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天天練功,你看你都快練魔怔了!”西門坎坎看段融兩眼佈滿血絲,顯然是長久睡眠不足所致。
“不瘋魔,不成活!”段融目色堅毅道:“你倆去吧,我最近真沒空。”
兩人見段融修煉如此刻苦,便不好再打擾,怏怏而去。
苦修十多天後,段融終於成就了內息境第三重!
段融自然歡喜,但也並未鬆懈,他只是好好睡了一覺,便立即投入到了內息境第四重的瘋狂修煉中去。
這一練,段融就發覺,內息境第四重,與前三重有本質區別,怪不得蕭玉、夏雙雙他們,都坐困此境,難以成就!
成就內息第四重的內息提升之大,幾乎相當於前三重之和。
而且,內息第四重的咿D回路的繁複複雜,幾乎可以稱之爲變態了!
西門坎坎只靠自身的精神力天賦,就能將第四重成就,這小子還真有點本事啊!
段融估計,以內息第四重的成就難度,如果他無法解決藥力滲透性的問題,無論他再怎麼瘋狂修煉也不可能在明年三月份之前,成就內息第四重的。
他只能儘量提升自己的內息,如果成就不了,也就只能以內息第三重的境界,參與選拔考覈。
雖然有風險,但機會還是很大的,畢竟世家子弟中,只有西門坎坎一人,成就了內息境的第四重。
他自己修煉過第四重後,便忽然覺得蕭玉、夏雙雙要想在短時間內突破,恐怕也不是件容易得事。
這段時間,段融又出鏢了一次,跟隨第二鏢隊,第二次走了趟汝陽府。
這一趟,一路順遂,沒有發生任何風波,就是一路上,蕭玉對段融的態度,有了很大的變化。
雖然依舊會給他講解一些走鏢的知識,但顯然對他冷漠了許多。
即便如此,段融卻對她愈加尊重了,見面總是態度恭敬地叫她一聲師傅。
只不過,每次段融如此叫蕭玉師傅時,蕭玉總是眼色古怪地看着他。
雖然,段融和蕭玉相處的有些尷尬,但和鏢隊裏其他的人,已經熟悉起來,第二鏢隊裏的幾個鏢師,都已經不拿段融當外人,經常和他開玩笑。而且,段融又沒什麼架子,兩個趟子手也和他相處地很好。
這趟鏢,畢竟已經是段融走的第二趟了,許多東西他都已經知道了。
這一趟走下來,明顯比第一趟要輕鬆了許多。
段融第二趟走鏢回來,便又投入到了瘋狂的修煉之中了。
這日黃昏時分,段融正在院裏站樁,忽然柳廬的院門處,傳來了打門聲。
段融目色一動,神識便放了過去。
神識穿門過院,掃到了站在門外的西門坎坎和姜青玉。
段融“看見”兩個好友,微微一笑,便散了功,快步走了過去,打開了院門。
段融之前閉門練功,加上又出門走了一趟鏢,三人已經一個多月沒見,此時,數目相對,俱都是喜笑顏開。
“好傢伙!又是閉關,又是走鏢,現在見你一面真是不容易啊!”西門坎坎笑着打趣道。
段融憨厚笑着,他也自知最近冷落了兩位好友,便立即將西門坎坎、姜青玉引進院內,在涼亭裏,擺上了茗茶、點心,招待他們。
第178章 蘭香苑
西門坎坎捏起一塊綠豆糕,咬了一口,忽然腳邊躥出來一團黑影,西門坎坎頓時眼睛一亮,怪叫道:“這刺球,怎麼養得這麼肥?”
西門坎坎一個多月前,在柳廬裏,就已經逗玩過這隻小刺蝟,不過才一個多月不見,小刺蝟明顯胖了一大圈……
西門坎坎捏起小刺蝟,小刺蝟受了驚,縮成一團,但它因爲太胖,四肢一縮進去,肥肉就擠了出來。
西門坎坎用手指撓着擠出來的的肥肉,小刺蝟掙扎了一下,肥肉縮進了刺球裏,一隻後腳又露了出來……
西門坎坎趁機一把小刺蝟的那隻腳,將縮成團的小刺蝟倒掛着,提溜了起來……
小刺蝟被抓住小腿,提溜着,頓時亂撲騰起來着,急急大叫……
西門坎坎樂得眼睛擠成了線……
段融目色一動,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刺蝟叫,刺蝟急叫起來,竟然跟嬰孩啼哭似的……
姜青玉一把抓過西門坎坎捏着的腿,將小刺蝟放到了地上,小刺蝟受了驚,立馬鑽進了柳樹後面的雜草叢裏,不肯出來了。
姜青玉怒道:“你這傢伙,沒事欺負刺球幹嘛?”
“我逗它玩一下。”西門坎坎白了姜青玉一眼,道:“瞅你那娘們唧唧的樣兒!”
“你……”
“好了,好了,別老爲一點小事拌嘴。”段融拉着兩人坐下,開始說笑着,給他倆講起了他這次走鏢途中的一些有趣見聞。
段融在出鏢之前,就常喂小刺蝟,因爲這趟出鏢要走一個多月,他便在亭子裏,給小刺蝟弄了一小盆的牛肉乾。
可能弄得有些多了,他回來的時候,小刺蝟已經將那一小盆的牛肉乾給喫完了,然後就胖成了一個球。
三人閒聊了一會兒,姜青玉道:“段兄,自從一個多月前,你在未央坊裏,贏了羅宙承那廝後,他果然信守了承諾,沒再去騷擾過蘭影姑娘。”
“蘭影姑娘見那廝不再去騷擾,欣喜終於擺脫了那小瘟神,閒聊時便和我聊起了此事。我將前後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和蘭影姑娘說了。”
“蘭影姑娘對於段兄大爲感激,讓我必邀段兄,往花影樓一敘,略表寸心。只是前段時間,恰逢段兄出鏢,我來了幾次,段兄都不在。”
西門坎坎也笑着接口,道:“今晚原是姜青玉約會蘭影的日子,他非拉着我來看看你回來沒?沒想到段大哥你竟回來了,這不是正好嗎?”
兩人說着,都眼神明亮的看着段融。
段融微微一笑,這兩傢伙,敢情是來拉他去花影樓喝花酒呢。
照他瘋狂練功的脾性,自然是不願去的,但看着兩位好友期待的目光,再想想自己這段時間已經很是冷落他們了,段融實在有些不忍再拒絕,便道:“良宵晚風,我們花影樓走一遭?”
“正是此議!”兩人聞言,都笑着站了起來。
西門坎坎看着姜青玉,得意笑道:“看吧,我就說了。段大哥會去的。一百兩銀票,快點!”
“你靈,你靈!”姜青玉掏了張銀票,拍在了西門坎坎的手裏,雖然輸了銀票,但段融能去赴約,他還是很開心的。
段融看着嬉笑着的西門坎坎和姜青玉,摸了摸鼻子,一陣無語。
這兩個傢伙,竟然在拿自己打賭呢?
過份!
一到入夜之時,花影樓便是賢古縣街上,最熱鬧輝煌的所在。
二層的木結構高樓,巍峨聳立,管絃聲樂夾雜着隱隱的歡笑聲,飄散出來,隨着夜風,散落在靜謐院落裏,撩撥着癡男怨女們的心絃……
花影樓二樓,蘭香苑內。
蘭香苑,是花影樓內,蘭影的住處,臥室連着一寬敞的前廳,屏風謇C,帷幔飄揚。
此時,前廳內的几案上,擺滿了各種菜餚與瓜果,段融、西門坎坎、姜青玉三人,圍案而坐,兩個侍女提着銀壺在旁邊添酒。
几案前的不遠處,捲起了簾子的琴臺上,蘭影撫琴而歌,素手撥絃,歌喉悽迷婉轉,在一團甜糯中,不時閃出幾聲清麗來,再配上蘭影絕色的容顏和緊蹙的峨眉,真是迷煞人也!
段融瞄了一眼,一旁幾近石化的姜青玉,不覺一笑,他此時終於理解,這小子爲何如此癡迷蘭影。
要不是,他後來經歷了幾番生死,道心已經磨礪的頗爲堅固,恐怕此時也有些頂不住,這蘭影那眉間的一抹天然的愁緒了……
蘭影的貼身侍女紅雪,持着團扇,站在蘭影身後,輕輕地給她扇着香風。
現在,天氣已經一天一天熱了起來,蘭影又身子弱,不耐寒暑,乍寒忽熱之季,最易生病。而蘭影只要一生病,胡歡歡必定將紅雪叫過去,察問一番,因此,她也不敢不小心服侍着,生怕蘭影病了,蘭影間或咳嗽兩聲,她比蘭影還緊張。
紅雪搖着團扇,一雙眼睛,不時從几案前坐着的三人臉上掃過。
而此時,段融已經壓下了心頭的悸動,開始品嚐起桌子上的美食了。
花影樓的廚子,可是不比那些大酒樓差的,當然價格自然是貴的離譜,畢竟在這裏喫飯,喫得可不光是食材和口味……
蘭影一曲奏罷,頓覺有些疲累,而且她憂思鬱結,便輕嘆了一口氣,走下琴臺,在几案前落座……
隨着蘭影走來,一縷淡淡的幽香,從幾人臉前飄過,而此時段融已經喫得滿嘴油光,正啃着一根雞腿。
蘭影看了段融一眼,不鹹不淡地幽幽道:“先生好胃口!”
蘭影平時並不常撫琴,這樣邊撫邊唱,就更少了。姜青玉亦少聽到,她原本是爲了感謝段融的解圍,纔在琴臺上,撫唱了一曲,不想段融卻只知喫菜,絲毫不解風情。
段融笑了一下,道:“姑娘歌喉清雅,只是這曲子卻有些靡靡而廢了,而且也過於哀傷。這樣一曲唱下,姑娘憂思更甚,豈不傷身?”
蘭影聞言,卻是冷笑了下,刻薄諷刺道:“妓館裏的曲子,不靡靡而廢,難道還清雅剛正不成?先生既有如此好的氣節,又何必來這妓館喫花酒呢?”
段融給蘭影說的,微微一滯,道:“姑娘憂思鬱結,便身上勞沉。身上沉重,便做諸事不喜。如此循環往復,身上幾時能自在?”
蘭影聽了段融此話,卻是心頭一驚,臉色怔怔地看向段融。
站在蘭影身後持團扇的紅雪,忽然笑道:“先生這話說的,跟顧大夫說那意思,竟是差不多呢……”
蘭影聞言,似乎是怪紅雪多嘴,扭頭瞪了身後的紅雪一眼,紅雪見蘭影瞪她,立馬目色忽閃着吐了下舌頭。
第179章 龜奴之慘
段融聽紅雪一說,便心頭瞭然。
蘭影常年體弱,看來是找顧素修調養過身體。
段融此時的醫術,早已經遠超過了顧素修,他對蘭影望聞了一番,已經摸住了她症狀根結所在了。
蘭影之病,在於心,只怕是藥石無用。
“姑娘還是要讓自己開心一些,身體才能見好。恕段某直言,姑娘之病,在於心,並非藥石所能醫之。”
蘭影看着段融閃亮的眸子,心頭觸動。自傢什麼問題,自己最清楚了。
蘭影道:“先生此話,一語中的。可惜,我這性子如何能開心得起來呢?”
姜青玉、西門坎坎坐在那裏,都一頭霧水,明明聽着曲子,怎麼忽然就聊到醫藥上去了。而且,段融似乎還挺懂醫理的樣子,兩人都感覺一時插不上嘴。
段融微微一笑,道:“起碼從多唱些歡快的曲子開始。”
段融說着,便起碼走到書桌前,就着書桌上的紙筆,便筆走龍蛇起來。
段融寫完,便將紙遞給了蘭影,道:“姑娘可將此詞,譜曲唱來,定能心緒開朗些。”
蘭影看着段融的樣子,目色疑惑,不過還是伸手接了紙,低頭看去。
只見紙上,數行俊逸行書,字寫得頗有功力,蘭影默唸詞來:
蹴罷鞦韆,起來慵整纖纖手。露濃花瘦,薄汗輕衣透。見客入來,襪剗金釵溜。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此詞,情緒明朗,寥寥幾字,便將少女天真爛漫、羞怯可愛,勾畫地躍然紙上,如在眼前,如印心間。
最後一句,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更是傳神點睛之筆,似乎一句就將人拉進了無憂無慮的少年時代。
蘭影看了此詞,眼神頓時發亮,她捧紙來到琴臺上,開始調絃試韻。蘭影本就頗通音律,而且又甚歡喜此詞,很快便在琴臺之上,撫琴唱了起來。
一曲唱罷,連紅雪都聽出了不同,道:“姑娘這次唱得,跟百靈鳥似的……”
曲調歡快,詞意明朗,蘭影的聲音,自然便清麗婉轉起來,一掃前曲的靡靡頹廢之態……
蘭影目中歡喜,看着段融,道:“真是一首開心的曲子,唱着唱着,倒像是回到了往昔的光陰裏去了……”
蘭影說着,目色閃淚,起身在琴臺上,向段融蹲了一禮。
詩詞歌賦,自來是療傷神藥,不過要善用之,才能起效罷了。
蘭影再入座,情緒顯然高漲了一些,竟提議在席間玩射覆的遊戲,輸了的喝酒。
姜青玉微微驚訝,蘭影自來喜靜,最不愛的就是這酒令遊戲,今日怎會主動提出要玩呢。
不過不管爲何,蘭影開心,姜青玉也跟着開心了起來。
西門坎坎一聽說玩遊戲,頓時眼睛發亮地叫道:“玩遊戲,我最擅長了。看我今天不喝趴你們……”
而就在蘭香苑內,熱鬧行酒令時,花影樓一樓的某個房間內。
這房間,要比蘭影的蘭香苑小了很多,房間內的一張圓桌前,一個袒露着胸口的壯漢,正在桌子前胡喫海塞,他的身旁坐着一個微胖的女子。
壯漢的大手不時從女子的身上各處劃過,那女子擦了厚厚脂粉的臉上,滿是笑意。那兩人身後的不遠處的牆邊,就是一張垂着帷幔的大牀。
這時,忽然一個龜奴從房門外閃了進來,作揖道:“大爺,你已經來樓裏三天了。媽媽說,讓大爺你先把這三天的賬給結了。”
那壯漢濃重的眉毛一挑,粗着嗓子,道:“老子來的時候,不是壓了五十兩銀子嗎?”
“吆……瞧你說的……這可是花影樓,你老在這兒,又睡又喫的,光是這陳釀都喝了多少壇了?五十兩,哪裏打得着啊?”
那壯漢在鼻子裏粗重地冷哼了一聲,道:“那老子這三天花了多少銀子?”
“我進來的時候,已經給你老算過了。一共是二百八十兩!”
“什麼?二百八十兩?”壯漢一把將手裏的酒杯拍在了桌在上,砸的桌子上的杯盤碗碟,一陣晃動。
壯漢瞪着那龜奴,怒道:“看老子是外地人,當我是凱子,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