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113章

作者:歪歪小虫

  湯萬紅道:“段先生,莫要如此開玩笑。你要是狗尾,那老朽就是狗屎了。”

  湯萬紅此言一出,兩人都笑了起來。

  段融起身站在了几案前,向那畫上望去,他自己也畫過兩個月的畫,對於畫的意境和技巧,已經有了些初步的認識。

  故而,段融一觀此畫,頓時便覺魂飛魄散。

  湯萬紅一見段融的樣子,便知他像自己一樣,震撼於此畫的意境,便開口道:“此畫筆墨之雄渾,氣象之深厚,臨摹家縱能形似,焉能神似,故而老朽才斷其爲真跡。”

  段融壓下心頭的悸動,將手輕按在畫邊,暗道:“讀取器靈。”

  器物:萬壑松風圖

  器靈等階:八階

  吞噬要求:宿主精神力8級(未滿足)

  吞噬效果:丹青妙筆七級、力透紙背四級、溝通天人初級。

  段融看着眼前浮現的數據,便幾乎可以肯定,此畫定然是真跡。只那吞噬效果中,溝通天人初級一項,就絕不是仿家可以仿出的。

  段融抬起頭來,目色發亮地看着湯萬紅,道:“湯掌櫃可以放心,此畫定爲真跡無疑。”

  湯萬紅見段融眼神發亮,語氣篤定,心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終於放下了,笑道:“段先生,此一言就安了老朽的心啊。”

  兩人隨之又閒聊了幾句,湯萬紅便掏出一張五十兩面額的銀票,算做是段融的車馬費。

  段融接了銀票,忽然看到了几案那頭還放着兩被茶盞,而且蓋子是傾斜地放在杯子上,顯然是有人喝過了。

  段融隨即心頭一動,暗道:這後廳,除了湯萬紅,只怕還有一人。

  段融神識陡然外放,立馬就發現不遠處的屏風後面,端坐着一人,正默默把握着手中的一個銅件。

  段融神識掃過那人時,呼吸微微一滯,那在屏風後面端着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賢古縣令沈焰柳。

  段融心頭驚愕,但臉上無動,依舊和湯萬紅笑着道別後,退出了後廳。

  段融剛退出後廳,沈焰柳便緩步走了出來,看着湯萬紅,道:“此人看起來,年紀不大,也是個古玩的行家嗎?”

  湯萬紅看向沈焰柳,眼神恭敬,道:“座主!這小段先生,雖然年紀不大,但此子應該是家學淵源,其在古玩上的造詣,要遠高於我。”

  “是嗎?”沈焰柳心頭有些訝異。方纔他坐在屏風後面,已經從屏風間的縫隙裏,認出了段融。

  最早的時候,馬純敏宴請段融的時候,他心頭就有疑竇。段融一個鏢師,竟然在畫技在頗有造詣,在街頭畫畫,能一時紙貴。

  不過,現在看來,這個叫段融,應該是家道中落的世家子弟,畫技也好,古玩也好,都是師承家學。

  段融走出古月齋,臉色便陡然一沉。他快走了幾步,蹲在了古月齋門口旁的一個攤位上,假裝翻看攤位上的古玩,但就在段融蹲下的瞬間,神識便再次放開。

  以段融爲中心,方圓百米內,盡數徽帧�

  段融將神識,聚焦到古月齋的後廳,他分明地“看到”,沈焰柳和湯萬紅,正坐在那裏說話。

第192章 沈平往事

  沈焰柳臉色陰沉,他坐在太師椅上,手輕敲着扶手,道:“明年就是政考年。許儒虎的那件大案,如果不能結案,恐怕於我不利。”

  “此案雖牽連甚大,但數月追索,並無線索,再查下去,恐怕也很難有結果。”湯萬紅斟酌着用詞,小心地說道:“座主,你讓屬下去府城,走門路了結此案,這個思路屬下很是贊同。”

  沈焰柳沉吟道:“淵陽府主管刑名的按察使褚大人,頗好古玩,尤好書畫。萬紅,你這一趟,務得小心仔細,幫我玉成此事。”

  “座主放心。”湯萬紅道:“我讓小段先生幫着看一眼,就是要確定此畫無誤。只要這畫沒問題。此事就有把握。”

  沈焰柳點了點頭,頗爲欣賞地看了湯萬紅一眼。

  這湯萬紅一直都是沈焰柳的心腹。沈焰柳到任以來,但凡賬目都是從古月齋這裏走的,官場裏的很多門路,他不便出面時,也都是由湯萬紅替他走動。此人,心思深沉,又深諳官場裏的溝壑,辦事很是穩妥。

  段融蹲在古月齋門口的攤位前,忽然收回了神識。

  他站起身來,沿着古玩一條街閒逛起來。

  從沈焰柳和湯萬紅那,探聽到信息來看,許儒虎、解雷那件案子,的確是毫無進展。

  這與他從楊震那裏,推斷出來的結論,是一致的。

  正因爲如此,沈焰柳才讓湯萬紅,去走淵陽府按察使的門路,投其所好地,送上萬壑松風圖。

  段融一邊走一邊沉思着,這對他來說,算是一個好消息。案子一結,就算解道寒因爲對解雷的感情,還想追索下去,能調動的資源也會大幅減少。

  段融一時心情大好,腳步輕快的走到了一個雜書攤前,準備挑選一些雜書,充實下自己的見聞。

  去汝陽府走鏢兩趟,段融的見識大漲,聽第二鏢隊的鏢師們跟他噴了很多江湖上的傳聞,而說得最多的就是關於穢血教的。

  故而,段融特意多挑了幾本有關穢血教的書,準備回去好好讀讀。

  段融回到柳廬,又開啓了瘋狂的修煉模式,每日睡覺前,挑着油燈,讀會兒閒書,就算是他枯燥修煉生活的唯一樂子了。

  湯萬紅這邊往淵陽府去,幾日便回來了,事情辦得頗爲順利。

  沈焰柳第二日,便和解道寒、範元海,商議了結案之事,解道寒自是不願,但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沈焰柳的態度堅決,他也無法。

  範元海已經在賢古縣,虛耗了好幾個月了,對於此案,他早已經心死,沈焰柳一提起,要了結此案,他歡喜還來不及呢。

  故而,沈焰柳便與範元海,上了一道聯名的摺子。

  沈焰柳早已經提前寫好了摺子,範元海看了覺得甚妥,便直接在摺子後面署名了。

  此折,抄錄兩份,一份遞交淵陽府按察使衙門,一份上交宗門。

  在摺子裏,對案情的描述爲:解雷身爲捕快,被許儒虎利誘,監守自盜,劫走了許儒虎。而後兩人因分贓不均,在解雷家的地窖內,自相殘殺,雙雙斃命。

  按察使衙門的回覆公文,數日後,就送到了賢古縣,認可了此案的調查結果。

  宗門的回函,晚了兩日也送到了範元海的手裏,另派了他差事。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範元海就心緒黯淡地離開了賢古縣,虛耗數月,毫無功績。宗門的回函裏,雖然並未責他,但委派給他的差事,已經變成了幾項雜事,這已經說明了宗門高層的態度。

  他如果不能想辦法,扳回一局,晉升內門弟子,恐怕就無望了。

  許儒虎、解雷案,這件連宗門高層都關注的大案,隨着範元海的黯然離去,與賢古縣的封印卷宗結案,終於虛耗數月,無疾而終。

  就在範元海黯然離去的當天上午,死牢的大門口,忽然幾個衙役,抬着一具發臭的屍體,仍在了大牢門口巷道的牆邊。

  死牢裏的屍體,通常會扔在那裏兩天,讓死者的家屬認領,兩日後,無人認領的話,就會焚燒掩埋。

  不過那發臭的屍體,被扔到牆邊的地上,竟然在一片揚起的塵土中,悶哼了一聲,而且肩膀明顯地抽動了下,顯然還未死。

  就在這時,一個一瘸一拐的身影從巷口走了過來,蹲下身去,將那發臭的屍體翻了過來,叫道:“沈兄,沈兄……”

  蕭宗庭的目色中,閃過一抹凝重,沈平的情況,比他料想的還要槽糕。

  只見其滿是血污的臉上,雙目緊閉,嘴脣發白,呼吸細微若無,更是滿身爛肉,在監牢的潮溼環境下,又是酷熱的天氣,很多地方已經發臭。

  蕭宗庭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將沈平背在了肩頭,腳步踉蹌地離開了這條巷子。

  蕭宗庭和沈平,已經是老相識了。

  十多年前的那一戰,蕭宗庭和源順鏢局的老掌櫃被圍攻,蕭宗庭武功盡失,但他最終能夠活下來,還是要拜沈平所賜。

  所以,蕭宗庭一直覺得自己欠沈平一條命。

  這次,沈平因爲受許儒虎、解雷案的牽連,被下了死牢,來通知蕭宗庭這事的,還是花影樓的胡歡歡。

  這胡歡歡年輕的時候,和沈平有過一段舊情。

  她有一段時間身體不好,沈平幫她調理身體,一來二往,兩人就生了情愫。但不知何種緣故,兩人最終沒能,長在一起,而是分道揚鑣了。

  蕭宗庭得了消息,便找了衙門裏的熟人,多方打聽。

  但當時主辦此案的是解道寒、範元海,衙門裏的人無人敢插手。

  蕭宗庭無法,只得買通了死牢裏的一個獄卒,算是能及時知曉,死牢內沈平的一些消息。

  蕭宗庭原本還以爲沈平要死在牢裏的,不想,這日他竟然收到那個老獄卒送來的消息,說沈平要被放出來。

  故而,蕭宗庭從早上起,就等在了這裏。

  段融正在柳廬的庭院內,站着渾圓樁功。

  段融已經數個時辰,一動不動了,渾身大汗,熱氣蒸騰……

  段融的右腳的腳面上,小刺蝟正趴在上面,呼呼大睡。

  幾個月的相處,小刺蝟已經被段融的氣味很是熟悉,甚至段融的氣息,能給它一種安全感……

  但就在這時,柳廬的院門處,忽然傳來了急促的打門聲。

第193章 舊人來訪

  段融眉頭微蹙,尚未散功,便神識陡然放出。

  神識穿門過院,立即便掃到了門外。

  只見蕭宗庭揹着一個滿身血污的人站在門外……

  段融立馬散功,抖了下腳,抖掉了腳面上的小刺蝟,便快步走了過去,打開了房門。

  “蕭老!這是……”

  段融看着蕭宗庭背後那個渾身血污,發着陣陣惡臭的人,滿目疑惑。

  “別傻愣着,幫把手!”蕭宗庭道。

  段融聞言,立馬將那人接了過去。

  “人先放涼亭裏!你用清水把他身上的傷口清洗一下。”

  蕭宗庭站在門口,連門都沒見,便瞄了一眼庭院內的涼亭,便沉聲吩咐道,說完就轉身走了。

  沈平渾身潰爛,要處理傷口,而蕭宗庭的院落裏,又有女眷,很不方便,他便想到了段融這裏,又僻靜又寬敞,便將沈平帶了過來。

  段融見蕭宗庭沒頭沒尾地吩咐了一句,便轉身走了,更是一頭霧水,不過蕭老既然吩咐了,他只得照做。

  段融便關了門,將那人放在了涼亭的石桌上。

  這時,段融纔看到了此人的那張滿是血污,髮絲凌亂的臉。

  雖然如此,段融還是心頭一跳,認出了此人。

  這人是惡醫沈平!

  這倒不是段融的記性好,實在是這沈平的樣貌,過於出奇:額頭突起頗高,一張瘦削的臉上,卻偏偏長了個大大的肉鼻子……

  說好聽點,叫奇人奇貌,說難聽點就是奇醜無比。

  段融心頭,忽然將數日來的一些消息彙總貫穿,立馬便明白了這沈平是怎麼回事了。

  他和西門坎坎、姜青玉在花影樓那日,解道寒去找範元海,便是要去抓沈平的。

  但顯然從沈平身上沒有挖出任何有用的消息,此案徹底陷入了死衚衕,所有的線索都空了。

  沈焰柳這才讓湯萬紅去府城走門路,倉促結案。

  案子已經結了,這沈平自然不用再關在死牢內了,這纔給放了出來。

  段融脫掉了沈平身上的囚衣,只見其身上傷口遍佈,潰爛之重,更是讓段融心驚。

  許多傷口已經潰爛發黑,還有幾處隱隱有蛆蟲在爬動……

  段融探了探沈平的鼻息,又號了號他的脈,他一搭沈平的脈息,便曉得他丹田被毀,不過沈平被折磨成這樣,他的脈息中還有一股隱隱的生機。

  段融目色閃動地看到沈平,道:“這人倒是心志頑強……”

  段融隨即從廚房門口的大水缸裏,用木盆舀過來清水,沖洗着沈平的身體。

  段融將其潰爛的傷口和滿身的血污,全都洗淨,然後用毛巾將他的身體擦乾,接着便抱起沈平乾瘦的身體,將其放到了裏間的牀榻上。

  段融將沈平放在了牀榻上,蓋了毯子,他摸了摸沈平的額頭,發覺很是燙手。這人顯然在發着燒,而且似乎已經燒了幾天了。

  段融剛將沈平放上牀榻,院門處便又傳來了打門聲,段融打開院門,蕭宗庭便領着顧素修走了進來。

  顧素修見了段融,衝他微微點了點頭。段融亦是頷首回禮。

  段融領着顧素修、蕭宗庭進了裏間。

  顧素修看着牀榻上,呼吸細弱、渾身糜爛,還發着高燒的沈平,面色頓時很是難看。

  他仔細地察看了沈平的傷口,又號了脈,顧素修起身,先寫了方子交給段融,道:“去抓了藥來。”

  段融接了方子,便出了鏢局,往生藥鋪子去了。

  段融走在路上,看着那藥方,卻是微微搖頭,這哪是治病的方子,這不是安神將養的方子嗎?段融略一思量,他決定去掉一味黃芪,而加一味川芎,略加改動。

  段融在生藥鋪子抓了三劑藥,一劑是按顧素修的方子抓的,另外兩劑卻是按自己的意思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