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這從窗戶閃進來的人影,竟是花影樓的坐鎮高手,黃皋祖。
“皋祖兄弟,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李義營一見黃皋祖,立馬抱拳沉聲道。
黃皋祖陰沉的目色掃過牀榻上兩個昏迷的女子,抬眼盯着李義營,道:“託李寨主的洪福,兄弟這幾年,過的還算安穩。”
“皋祖兄弟,我們坐下來聊!”李義營大手一讓,目色沉穩閃動。
黃皋祖緩步走了過去,在桌前落座,李義營和王兆玄二人,也坐了過去。
李義營親自捧壺給黃皋祖,斟了杯酒,但黃皋祖並未喝。
他瞄了一眼,眼前的酒杯,嗓音有些沙啞地說道:“你我之間,不必這麼客套,李寨主有何事,不妨直說吧。”
“皋祖兄弟,果然快人快語。”李義營目色一閃,道:“我現有一條財路,只是此事還需借皋祖兄弟,助我一臂之力。不知道兄弟,可有興趣否?”
黃皋祖冷笑了一下,道:“李寨主,可說來聽聽。”
李義營道:“皋祖兄弟,可知賢古縣生藥鋪子的東家是誰?”
“賢古縣誰人不知?生藥鋪子的東家是西門庸西門員外。”
段融聽到他們聊到了西門庸,下意識地就看了一眼,身旁正和姜青玉猜枚,喝得紅光滿面的西門坎坎。
李義營繼續說道:“那皋祖兄弟,可知,那西門庸一個多月前搭上了淵陽府的一條線。這一個多月來,已經往淵陽府送去了三批產自我賢古縣深山裏的珍稀藥材。”
“而且這三批藥材的款子,是在前幾日他送去最後一批後,一起結算的,足有十幾萬兩之多。”
聽到十多萬兩之多時,黃皋祖陰沉的臉色,終於動了一下,但卻目色狐疑地,看向李義營,道:“你怎知得如此清楚?”
“我自有我的消息來源。淵陽府那邊的一個下人,跟寨子裏的三當家李猛有故,消息從他那邊透出來的。”李義營怕他不說清楚,黃皋祖不信,便將消息來源也大略地說了出來。
黃皋祖聞言,目色的狐疑果然散去了許多,李義營繼續說道:“按照線報的消息和路程的推算,西門庸一行,明日夜,必定會路過黑虎崗,到時候,我們截殺了他們一行,十幾萬的銀錢就到手了!”
李義營說着,大手一抓,目色閃動如電。
第182章 車廂裏的決定
“西門庸一行,可有高手?”黃皋祖看着目色興奮的李義營,臉色陰沉地問道。
“我正要與皋祖兄弟商議。”李義營臉上的興奮褪去,沉聲說道:“除了西門庸本人,還有就是些護衛雜役而已,這些人黑虎寨就能解決。但西門庸的心腹,袁守芝也隨行,此人是內息境大成境界的高手!”
李義營說着,便抬眼注意着黃皋祖的神色。
黃皋祖聽到袁守芝,明顯眼皮跳了一下,卻是沉默不語,臉上陰晴不定。
李義營心頭一緊,黃皋祖要是直接放話這事就好辦,但他現在沉默不語,自己就得放血了。
李義營沉吟稍頃,道:“皋祖兄弟,只要你出手,替我等攔下袁守芝。其餘事情,我自會料理。事成之後,所獲銀錢,我們五五開,如何?”
王兆玄聽到五五開,臉色有些驚愕地,看了李義營一眼。
這事,消息來源是他們這邊,而且他們也出力,正常該是三七分,而且自家寨主可不是輕易肯放血的脾性。
李義營也不想五五開,但如何黃皋祖不出手,袁守芝一人就能橫掃他們,大成境界的武者之可怕,他可是見識過的。
黃皋祖聽到五五開,終於眼色深邃地瞄了下李義營,道:“這事,我可以出手。不過袁守芝那廝甚是強悍,我估計也纏不了他許久,你們到時最好手腳能利落點。”
李義營聽黃皋祖鬆了口,心下一喜,道:“皋祖兄弟放心,兄弟們也不是喫素的。”
“那好,李寨主,明日黃昏,黑虎寨見!”黃皋祖忽然道。
“皋祖兄弟爽快!”李義營說着,端起了桌子上的酒杯。
黃皋祖此時也端起了身前的酒杯,兩人碰杯後,一飲而盡。
黃皋祖喝完後,拍下酒杯,身形一晃,便從窗口躥了出去,身形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了。
李義營扭頭看向窗口處,只見黑魆魆的夜色,哪裏還有一絲人影……
李義營的眼中閃過一抹肉疼之色。
“大哥,我們也走嗎?”王兆玄看向李義營,問道。
“不急。”李義營扭頭看向牀榻上,那兩個昏睡的女子,目色陰沉道:“錢都付了,不能便宜了這兩個婊子。老子放了血,心頭不痛快,正好從她們身上找補找補。”
李義營說着,眼中射出野獸般地兇光來,他拿起酒壺,拔掉壺蓋,將小半壺的就灌進了喉嚨裏,然後站起身來,扯開衣襟,往牀榻上走去……
就在此時,段融收回了神識。
神識放出去的時間已經不短,他的神魂已經有了一絲承壓的痛感。
段融目色凝重地坐在那裏,几案上的幾人依然在行令猜枚,情緒高漲,觥籌交錯……
西門坎坎對這類遊戲自來擅長,但碰到了蘭影,卻如同碰到了剋星一般,一直輸……
別看蘭影平時弱不勝風一般,此時卻是擼起袖子,露出半截白藕一般的嫩臂,和西門坎坎猜起枚來,這場景看的一旁的紅雪,目瞪口呆。
西門坎坎輸得太多,已經喝了許多杯了,他的酒量本就一般,此時更將一張胖臉,喝得如紅燒豬頭一般……
散場之時,三人都已經喝高,段融先和紅雪一起,將蘭影扶到了屏風後面的牀榻上,蘭影的手搭在段融的肩膀上,香風陣陣襲鼻,蘭影依舊眯着眼,笑着叫道:“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兩人好歹將人弄到了牀榻上,紅雪看着段融,笑道:“虧得先生沒醉,要不然我一個人可弄不動她。不過,今晚她倒是開心……我在她身邊這麼久,還從未見她喝得這麼開心過。”
段融此時滿腹心事,並無心力和紅雪閒聊,只道了聲姑娘也早些休息,便告辭出去了。
紅雪看着段融冷漠離去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她走到牀榻前,將被褥展開,蓋在了蘭影的肚子上。
段融走到了前廳,西門坎坎和姜青玉都已經喝醉,兩人嬉笑着在地上打滾呢……
段融走了過去,像夾麻袋一般,一手摟起一個,兩腋下各夾着一個人,便走出了花影樓。
兩人還想掙扎,像蛆一般扭動着身體,但段融的兩手卻如鐵箍一般,將他倆緊緊夾着了。
花影樓門外的街邊,坐在馬車上等候的石康,一見段融夾着兩個人出來,給唬得一跳,立馬跳下車來,從段融腋下接過了他家少主,扶進了車廂裏。
段融帶着姜青玉也跳入了車廂內,石康揚鞭駕車,馬車車輪滾動,車聲轔轔地離開了花影樓。
車廂微微搖晃着,段融看着靠在角落裏,滿身酒氣的西門坎坎,段融坐了過去,將西門坎坎扶了過來,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西門坎坎臉上的肥肉顫抖着,眼皮抬了一下,眯了段融一眼,又耷拉了下去。
段融見西門坎坎醒了,便問道:“坎坎,我問你,西門員外這幾天是不是又去府城了?”
西門坎坎含糊道:“府城……去了……最近一個月老去呢……”
段融看着西門坎坎醉醺醺的樣子,搖了搖頭,將他放了回去,任憑他靠在角落裏酣睡了。
有人要截殺他爹的事,段融不準備告訴西門坎坎。
因爲,他根本無法解釋清楚自己的消息來源。
總不能告訴西門坎坎自己已經練成了胎藏經的第二層,神識外放後,聽來的吧。
段融坐在馬車裏,反覆掂量了這件事。
黑虎寨的人,想截殺西門庸,但顯然自己這方力量不夠,這才找上了坐鎮花影樓的黃皋祖。
那黃皋祖最初的遲疑,段融記憶猶新,他顯然是在忌憚那個叫袁守芝的大成境界的武者。
在房間內,段融已經用神識穿透了三人的身體,根據內息渾厚凝實的程度來看,李義營是內息境第三重的武者,而他身邊的王兆玄是內息境第二重的武者。
而這兩人顯然就是黑虎寨內,最核心的兩人,而黑虎寨內其他人的武功境界絕不可能高過他們,也就是說最多也不過是內息境第二重罷了。
石康按照路程遠近,先將段融送回了源順鏢局,然後準備將姜青玉送到姜府去。
段融站在源順鏢局門前的石階上,目色閃爍地看着灑滿月光的青石板路上的那輛馬車,就在剛纔的馬車裏,他已經決定要介入此事了。
第183章 梅花柳葉刀
不止是因爲西門庸是西門坎坎的父親,他無法坐視不理。
他年底,要參與太一門記名弟子的選拔報名,要是西門庸在這次截殺事件出了事,他報名的事,豈非還得另託他人。
就算他想另託他人,還會不會有人,能像西門坎坎那樣,爲了幫他,去遊說自己的父親呢?
就算肯幫,也得他們父子關係足夠好纔行。他可聽說,姜青玉和他爹姜衡的關係很是緊張。
這種種因素都促使段融,最後決定介入此事。
當然,更重要的是,段融在車廂內,詳細分析了雙方的實力對比。
以他現在,內息第三重與刀法大成的境界,在加上他的梅花針法與雲蛇步,一旦他在暗中,忽然介入戰局,段融覺得,有很大概率會扭轉戰局的結果。
而最後這一項,纔是在段融的決斷中,起最關鍵作用的一點。
自身的實力,纔是一切的底氣。
段融回到了柳廬內,依舊站樁站到了子時方睡。
次日清晨,段融喫過早飯後,便來到了西大街的一間兵器鋪子。
西大街的這家兵器鋪,是賢古縣最大的兵器鋪子。
一般打鐵的鐵匠鋪子,打些鋤頭、鐵鏟和一些普通的兵刃自然不在話下,但這家兵器鋪子,已經成規模了,鋪子裏的成熟鐵匠足有二三十人之多。
縣裏的幾個大勢力,包括衙門,每年都會在這鋪子,下價格不菲的訂單。
九州尚武,圍繞着這個武字,發展出了很多暴利的產業。
這兵刃的生意,自然也是其中一項。
段融來這兵器鋪子,是準備買些梭鏢或者飛刀之類的兵刃。
畢竟,他的梅花針若非生死關頭,以後最好不要亂用了。
解雷的案子,解道寒連屍腐之毒都挖出來了,更別說飛針類暗器了。雖然他在現場,撿走了射出的飛針,但真正厲害的人,恐怕還是能從蛛絲馬跡中,推測出他當時用了什麼。
段融在兵器鋪內飛鏢類的攤位那裏徘徊了許久,最終才選定了柳葉刀。
這種作爲飛鏢的柳葉刀,大小隻有梭鏢的三分之一,大約只比真的柳葉大了一圈而已。
此刀,型制偏小,但厚度適中,並不顯得纖薄。
段融經過反覆挑選,認爲這種飛刀,目前最適合自己,手感也最好。
大鋪子就是大鋪子,雖然價格貴一點,但是服務好,而且配套齊全。
只要買四十枚柳葉刀,就送刀囊。
那刀囊如一條腰帶一般,內外開口,兩面都可放入柳葉刀,內層二十枚,外層二十枚,錯位而放,剛好四十枚。
段融走出兵器鋪的時候,腰間就裹了一條束腰的刀囊。
段融回到柳廬內,將院門關好,他站在庭院內,忽然身形忽閃……
穿庭過院間,身後漸漸有了殘影……
段融或躍或斜,或轉身或側步,身形快如鬼魅,而且隨着身形的忽閃,他的手間開始綻出一朵一朵的梅花殘影來……
一枚枚的柳葉刀,從梅花殘影出射出,那輕微幾近不可聞的破空聲……就如同水泡在水中破裂一般……那密不可聞的噗的一聲,是自然萬物間的私語,不是人耳可聞之音。
段融內息第三重成就後,這飛刀術就更加形如鬼魅了,沒有咻咻的短促破空聲,只是如水泡破裂般的靜謐相隨,簡直就是索命無聲的鬼影……
隨着飛刀過處,一片片的柳葉從樹梢飄落,再給後面的飛刀給釘在了樹幹上……
段融一口氣,將刀囊中的飛刀射完,他打得頗爲順手。
這柳葉刀畢竟是兵器鋪子打造出來的飛刀,所謂術業有專攻,柳葉刀的刀尾處有防滑的紋路,而且顯然是打磨過的,不僅美觀,而且一入手,就非常有手感。
實在不是繡花針可以比擬的。
但是,飛針畢竟纖細,幾不可見,在暗器中,是最詭祕陰險,殺人無聲的。
在兵器鋪子裏,段融並未見到飛針類的暗器。
“也許在飛針這樣纖細的東西尾部,鍛造出防滑的紋路,此界的鍛造工藝還無法做出吧。”段融擦了擦額頭的汗,目色閃爍地推測道。
然後段融身形忽閃,將紮在柳樹上的柳葉刀全部收了回來。
之後,段融又練了幾次,直到感覺很是純熟後,才收了刀囊。
練完飛刀後,段融又做了一些準備,然後便去車行租了一匹馬,騎馬出了東城門,那黑虎崗距離賢古縣城還有些路程,段融從上午就開始縱馬狂奔,到了山野間暮色四合之時,段融估計距離黑虎崗還有五六里的路程。
這黑虎崗他走鏢去汝陽府的時候,也會路過,因爲段融對其路程遠近,頗爲熟悉。
段融眼見馬上就要入夜,便將已經跑得口吐沫的棗紅馬,找了個路邊的野地,栓在了那裏。
然後段融從背後的包裹內,翻出了夜行衣,穿了。然後用一塊黑布遮住了口鼻,他將換下來的衣物,疊好放進了包裹內,然後身形一縱,如猿上樹一般,便將包裹系在了身旁一棵白樺樹的樹梢上了。
段融的腳白樺樹上一踩,整個人便縱了出去,如柳葉乘風下樹梢般,飄然落地。
段融隨之施展身形,如鬼魅一般,在山野間縱躍起來,精通級的雲蛇步全力施展出來,速度比起口吐白沫,已是強弩之末的棗紅馬要快了許多。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段融已經到了黑虎崗上。
此時,夜色已經湧了上來,崗上黑魆魆的,伸手不見五指,段融剛到黑虎崗的邊緣,便慢下了腳步,而於此同時,他的神識便陡然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