,在大門裏面趴在桌子上,睡着的那個捕快,直接繞了過去,快步走向了大堂旁邊的小路。
這縣衙,段融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他知道從那小路過去,就是縣署的後院。
沈焰柳爲了一個清廉的名聲,就常年住在那簡樸的後院裏。
那守門的衙役,一見段融竟繞過了負責登記的捕快,竟似是輕車熟路地想往後院走去,頓時叫嚷道:“你往哪去?衙門裏不能亂跑!快!攔住他!”
眼見段融已經身形忽閃地鑽入了大堂旁邊小路的黑影裏。
隨着那衙役的喊叫,一惺匾沟淖o衛都趕了來。
段融身形全開,一息之間,便竄出了小路,站在了縣署後院和縣衙大堂間的影壁前。
段融身形一晃,便已經繞過了影壁。
前面縣衙大門處的雜亂呼喊,已經驚動了這邊,後院的幾個守衛,早已經捉刀嚴陣以待。
段融身形剛閃出影壁,滋溜滋溜的抽刀聲,便幾乎同時響起,在燈换椟S的燈光照耀下,刀光如水波閃爍,瞬間就將段融圍了。
段融目色無動,依舊扛着蘇堤,道:“在下求見縣尊,我有要事稟告!”
那護衛的首領,一身官衣,他見段融背被一凶o衛抽刀圍着,竟還一副毫無懼色的鎮定模樣,齜牙怒道:“亂民擅闖縣衙者,死!”
護衛首領怒吼出口,已然揮刀向段融攻來,他是內息境第三重的小成就境界,他一刀斜斬,刀勢威猛!
段融身影一閃,竟就避開了。
那護衛首領微微一驚,段融可還扛着個人呢!
一凶o衛已經連番向段融攻來,刀影忽閃圍繞,段融左支右突,儘量躲避,實在避不開才間或踢飛一、二個護衛!
段融一邊和這些護衛們應付,一邊已經走入了後院內。
他一邊走,一邊大叫道:“縣尊大人,小的有重大案情稟告!”
忽然一個人影從庭院那頭的堂屋門口,閃了出來,身形如電,穿庭過院,單手成爪,就向段融的頭頂當頭抓去!
段融清楚,沈焰柳是真氣境第二重的高手,他盛怒之下,一抓之力,就能捏爆他的頭顱。
故而,段融一直神識外放,沈焰柳甫一閃出門口,他就立馬扔掉蘇堤,抱拳跪下,大叫道:“穢血大案!還請縣尊做主!”
段融喊話聲剛出口,沈焰柳的鋼套鐵爪已然抓至,距離段融的天靈蓋,不過數寸而已!
沈焰柳的武器,就是這一雙特製的手套,精鋼成絲編織而成,手指處乃如鷹爪一般,鐵鉤銳利,在燈换椟S的燈光照耀下,鐵爪閃着淡淡的血色,那是不知被多少鮮血侵染出來的血痕……
血痕鐵爪,冷麪閻羅!
沈焰柳忽然住手,是因爲他聽到了穢血大案四個字。
地方官雖有守土之責,太一門這數年來,一直將穢血教視爲心腹大患,故而這幾年,在政考升遷之時,與穢血教有關的政績,尤爲重要!
而這半年來,這不知怎的,淵陽府治下,竟掃掉了三個穢血教分舵。
這讓原本以爲自己升遷有望的沈焰柳,頓時焦躁異常!
他雖然把自己的各項政績都刷得嗷嗷叫,但卻獨獨沒有破獲過穢血大案,如此到了明年政考,他恐怕升遷無望!
段融叫出穢血大案,可以說是正中他的心懷痛處。
段融見沈焰柳的鋼套鐵爪,懸停在了他的頭頂上的數寸處,終於心頭一鬆,眼神中浮現出一抹後怕!
他大鬧衙門,沈焰柳盛怒之下,立斃了他完全有可能!
夤夜擅闖衙門,本來就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