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131章

作者:歪歪小虫

  但黃慶還是咬着牙,爬下了牀,因爲他已經聽出,打門的人是王德安了。

  黃慶滿臉疲倦地打開了房門,他的手指一用力,竟也一陣僵痛。

  王德安一見黃慶開了門,不由分說地便拉着他往後院賬房去,路上還不停問着他查賬期間的事來。

  不過,黃慶剛剛睡醒,頭腦裏一片昏沉,兩人又在疾步行走中,王德安每問一個問題,黃慶都許久答不出話來。

  兩人奔到後院賬房時,黃慶的頭腦已經清爽了許多。

  王德安帶着他,直奔徐壽賢的東甲房而去。

  徐壽賢在東甲房內,焦急地踱步,一直不離手的蒲扇也不扇了,他一見黃慶進去,便立馬盤問了起來。

  “你是說,段融這五日來,都是在查臘月的賬?”

  “是。”

  “而且將南邊的四個架子的賬冊,幾乎搬空了?”

  “是。”

  徐壽賢負手而立,默默沉吟着,臉上陰晴不定。“四個架子?難道……”

  徐壽賢有些懷疑,但他不能確定,就在這時,李均忽然推門衝了進來。

  王德安和徐壽賢都嚇了一跳,李均已經連着昏迷好多天了,他最終能不能醒來,兩人心裏都沒底,但不想,李均卻忽然衝了進來。

  兩人還來不及驚訝,李均一句話,便讓他們魂飛魄散。

  “徐老,段融能看懂套賬的結構……我親眼看見的……”

  徐壽賢聞言,渾身陡然一冷,他立刻就知道段融要幹什麼,雖然他不明白,段融爲何能夠看懂結構如此繁複的套賬,但這個問題顯然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已經明白段融爲何堵在門口。

  這傩∽樱且浪�

  果然是蕭宗庭教出來的好小子!

  徐壽賢知道,段融已經是小成境界的武者,一般人還真動不了他。

  徐壽賢目色陰冷,他扭頭看着王德安,聲音低沉道:“去找總瓢把子欒先生來!”

  蕭玉站在後院,阮鳳山的院落門前,焦急着徘徊着。

  段融昨晚囑咐他,讓她今日趕早請阮鳳山過去後院賬房,但她早早過來,卻被小廝告知,阮鳳山不在,而且幾天前就已經出去了,一直還未回來。

  這是段融沒有料到的事,原本今日就是查賬結果彙報的日子,他原以爲今日,阮鳳山一定會在的。

  王德安出了鏢局,就快步奔到了欒敬付的府邸,欒敬付的家距離鏢局,原本就不遠。

  但王德安過去,才發覺欒敬付不在家,他只得說有人在賬房鬧事,央了欒敬付的公子欒豹跟他過來了。

  欒豹是護衛副統領,而且這幾日也是他的當值日,他一聽說有人在後院賬房鬧事,便立即跟王德安往鏢局趕去。

  在一片晨曦中,源順鏢局後院小巷內,一輛馬車轔轔而來,停在了後院的偏門前。

  阮鳳山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他臉色疲倦地看着趕車的欒敬付,問道:“你肩頭的傷,怎麼樣了?”

  欒敬付站在車前,手裏拉着繮繩,他臉色有些蒼白,肩頭綁着的繃帶上滲出了血漬。

  “不礙事,一點小傷。”

  阮鳳山是看着欒敬付被一柄長槍刺傷了肩頭的,他知道那傷口頗深,絕不是小傷。

  阮鳳山從身上摸出了一小瓶的金瘡藥,扔給了欒敬付,道;“這是上好的傷藥,到家把傷口好好處理一下。”

  欒敬付接了傷藥,道謝後,一拉繮繩,馬車便車聲轔轔的駛向巷子的另一頭去。

  阮鳳山望着馬車在巷口消失,目色閃動。

  前幾日,穢血教的淵陽府堂口,在臨縣有一場行動,因爲人手不夠,便知會賢古縣分舵這邊,就近調兩個人過去。

  阮鳳山便帶了欒敬付過去。阮鳳山跟欒敬付是因爲同爲穢血教校排既幌嘧R,後來阮鳳山在賢古縣分舵升了舵主,數年相處下來,他覺得欒敬付頗爲忠勇,便將其倚爲心腹。

  前幾年,甚至還讓他做了源順鏢局的總瓢把子,足見其對欒敬付的倚重信任。

  這也就是阮鳳山爲何願意放血,爲蕭玉和欒豹報名參加太一門記名弟子的選拔。

  蕭玉不用說,蕭宗庭一生爲源順鏢局操勞。

  之所以,阮鳳山也願意爲欒豹出這筆銀子,就是因爲無論是在源順鏢局內,還是在穢血教賢古分舵,欒敬付對他都稱得上是忠心耿耿。

第226章 一片揮灑

  阮鳳山從巷口的偏門進入了源順鏢局的後院,然後沿着一條花石小徑,往自己居住的院落走去。

  他擰眉聽着鳥鳴聲,繞過了一片修竹,便忽然看到蕭玉正在自己院落的門口處,焦急地來回走動着……

  阮鳳山目色一動,緩步向蕭玉走去……

  後院賬房,徐壽賢站在大廳門口,也一樣焦灼……

  徐壽賢正思慮着,只見王德安和欒豹一起,快步走了進來。

  王德安一見徐壽賢,便道:“總瓢把子欒先生沒在,我帶了欒副統領過來。”

  欒豹成就內息第三重的小成境界後,便由源順鏢局的護衛隊長,升任了副統領。其待遇跟同境界的鏢師要高,而且還不用外出走鏢,這就沒有了風餐露宿的行旅之苦,可以說相當安逸了。

  徐壽賢看向欒豹,道:“欒副統領,有人堵在文牘庫的門口,不讓我等進出!這是在擾亂我賬房的正常的郀I。”

  徐壽賢直接稱呼欒豹職務,是希望他行使權責。

  “誰這麼大膽?文牘庫在何處?”欒豹問道。

  欒豹見一向眼高於頂的徐壽賢,此時竟對他頗爲恭敬,一時就有些上頭。

  徐壽賢一指西邊的走廊,欒豹大步踏入。

  欒豹步入走廊,一眼便看到了提燈翹着二郎腿坐在那裏的段融。

  欒豹一見是段融,目色微微一跳。他雖然跟段融有舊賬,但段融來後院賬房查賬,是掌櫃的親點的將,這事他也是知道的。

  欒豹感覺有些蹊蹺,並未直接向段融發難,而是扭頭看向身後的徐壽賢,問道:“掌櫃的不是點了他查賬嗎?”

  徐壽賢心思轉動,道:“查賬的時間是五天,昨日已經結束了。”

  欒豹眨了眨眼睛,在心裏算了算日子。查賬的日子的確已經結束了。

  徐壽賢繼續,說道:“即便是在查賬的時候,也不能因爲查賬,就不讓我們賬房的人進出文牘庫啊!”

  “文牘庫是存放着賬冊的重地,各種資料皆彙總其內,我們日常的賬目工作很多都要用到文牘庫中的資料。”

  “段融他說到底,只是一個鏢師而已,竟在此地,鎖庫堵門!”

  “誰給他的權力?”徐壽賢說的頗爲激憤,吐沫星子噴了欒豹一臉。

  欒豹抹了抹臉上的吐沫星子,他覺得徐壽賢說得還是有道理的。

  欒豹看向坐在文牘庫門口的段融,喝道:“段融,你可聽到徐總賬房的話?還不讓開?”

  段融看到欒豹出現時,心頭就開始打鼓。他在想蕭玉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怎麼都這會兒了,還沒把掌櫃的請過來呢。

  欒豹大聲質問段融時,段融正陷入在自己的思緒中,對欒豹的話,似乎跟沒聽見似的。

  欒豹見段融對他的話,置若罔聞,頓時就大怒,上前一步,大叫道:“段融,我問你話呢?”

  段融這才抬起頭來,眼神頗爲不耐煩地看了欒豹一眼。

  欒豹是欒敬付的公子,可謂出身不錯,而且自身的武學天賦也算上等,他身邊經常交往的人,都對他頗爲看重。

  也因爲這樣,段融此時那種如同看傻子般的眼神,讓欒豹心頭一刺,頗有些受傷。

  段融道:“賬房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欒豹道:“我是護衛的副統領,今日就是我的當值日。你一個武人,在這些不曾習武的賬房面前耍橫,干擾賬房的正常咦鳎@正是我的當管之事!”

  欒豹自認爲自己說得不錯,心頭有些得意,他瞥了一眼身側的徐壽賢。見徐壽賢正用讚賞的眼光看向自己,心中很是受用。

  段融嘆了口氣,他實在沒有心情跟欒豹逞口舌。他此時心中也有些焦急了,掌櫃的如果一直不來,這場大戲,搞不好要被他唱砸了。

  欒豹見段融兀自不言語,但顯然也沒有讓開的意思。

  欒豹的眉頭蹙了一下,他並不想跟段融動手。

  他知道段融也已經成就了內息境第三重的小成境界,而且上一次在聚義廳上,那時他的境界遠勝過段融,但起碼在招式上,段融靠臨機之變,並未讓他討到便宜。

  時至今日,如果再動起手來,他自度也沒有穩勝段融的把握。

  欒豹的眼光越過段融,看着他身後的文牘庫的房門,房門上掛着一把鎖。

  欒豹目色一跳,抬手指了指那鎖,看向徐壽賢,道:“門鎖的鑰匙呢?”

  徐壽賢立馬從腰間翻出一大串鑰匙,將文牘庫的鑰匙挑了出來,遞給了欒豹。

  欒豹接了鑰匙,眼光試探着掃過段融,然後他緩步走到了文牘庫門的側面,他再斜跨一步,就能摸到文牘庫上的門鎖。

  欒豹想着如果段融不攔着他,他就能打開文牘庫的房門,這樣一來,賬房的人就可以從側面進去,段融再堵門就失去了意義。

  但欒豹剛捏着鑰匙走到文牘庫門的側面,段融就忽的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一踏步,便堵在了欒豹的身前。

  兩人頓時四目相對。

  欒豹見方纔他一番言論,段融已經不說話,他還以爲段融已經自知莽撞。他現在要打開文牘庫的門,段融如果不攔着,這事就算了了。

  他這麼做了,也算動了腦筋了。段融畢竟是掌櫃的親點的查賬的人,就算跟賬房鬧出了什麼不愉快,也不應該干擾賬房的正常郀I,自己這樣做也算是給了段融一個就坡下驢的臺階。

  欒敬付這兩年經常教導他,在鏢局內遇到矛盾,儘量少用武力,要用腦子去化解它。

  欒豹覺得他今天做得還不錯,所以當段融忽然站了起來,擋住他時,他的心頭是驚訝的。

  段融卻是面色冰冷,探手一抓,便抓走了欒豹手裏的鑰匙。

  欒豹頓時大怒,他已經儘量避免了和段融衝突,段融卻絲毫不知領情,還一把抓走了他的鑰匙。

  欒豹羞怒之下,瞬間內息鼓盪,一拳便轟向段融的胸口。

  欒豹並未看清楚段融是怎麼動作的,只見其微一側身就避開了自己的拳鋒,然後他就倒飛了出去!

  欒豹在半空中,心神震驚,因爲他發現自己的內息竟大半崩散!

  不過,段融打入他體內的內息,雖然強悍,但崩散他的內息後,卻也盡數潰散,只有兩人內息衝撞的餘波,震盪着他的臟腑!

  欒豹身形失衡,又臟腑震盪,人還在半空中,就將喫得早飯給吐了出來!

  頓時,嘔吐污穢之物,隨着他倒飛的身形,一片揮灑!

  欒豹身形倒飛到走廊口,忽然便感到一隻大手,按在了他的後背上,接着他的身形便穩穩落地,欒豹詫異扭頭,便看到了站在起身後的阮鳳山的那張陰沉的臉。

第227章 觸目驚心的阮鳳山

  段融看着站在走廊口處的阮鳳山,和其身後的蕭玉,心頭陡然一鬆。

  欒豹他固然還能應對,但如果來的人是欒敬付,他就只能乖乖讓開了。

  蕭玉瞄了欒豹一眼,立馬從走廊外閃身進來,道:“我來晚了。”

  段融笑道:“不晚,剛剛好。”

  阮鳳山站在走廊口,看向段融。

  方纔雖然欒豹並未看清楚段融是怎麼動作,旁邊未曾練武的徐壽賢更是不可能看清楚。

  但他早蕭玉一步,跨到走廊口的瞬間,卻看的清清楚楚。

  剛纔段融用的是,五虎羣羊刀裏的一招,化刀爲掌,身體一側,便反手抽在了欒豹的腹部。

  只是,他的攻躲之間,行雲流水,毫無滯澀,而且速度極好,角度刁鑽。

  阮鳳山心頭微嘆。“這小子,才大半年,竟成長到這樣子了嗎?”

  在阮鳳山看來,段融的內息已經略強於欒豹,而其對於武功招式的理解和領悟,更是已經遠超欒豹,而這方面除了他自己的天賦外,跟蕭宗庭的傾囊教導也有莫大的關係。

  但,其實,方纔段融是用神識穿透了欒豹的身體,他灌注的內息乃是剛好能崩散欒豹的內息,讓其暫失戰力,但又不會傷及欒豹的臟腑,給自己的留下後患。

  段融如果真想打,他方纔那反手一拍,就能拍死欒豹!

  段融站在文牘庫的門口,看着阮鳳山抱拳,道:“掌櫃的!”

  阮鳳山點了點頭,道:“賬查得怎麼樣了?”

  方纔在路上,蕭玉已經按照段融的囑咐,向阮鳳山大致說了清查賬目的結果。

  阮鳳山雖然半信半疑,但心思已經開始翻江倒海了,只是面色無動而已,故而他一見段融,問話便是直奔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