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既然捨得給銀子,蘭影願或不願,都得陪他,但這廝最近這兩次竟然開始對蘭影姑娘動手動腳起來。
姜青玉偶爾聽聞,因此事大怒,便和羅宙承在花影樓裏,動起手來,不過花影樓裏日日都有高手坐鎮,兩人剛一動手,就被人攔了下來。
雖說,沒打起來,但這樑子卻是結下了。
而且,自來爭風喫醋,最易出事端了。
姜青玉鼻子裏冷哼了一聲,挖苦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羅長臉啊,出門也不遮着點臉,大白天的,就出來噁心人啊!”
“你……”羅宙承剛想發怒,卻壓下了火,笑道:“這裏是賭場,我們也彆嘴上勁兒。有種的,牌桌上分個高低?敢嗎?”
“我怕你嗎?”
“那走,癸字房包廂!”
姜青玉怒氣上衝,又受了羅宙承一激,便帶着姜榮往癸字房包廂去了。
段融看着姜青玉的樣子,有些擔憂,但西門坎坎已經抓住了他的小臂,道:“你別老想着去湊別人的場。咱倆還沒分出高下呢?”
西門坎坎對於這賭桌上的輸贏,顯然看的比武功要重要的多。比鬥時,輸了一招半式的,他根本不在意,但要在賭場輸了,那簡就直是要他的命了。
方纔他跟段融搖骰子,才只搖了一次,要不徹底分出高下,他是決計不會放段融走的。
段融無法,被西門坎坎推搡着,扯回了庚字房包廂。
這邊姜青玉帶着小廝姜榮進了癸字房包廂。
姜青玉一進包廂,便發覺包廂內已經坐着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
這人姜青玉並不認識。
“這位是唐先生,並不是賢古縣人士,是來我們這裏進一些皮貨。本來是我倆搭伴一起推牌九的,既然你也來了,就一起吧。”羅宙承看了一眼姜青玉,語氣陰沉道。
姜青玉目色從羅宙承和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的臉上掃過,他已經進來了,也不能在這時露怯,便道:“推牌九,可以。”
“不過,我有個額外條件。今天咱倆無論是誰,要是輸光了身上銀票,從今以後,就不要去騷擾蘭影姑娘了。如何?”羅宙承道。
“這可是你說的!”姜青玉眼色發狠。
庚字房包廂內,段融和西門坎坎又搖了三次骰子,當第三次開出來時,西門坎坎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肩膀往下一塌,整個人頓時跟泄了氣的皮球一般。
段融雖然動作很難看,搖個骰子,跟抽筋了似的,但只要能大殺四方,動作好看與否,還重要嗎?
西門坎坎站起身來,往門外走去。
“你去哪?”
“去茅房。”西門坎坎道:“壯壯手!”
西門坎坎壯過手回來,又是連輸三把。
段融倒不是不能讓西門坎坎贏一把,但他如果想要儘快結束西門坎坎的糾纏,就不能讓他贏。
一輸到底,才能讓他徹底死心。
如果偶爾讓他贏一把,這廝搞不好,會拉着他賭到天亮呢。
西門坎坎後來,竟開始學着段融的樣子,跟抽筋似的一頓一頓地搖骰子。
段融那樣搖,是因爲他能看到搖盅內的點數,西門坎坎學個空架子,自然是毫無用處,只是看的段融直樂…
西門坎坎,現在不是鬱悶,他是心在滴血……
一直輸……
兩人玩着玩着,半個時辰就過去了,段融心頭一動,方纔吞噬的翡翠扳指的器靈,已經消化完畢了。
清插妙手精通、百變千術精通、易容術精通,三門異術,如同鬼上身般,瞬間成了段融神魂心念的一部分。
段融拿着搖盅,瞬間就感覺不同了,之前的生澀感完全消失,此刻把將搖盅置於掌中,就如同一個孩童在把握一個陪伴自己多年,最熟悉的那個玩具一般。
段融此刻,心裏很清楚,他想要什麼點數,就能搖出什麼點數。
精通級的百變千術,再加上神識穿透,那種感覺,很難描述,就如同搖盅內的骰子,和他心念相通一般。
接下來,西門坎坎發覺段融,搖骰子的姿勢變了,他輕輕一晃搖盅就開了,那種乾脆隨意,讓西門坎坎一時側目。
如此幾局後,西門坎坎問道:“你搖骰子的搖法怎麼變了?”
段融笑道:“嗯……掌握了新方法。”
“掌握……新方法了?”西門坎坎驚訝地看着段融。
他忽然明白了。段融修煉刀法時,想一想就能提高,睡一覺也能進步,這搖骰子也是一樣,搖着搖着他就進步了。
怪不得春宮能畫那麼好呢?
這人就是天生的妖孽啊!
西門坎坎此時已經對段融徹底敬服,一是春宮,二是賭術,在他眼裏,段融實在是一等一的妙人。
第169章 賭約
姜青玉的貼身小廝姜榮,忽然推門進來,臉色哭喪着地,看着西門坎坎道:“西門少爺,你快過去看看我家少爺吧。那羅宙承不是好鳥,我家少爺身上帶着的七八千兩銀票,眼看就要輸完了……”
西門坎坎聞言,目色一凝,跳下座位,就往外衝去。“這傢伙真不讓人省心。”
段融目色一動,也立馬跟了出去。他之前就感覺不對,果然還是出事了。
西門坎坎和段融走進了癸字房包廂,只見橢圓形的紅木几案上,堆滿了銀票和散牌,姜青玉背對着門坐着,他斜對面分別坐着,羅宙承和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
那魁梧的中年男人,面白無鬚,頭髮也打理得很是整潔乾淨,但他的一雙眼眸中,卻閃着冷酷的光。
西門坎坎一看這架勢,就感覺不好,他直覺是姜青玉着了別人的道了。他雖然有時候也會贏姜青玉些銀錢,但也不過也就一兩千兩而已,而且他知道姜青玉賭性並不大,一貫信奉小賭怡情,他怎麼可能讓自己輸七八千兩銀票,而且還在這賭呢?
有古怪!
此時,牌面上,那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已經飛牌了,只有姜青玉和羅宙承還在押,牌桌中間已經堆了不少銀票了。
羅宙承臉色冷峻地道:“一千兩,不開!”
姜青玉臉色遲疑着,捏着手中的銀票似乎下不了決心,但他已經押了許多,不想現在退卻,他眼見就要將押上去,段融忽然抓住了他的手,道:“飛了!”
姜青玉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有些惱怒地看着段融。
西門坎坎站在姜青玉的身後,道:“青玉,聽段融的。”
如果今天之前,他也會感覺段融是在胡鬧,他倆剛進門,連牌都沒看,人家已經押了那麼多了,你開口就讓別人飛了,不是有病嗎?
但是,現在他對段融的賭術,已經徹底信服。
西門坎坎相信,段融一定是對的。
姜青玉扭頭看了西門坎坎一眼,他經常和西門坎坎賭錢,基本沒怎麼贏過,在賭術上,他還是相信西門坎坎的,而且其實他心頭也感覺到不對勁了,但一直有僥倖心理。
此時兩人一說,他終於還是冷靜了下來,他是因爲已經押了那麼多了,沉沒成本實在太多,而下不了決心。
似乎是兩位友人的到來,讓姜青玉恢復了些理智,他放下了手中的銀票,道:“飛了!”
羅宙承微微一愣,旋即笑着起身將桌面上的銀票攔了過去,道:“哎呀……又贏了……也不知道這是什麼玩法,押了那麼多,連牌都不開……長見識啊長見識……”
羅宙承顯然是在嘲諷姜青玉,姜青玉心頭髮怒,但他也意識到自己方纔的確有些輸得失去了理智了。
“青玉,我看你有些累了。要不我坐你旁邊,幫你參謪⒅,如何?”段融忽然道。
姜青玉目色閃爍,他的確心力已散,但這事他和羅宙承有賭約的,還得羅宙承認纔行。
姜青玉眼色詢問地,看向羅宙承。
羅宙承看了段融一眼,他確定沒見過此人,這人一定不常在賭坊和花影樓出沒,他笑道:“這位兄臺有些面生,恕我眼拙,你怎麼稱呼?”
“在下段融,是源順鏢局的鏢師。”段融道。
羅宙承心頭一樂,原來是個鏢師啊。他這纔想起,段融身上的服飾,不就是走江湖的鏢師們,常穿的樣式嗎?
鏢師在此界雖說也算是個體面的活計,但那是就普羅大卸缘模瑢α_宙承這種世家子弟來說,鏢師不就是走江湖送貨的嗎?
賭場這點事,你一個鏢師,能玩得明白嗎?你一個月才幾個銀錢?
羅宙承見段融是個鏢師,戒心已經消了,如果是西門坎坎要上,他一定不會同意,他可知道,這矮胖子從小就癡迷賭博,很打磨過一番賭技,一般人還真幹不過他。
“可以。青玉老弟既然累了,找朋友參謪⒅,也是應當的。”羅宙承笑道。
“那之前的賭約,可還算數?”姜青玉,沉聲問道。
“當然!”羅宙承道:“誰輸完了身上的銀票,誰就別去騷擾蘭影姑娘。不過,青玉老弟,你好像就剩兩千兩了啊……”
羅宙承說着,哈哈一樂。
姜青玉看了一眼自己案頭上的銀票,臉色有些難看。
西門坎坎聽了羅宙承的話,卻是心頭一動,他明白姜青玉爲啥賭的這麼瘋了,這是被人按住死穴了!
西門坎坎看着姜青玉的背影,搖了搖頭。
段融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姜青玉身側,他坐下的時候,手按在姜青玉的肩膀上,輕語道:“沒事,輸不了的!兩千兩,足夠了!”
段融說的足夠了,三個字,語氣輕柔,但卻有着某種不可抵擋的氣勢,姜青玉不由地心頭一動,他看了段融一眼,臉色瞬間便好了一些。
接下來,賭局繼續,段融替姜青玉洗牌後,由羅宙承坐莊發牌。
姜青玉拿了牌,給段融看了一眼。
段融冷道:“飛了!”
第二局,段融依舊道:“飛了!”
第三局,姜青玉覺得牌不錯,段融卻還是冷道:“飛了!”
這局的牌明明很好,姜青玉有些遲疑,段融道:“聽我的。飛。”
段融的聲音中透着一股強大的篤定和自信,姜青玉不再遲疑,依言飛了。
第四局。段融道:“飛了!”
“你會不會玩?你這是賭錢還是拖延時間呢?”羅宙承見段融連飛了四局,頓時有些惱怒。
“怎麼?推牌九不能飛牌嗎?”段融反問道。
“你……”羅宙承語塞,推牌九當然可以飛,但沒人像段融這麼飛的。
第五局,段融繼續飛。
連飛了六局後,第七局段融忽然押了五百兩。
羅宙承見段融忽然押了五百兩,卻笑了一下道:“我飛。”
“你以爲我傻嗎?”
第七局,段融又直接押了五百兩,羅宙承遲疑了下,還是飛了,但他的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
第八局,段融又是直接押五百兩。羅宙承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怒道:“把把五百兩,牌這麼好?”
“要不,你開了看看?”段融道。
羅宙承的鼻頭抽了一下,還是飛了。
第九局,段融又是直接押五百兩。
羅宙承見段融已經連着四把直接押五百兩,他終於有些按捺不住,道:“五百兩,開你!”
牌面掀開,姜青玉勝,贏回了五百兩。
第十局,段融又是直接押五百兩。羅宙承飛了。
第十一局,段融又是直接押五百兩。
羅宙承臉色難看,道:“跟五百兩!”
姜青玉看向段融,段融道:“跟!”
“跟五百兩!”姜青玉將銀票拍在了桌面中間。
“我跟!”羅宙承發狠道,臉上肌肉似乎都有幾分扭曲。“我就不信了。把把五百兩,裝神弄鬼的,耍什麼邪門?”
其實這把羅宙承的失態是裝的,他是終於摸到了一把大牌,想給對方一種他衝動發怒忍無可忍的假象,好吊對方上鉤。
但可惜,再好的演技和算計,在段融的精通級百變千術和神識外放前,那都是渣!
“繼續跟!”段融冷道。
姜青玉心頭有些發顫,這把要是輸了,他手裏的銀票就淨了。雖然這把他的牌不小,但也不是穩贏,看羅宙承的架勢,牌肯定也不會小啊。
“一千兩,不開!”羅宙承忽然大叫了聲。
而此時姜青玉手中,只剩下一千兩五百兩的銀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