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那龜奴給嚇得一跳,堆笑道:“你老莫急。我這兒又賬單,你老過目一下。”
龜奴說着將一賬寫滿了條目的紙張,放在了桌邊,那壯漢瞄了那賬單一眼,從腳邊抓起一柄大砍刀,拍在了那賬單上,道:“老子身上沒銀子了,這柄刀抵給你們了。”
“大爺,你說笑呢?”那龜奴的臉色頓時就難看了起來,道:“你這把破刀怎值得二百兩八十兩銀子呢?”
“老子說值得就值得!”
那龜奴忽然陰陽怪氣道:“吆……你敢情你想喫白食呢?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敢在花影樓喫白食,我看你是找錯了地方!”
“打聽你媽!”那壯漢忽然抬手一翻,只見大砍刀刀光一閃,便削掉了那龜奴的一隻耳朵。
那龜奴只看到一道寒光晃了下眼,接着便感覺右耳處一陣劇痛,他伸手一摸,只摸到一片片的黏糊糊的血。
此時,那龜奴纔看到那放在了桌子上的大砍刀中有一小團血漬,而一隻被削掉的右耳正在那大砍刀的邊緣處晃着……
“老子現在再問你,老子這柄刀,值不值二百八十兩?”
那龜奴看着壯漢獰厲兇殘的臉,頓時驚懼交加,捂着耳血處,殺豬般的慘嚎着奔出了房間……
段融他們正在蘭香苑內,猜枚行令,忽然便聽到樓外,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
“這是鬧哪出的?”紅雪道。
“走,出去看看。”西門坎坎率先跳了起來。
幾人酒也不喫了,湧出門去,擠在二樓的欄杆前,低頭往一樓的大廳內看去。
只見一個龜奴在大廳內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他臉色煞白,一臉驚懼之色,手捂在耳朵處,直打哆嗦,血漬從指縫和手掌下滴落,染紅了半邊的脖子……
“嘣!”
忽然,一樓某處房間的門房,陡然爆裂,在一片紛飛的碎木和窗布中,一團黑影,速度奇快地躥了出來!
看到了那速度,段融神識一動,便道:“內息境第三重!”
那壯漢飛出房間,身形一閃,便已經站在了那龜奴身前,手中大砍刀幾乎同時架在了那龜奴的脖子上,冷道:“老子問你話呢,沒聽到是吧?我看你這兩個耳朵都是擺設,不如全廢了!”
那壯漢說着,手腕一翻,就要削掉那龜奴的另一隻耳朵,但就在這時,忽然一道狹長的身影,從二樓某個角落的欄杆前,一躍而下,身形飄逸輕盈,如柳葉隨風而下,毫無費力之感。
第180章 黃皋祖
那壯漢的手腕方一翻動,忽然一個身影就飄落在那龜奴的身側,只見劍影一晃,一柄薄劍便輕敲在了他的大砍刀的刀背上。
那柄劍,纖薄近乎如紙,敲在了壯漢的大砍刀上,還在輕輕顫動着,但那壯漢的手腕翻轉之力,卻陡然就消失無蹤了……
壯漢心頭大驚,抬眼看向那人,只見一個一身迮壑耍蠹s四十來歲,身材欣長,臉盤瘦削,眼窩深陷的雙目中,正射出陰沉的光來,盯視着自己。
壯漢眼皮一跳,抽刀便向那人斬去,他右臂肌肉虯結隆起,內息全開,但那人兀自站着不動,只是再次劍影一閃,用那柄薄劍,斜敲了下,他斬過去的刀面。
壯漢勃發的勁力,便忽然如同奔湧的大浪一頭撞在了巨峯上一般,勁力迴盪,氣息紊亂。
他虎口震裂,手中的大砍刀倒轉,差一點砍在了自己的腳上。
壯漢連退兩步,目色驚愕恐懼地看着那持劍站立之人,顫聲道:“大成境界!”
壯漢心頭懊悔,他原本想仗着自己內息境第三重的境界,在這花影樓裏喫頓白食。
他不過是路過此地,此時拍屁股出城走了,誰有去哪裏找他呢?
但不想,這麼個窮鄉僻壤的妓館內,竟然有大成境界的高手坐鎮!
在二樓欄杆處觀戰的段融,目色一凝,向身旁的姜青玉問道:“這人是誰?”
姜青玉道:“花影樓的坐鎮高手,黃皋祖!”
就在這時,胡歡歡從走廊裏走了出來,一雙美目中沒有一絲慌亂,掃視着廳中。
黃皋祖見胡歡歡走了出來,便陰慘慘地,道:“這人,怎麼處理?”
胡歡歡聞言,扭頭看向那壯漢,口氣平靜地說道:“他不是喜歡耳朵嗎?留他一雙耳朵吧。”
胡歡歡的話音剛落,黃皋祖忽然身形飄忽,劍影隨身而動,輕輕顫抖,如系在身上的一條飄帶一般。
壯漢雖然看不清黃皋祖的劍路,但他知道是要取他的耳朵,便揮刀橫擋,劍影一閃,他右手的手指,便被削斷了三根,大砍刀沉重而鋒利,一頭掉落,扎進了他腳邊的地板裏。
接着,那壯漢只感覺,人影在眼前一晃,兩隻耳朵便離開了他的身體……
在二樓欄杆處的段融,忽然瞳孔一縮,看向不遠處站在二樓欄杆處看熱鬧的人羣裏的一個身影。
那人是範元海!
許儒虎案初發時,段融在源順鏢局的門口,就見過此人。
這人還在賢古縣內,說明許儒虎的案子,到現在還沒過去。
而此時距離案發,已經三月有餘。
範元海似乎是感覺到了有目光注視自己,他忽然扭頭,掃向段融這邊的人羣,但此時段融已經重新看向了一樓大廳那裏……
範元海未發現異常,便收回了目光。
樓下事畢,幾人重新回到了蘭香苑,坐在了几案前,繼續玩起了猜枚行令的遊戲,蘭影難得有了玩興,姜青玉自是極力配合,而西門坎坎本就愛玩,現場的氣氛,頓時被烘得很高……
段融在一片熱鬧中,溦宄烈鳎可W動。
坐在几案前的瞬間,段融就陡然將神識外放,頓時方圓百米都徽衷诹怂纳褡R之下。
各種綺麗奢靡的墮落放縱場景,頓時展現在了段融的“眼前”。
這也是段融之前一直不敢神識方外的原因,他怕自己受不了,實在是太刺激了!
這比前世藍星,在湘港那邊上映的3D玉蒲團,可刺激太多了。
360°全息高清立體成像,段融作爲一個曾經的200G硬盤的觀摩者,此時也有點把持不住了。
不過,段融放開神識的本意,可不是爲了看這些,他是知道範元海在附近,忍不住要用神識探查一番。
範元海畢竟是真氣境第二重的強者,若是在平時,就算他有神識外放的能力,也不敢跟蹤近前,去探查。
但,現在偏偏事有湊巧,範元海所在的房間,就在蘭香苑不遠處……時機難得!
最近這段時間,範元海一直很是鬱悶,許儒虎的案子毫無頭緒,他被困在這個窮鄉僻壤已經三個多月了,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還要呆多久。
不僅他這邊毫無線索,解道寒那邊似乎也陷入了死衚衕。
這案子本就透着邪性,三個多月過去,就是原本還有些線索,恐怕也已經湮滅了。
範元海最近,常來花影樓散心,四大花影裏,他偏愛蓮影。
四大花影,各有所長,蘭影善琴,蓮影善舞!
此時,在蓮影的蓮花落裏,一個侍女敲着鼓點,一個侍女彈着琵琶,音聲鏗鏘有力,鼓點密集如雨。
蓮影的舞姿,更是嫵媚如水,野性四射!
那白嫩的腰肢,隨做音聲扭動,如蛇一般,她的眉眼、她的脣齒,都在訴說着風情……
範元海持酒的手肘停在了那裏,酒杯微微晃動着,他的小腹湧起一陣陣的燥熱……
就在這時,段融忽然眉頭一蹙。
他“看到”了自己的發小,楊震。
楊震跟在解道寒身後,已經上到了花影樓的二樓走廊上。
解道寒甫一出現,段融的神識立馬就徽值搅怂砩希稳趯⑺娜砩舷驴戳藗�通透,包括他身上的一個紐扣都沒放過,更別說起藏在身體各處的暗器。
解道寒和楊震,走到了蓮影的蓮花落前,便忽然一頓,楊震轉身側立,捉刀守在門外,解道寒則推門而入。
也不知怎的,自從解雷死後,解道寒頗爲看重楊震,經常將其帶在身邊。
解道寒推門而入,房間內的人的目光頓時都掃向了他,但是琵琶聲和鼓點沒停,蓮影的舞姿依舊,解道寒緩步走到了几案前的範元海身旁,坐了下去。
解道寒與範元海兩人,原本頗不對付,但因爲查案的事,漸漸就冰釋前嫌了,兩人有一段時間,經常在一起碰頭,交換信息。
不過,最近這一個月來,範元海已經焉了,基本放棄了查案的事了。
解道寒來找範雲海是有事的。
解道寒一落座,範元海便給他斟了一盞酒,解道寒飲了酒,附身在範元海耳畔,說道:“幫我去抓個人。”
範元海撇了下嘴道,他可不想摻乎解道寒手頭的其他案子。“這賢古縣還有什麼人,是你搞不定的?”
“惡醫沈平!”解道寒的聲音幽幽傳來。
第181章 截殺之計
範元海差點被他剛灌進喉嚨裏的酒給嗆住了。
“惡醫沈平?”範元海問道:“就是弄出屍腐之毒的那人?”
“是。”
範元海心思滾動,道:“你不是說,此人隱居山野,找不到蹤跡了嗎?”
“最近有線索了。”解道寒目色沉鬱,道:“不過此人的武功修爲乃是真氣境第一重,而且又精於有毒,我擔心我萬一擒他不住,讓他脫逃了,一旦泥牛入海,再想找他,只怕就難了。”
範元海目色一動,惡醫沈平幾乎是許儒虎案,現在唯一可以追蹤的線索了,他如何能坐視不理。
“什麼時候行動?”範元海問道。
“今夜。”
“走!”
兩人隨之就要離開了蓮花落。
範元海欲走,蓮影立馬停了舞,她的白皙脖子上、額頭上,都是細汗,嬌聲叫道:“範公子!”
範元海回頭道:“我有急事,唐突姑娘了,改日賠罪!”
範元海說完,便和解道寒頭也不回地走了。
蓮影看着範元海匆匆而去的背影,目色幽怨黯淡……
範元海與解道寒的談話雖然壓低了聲音,又在密集的鼓點琵琶聲中,但段融全部都聽到了。
“惡醫沈平?”段融坐在几案前,目色閃動。
他此時方纔知道,他梅花針上塗抹的毒物,是何種毒物。“屍腐之毒?”
段融很有一股衝動,想跟在範元海與解道寒的身後。
他神識外放,百米內的情況都能探查,跟蹤並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段融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們都是真氣境的強者,而且就算他們查到了沈平,也不可能從沈平那裏,鎖定自己。
因爲,他跟沈平根本沒有交集,他手中的屍腐之毒也不是從沈平那裏來的。
既然範元海與解道寒並沒有鎖定自己,他又何必要去冒這個險呢?一個搞不好,萬一暴露,豈不是成了自投羅網嗎?
範元海、解道寒他們,離開花影樓的瞬間,段融就準備收回神識,好幾個房間內,都在上演着全息大片,段融能堅持到現在還沒流鼻血,已經算是道心堅如鐵了。
但就在段融剛準備收回神識的瞬間,在範元海呆的蓮花落的隔壁房間內,卻是發生了一件異事。
那房間內,原本場景是很平常的,就是兩個粗漢子,摟着兩個姑娘在喝花酒,只是一邊喝酒,手上有些不老實地,在姑娘身上揩兩把油罷了。
但就在剛纔,範元海、解道寒離開之時,外面街上隱隱傳來了更夫的打更點子。
那打更點子響起的瞬間,兩人忽然對視了一眼,然後就同時翻起手刀,打暈了懷裏的姑娘。
接着二人,抱着懷裏癱軟昏迷的姑娘,扔在了身後的牀榻上。
段融見此異事,便升起了好奇心,將神識徽至诉^去,聚集在兩人身上。
神識聚焦過去的瞬間,段融被兩人的長相,嚇了一跳。
其中一人身形魁梧,濃眉相連,眉毛幾乎成了一字,而且他右眼皮上有一道湝的疤痕,右眼內的眼珠子顯然不是正常的人眼珠子,而是一顆不知何種材質製成,泛白的假眼球,再配上鷹鼻方臉,立刻給人一種獰厲兇惡之感。
他身旁的另一個人則是生得肥胖圓碩,膀大腰圓,他的酒糟鼻旁有一條從耳後蔓延到嘴脣的大疤,他的上嘴脣被豁開,在嘴脣的殘缺處露出來裏面的兩顆黃牙。
那身形魁梧之人,是黑虎寨的大當家李義營。
那膀大腰圓之人,則是黑虎寨的二當家王兆玄。
就在段融在好奇,兩人要幹什麼之際,忽然這房間的窗戶一翻,一個黑影如鬼魅般地閃了進來。
暗中探查的段融給唬得一跳,因爲他的神識徽值墓爣瑒偤玫酱皯舻倪呇靥帲皯敉饷娴木跋笏涂床坏搅恕�
段融雖然給唬得一跳,但在房間內的二人,卻都神色如常地看向,如鬼魅般飄進房內,站在他們面前之人。
段融看清那人,目色更是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