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朱小七身形一歪,便向下栽去……
蕭宗庭披着衣,從他住的廂房裏,一瘸一拐地走出來時,魏雨田早已經在院落裏消失,他只看到朱小七從空中跌落在地。
“小七,怎麼了?”蕭宗庭驚叫道。
朱小七眼中含淚,欠身叫道:“老爺,小姐被人擄走了!”
“玉兒?!”蕭宗庭頓時如五雷轟頂,剛纔那銅鏡震顫之聲,分明就是從蕭玉閨房裏發出的蕭宗庭在庭院內,大叫道:“尚紅業!尚紅業!有俜耍 �
尚紅業是中院巡邏護衛的隊長。
蕭宗庭扯着嗓子大叫,悲愴的聲音在夜空迴盪!
立馬便驚動了在演武場的護衛巡邏隊。
尚紅業是內息境第二重的境界,他立馬大步向蕭宗庭的院落竄去,他未走大門,直接躍牆進了蕭宗庭喊叫聲響起着的後院。
尚紅業持刀,跳入,看着蕭宗庭,問道:“蕭老,出什麼事了?”
“尚紅葉!蕭玉被人擄了。快!截下!別讓人跑了!”
“蕭玉?”尚紅業心頭一跳,立馬跳上了屋頂,縱目而望,但除了正往這裏趕的一支中院巡邏隊,黑魆魆的夜色中,哪裏有人影呢?
而且蕭玉是內息境第三重的境界,尚且被擄,他就算看到了人,真攔得住嗎?
段融剛睡下,就忽然隱隱聽到了外面亂糟糟的,他心念一動,神識便陡然外放!
神識徽值窖菸鋱龈浇茄Y正是百米的邊緣處。只見尚紅業忽然扭頭看向蕭宗庭的院落,驚道:“是蕭老在呼喊!”
隨即尚紅業帶着巡邏隊,往蕭宗庭的院落奔去。
“是蕭老!”不知道爲什麼,段融心頭隱隱感到一絲不妙,他一掀被子,便忽得從牀上跳去,身形一閃,便已出了院門,他施展身形,穿庭過院,腳尖在牆邊的柳樹上一點,直接從院牆上躍了出去。
段融身形快如鬼魅,他躍入蕭宗庭的後院時,尚紅業站在堂屋的屋頂上,朱小七和蕭宗庭都在院子裏站着。
此時距離蕭宗庭最初的呼喊,不過是過去了數息而已。
段融目色擔憂,問道:“蕭老,小七,出什麼事了?”
“段小子,是蕭玉被人擄走了。”
“傻小子,你救救玉小姐。”朱小七語含哭腔。
段融眼皮一跳,神識陡然放開,百米內沒有異常。
段融縱身一躍,也站上了屋頂,他快速轉頭一掃,便朝一個方向奔去,因爲那個方向樹影掩映,燈光最暗。
段融神識外放,在黑影裏,縱身狂奔,但直到跳出了鏢局,站在了外面的大街上,看着空蕩蕩的街道,也沒有見到任何異常。
段融心頭不由一疼。“蕭玉?”
段融忽然目色一亮,他想起方纔朱小七的肩頭,似乎扎着一枚飛刀。
段融隨即折返。
蕭宗庭看着他回來,立馬急色問道:“怎麼樣了?看到人了嗎?”
段融搖了搖頭,正準備向朱小七走去。
但忽然,蕭宗庭臉色一白,一口氣上不來,竟昏倒在地。
“老爺……”朱小七叫了一聲,她原本是扶着石桌站着的,此時一動,便忽然一陣眩暈,兩眼一黑,也陡然栽倒了。
此時,尚紅業已經離開了,段融已經追出去了,他也不好一直在屋頂上望吧。
段融看着幾乎一同倒地的蕭宗庭和朱小七,頓時一陣頭大。
他先蹲身在蕭宗庭身前,號了脈,發現是急火攻心,一口痰湧上來,悶住了,段融手一翻,便將一個瓷瓶打開,將一個藥丸喂進了蕭宗庭的嘴裏。
段融確定蕭宗庭只是昏迷,並無大礙,便走到了朱小七身前,段融目色一掃,發現朱小七肩頭和腿上都扎着飛刀。
“這丫頭,只知道焦心別人……”
段融見朱小七滿臉彤紅,竟是已經發燒。這說明了什麼,段融很是清楚。
他拔掉朱小七肩頭的飛刀,頓時從飛刀上滴落了幾滴黑血。
“果然有毒!”
段融隨即撕開了朱小七肩頭的衣衫,只見她肩頭已經有嬰兒拳頭大小的一塊黑肉,那黑肉的中間,傷口正往外冒着黑血……
段融立馬抽出了牛尾刀,他站在那裏,手腕一挑,朱小七肩頭的黑肉已經被他剜掉了,朱小七喫疼悶哼了一聲。
段融隨即,將朱小七小腿上的黑肉也剜掉了,然後她將朱小七的傷口簡單包紮了下,便抱着她,放到了牀上。
段融給朱小七蓋了被子,這纔打開瓷瓶,餵了顆藥到朱小七的嘴裏,段融的手碰到了朱小七荔枝般的嫩脣,朱小七的眼睛睜開一線,模糊地看了段融一眼,便又昏死了過去。
段融快步走出了屋外,撿起院子裏的一枚飛刀,暗道:“讀取器靈。”
器物:秋魚飛刀
器靈等階:二階
吞噬要求:宿主精神力2級
吞噬效果:千葉三變小成
段融看着面前的這組數據,立馬暗道:“吞噬。”
這千葉三變,顯然是一門暗器的手法。
段融吞噬完後,便扔掉了手中的飛刀,他瞄了一眼躺在庭院地上的蕭宗庭一眼,直接翻出了院落。
他方纔號過蕭宗庭的脈,蕭宗庭並未大礙,而且其氣血熾熱,在地上躺了一會兒,根本不會有事。
段融剛翻過牆去,尚紅業便從那邊奔了過來,他看着段融,問道:“你剛追出去,有發現線索嗎?”
段融搖了搖頭,目色閃爍。
尚紅業道:“掌櫃的和總瓢把子都不在,年關了護衛們也有巡守之責,不能擅離。要不我去衙門報案吧?”
段融看向尚紅業,問道:“總瓢把子欒先生不在?”
“啊,欒先生和孫煌,往臨縣出了趟鏢。”尚紅業答道。
段融聞言,目色一閃,忽然施展身形,如狸貓一般,躥入了牆角的黑影,不知所蹤了……
尚紅業見段融的身形速度,如此迅疾,微微有些驚訝!段融對他的提議反應冷漠,顯然是另有想法,不過這些都與他無關。
尚紅業還是出了鏢局,往衙門報案去了,這事掌櫃的回來,肯定會過問,他是中院的護衛隊長,總得有個說辭不是。
尚紅業和段融完全不同。
段融是真的想救蕭玉,而尚紅業不過是在虛應故事而已。
第243章 再祭五通神
尚紅業走出鏢局,便沿着西大街來到了縣衙。
縣署的大門上,兩盞昏黃的燈唬谝癸L中瑟縮着……
門口的兩個帶刀衙役,都抄着手,在那栽盹……
太一門的宗門規矩,縣一級的衙門,夜裏是不能關門的,而且要有人值夜。
因爲縣一級的衙門,總攬訴訟、刑名、錢糧,萬一有個急事,總得有個攬事的地方。
不像府一級,管錢糧的還有布政使衙門,管刑名的則有按察使衙門……
尚紅業走到門口,道:“差爺,我來報案!我們鏢局內,有人被擄走了。”
抄手打盹的衙役,抬起了眼皮,看了尚紅業一眼,道:“去裏面登記下。”
尚紅業款過門檻,便看到大堂下的門邊不遠處,支着一張有些破爛地桌子,一個捕快正趴在桌子上睡覺,嘴角的哈喇子把袖子都印溼了一片。
尚紅業過去,叫了兩聲,捕快才醒,他眼神惺忪地看著尚紅業,道:“幹什麼的?”
“差爺,我來報案。”
捕快眯着眼,伸手抓拿過一個簿子來,問道:“什麼案子?又是過年鬧糾紛的?”
“不,我這案子急。源順鏢局有人被擄走了。”
“什麼人被擄走了?”
“蕭玉。”
“職業?”
“源順鏢局鏢師。”
“你?職業?”那捕快寫着,抬眼看了尚紅業一眼,問道。
“我叫尚紅業,是源順鏢局的護衛。”
那捕快一邊寫一邊口中重複道:“報案人,源順鏢局護衛,尚紅業。”
“好了,你回去等消息吧。”那捕快隔了筆,便合上了簿子,抄手準備再睡。
“差爺,這是急案……”
“啥急案?”尚紅業話沒說完,便被那捕快嗆斷了,道:“我們解頭去府城的按察使衙門公辦去了,啥急案也得等他回來再說。”
“都給你登記上了,別再杵在這礙眼了。”
那捕快顯然是嫌尚紅業站這,打擾他睡覺了。
尚紅業無法,只得嘆着氣,從縣衙走了出來。
每年的年關,各縣的捕頭都要到府城的按察使衙門彙報一年的刑名得失,兩天前,解道寒已經帶着楊震去了淵陽府。
段融離開鏢局後,便在夜色中,穿巷跨院,很快他便停在了一座宅院前。
這處宅院是欒敬付的家,距離鏢局並不算遠。
段融站在院外的某處樹影裏,神識陡然放開,確認裏面沒人後,段融便身形一縱,跨入了院內。
他在一路上,一直在思量着,欒敬付和孫煌一起去臨縣出鏢的事。
欒敬付爲何偏偏找上孫煌?而且他下午剛出鏢,到了晚上蕭玉就被擄了,在段融看來,這正說明了,蕭玉被擄的事,和欒敬付脫不了干係。
段融神識放開,很是小心地在庭院內探查着,他的身形隱如鬼魅。
段融剛掃過後院的幾間房舍,便心頭陡然一顫。
因爲,此時,他吞噬的紮在朱小七肩頭的那柄飛刀的器靈,已經消化完畢,他看到了一個背影。
那背影一襲寬鬆白衫,很是眼熟,段融在夜色中目色閃動,他想起了他在未央坊內吞噬方精寶的那枚翡翠扳指時,看到的那個背影。
兩個背影,瞬間呼應。
“是魏雨田!”
段融身形一折,便翻身跳出了欒敬付的院落,小成境界的雲蛇步全力施展,只見一道殘影,沿巷狂奔……
段融很清楚,他每多耽誤一秒,蕭玉都可能遭遇危險……
魏雨田擄着蕭玉,在黑沉沉的夜色中,翻進了自家的院落,他甫一落地,腳尖在地上一點,身形如箭射出!
到底是真氣境的強者,魏雨田身形全力施展,即便是擄着人,速度也遠超段融!
魏雨田身形呼嘯,穿庭過院,奔回了自己的臥室。
魏雨田將昏迷的蕭玉放在了牀榻上,然後一把扯掉了臉上的黑布,大口喘着氣,他拿起桌上的茶盞,將裏面殘餘的半盞茶水,灌進了自己的喉嚨裏。
魏雨田放下茶盞,立馬轉身從牀頭疊好的白衫裏,摸出了一枚銅鈴,隨即他便搖響了手中的銅鈴,清脆的鈴聲便在靜謐的庭院內響起。
鈴聲過去數息後,庭院內便響起了腳步聲。
蘇堤面有倦容地走了進來,她顯然是在睡夢中,給鈴聲吵醒的。
蘇堤走進臥室,便看到魏雨田坐在臥室的雕花木桌前,蘇堤心頭一跳,因爲魏雨田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而且額頭汗光微閃,顯然是剛從外面回府。
魏雨田瞄了蘇堤一眼,道:“準備儀式,今夜我要再祭五通神!”
蘇堤目色一驚。
連續兩夜,舉行儀式,祭奠五通神,這是之前從未發生過的事,而且密室裏的祭品已經用完了,她們就算準備好儀式用品,主人又拿什麼祭神呢?
蕭玉此時昏迷在牀榻上,但是牀榻垂着紗幔,而且有屏風擋住,蘇堤站立的地方,根本看不到。
蘇堤雖然心頭疑問,但她在魏雨田面前,從來不敢多嘴,只蹲身道了聲是,便轉身出去了。
蘇堤剛走,魏雨田的目光就看向屏風,他知道蕭玉就昏迷在那屏風後面的牀榻上。
魏雨田心頭有些悸動,他站起身來,緩步走進了屏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