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102章

作者:歪歪小虫

  姜青玉的呼吸微微一滯。

  段融嘆了口氣,道:“可惜了!”

  羅宙承冷笑道:“現在才後悔,晚了!”

  “可惜錢不夠,只夠跟一把。”段融道:“算了,少贏點吧。一千兩,開他!”

  牌面掀開,姜青玉勝!

  西門坎坎站在旁邊觀戰,他此時就像是一個癡迷棋道的棋手,看到了一局精彩絕妙的棋局一般,心頭的振奮是無以言表的。

  段融的策略,西門坎坎是看懂了。

  先是連飛六局,直接碾壓掉對方的節奏,把對方死死地帶入自己佈局好的節奏裏。

  接着,便是把把絕殺!

  “真是藝高人膽大啊!”

  “心理戰與高超賭技的絕妙融合!”

第170章 唐先生的恐懼

  不到一個時辰,羅宙承身上的銀票就輸乾淨了。

  最後一局絕殺時,羅宙承手裏拿得是天牌,他心頭興奮,還以爲自己要翻盤了,幾乎押上了剩餘的全部銀票。

  但,姜青玉開出的牌,卻是一對猴(至尊寶)。

  至尊寶絕殺天牌,難得一遇啊!

  羅宙承臉色扭曲,兩眼通紅地跳了起來,指着段融叫道:“喫屎去吧!你他媽出千!老子就不信了,偏偏就能碰上,至尊寶絕殺天牌的局!”

  “哎……羅公子,東西你可以亂喫,話卻不能亂說。辛字房裏,可是剛剛斷過手指的!”段融看着羅宙承,目色跳動地說道。

  羅宙承臉上的肌肉顫了一下,他扭過頭去,看了一眼坐在他斜對面的身材魁梧的唐先生。

  唐先生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衝他輕輕地搖了搖頭,便把眼皮耷拉了下去……

  這姓唐的,其實也是個老千。

  羅宙承請他來,本來是想跟他學幾手牌技,但不巧就遇到了姜青玉,就故意激了姜青玉幾句,做個局,引姜青玉入甕。

  眼見就要剝光姜青玉時,段融卻忽然殺了進來,然後局勢就完全扭轉,等羅宙承回過味來,他已經被至尊寶絕殺天牌的局,殺得不剩啥了。

  要說段融沒出千,他絕不能信。

  但段融如果出千的話,那姓唐的怎麼沒看出來呢?

  但其實,羅宙承不知道,這房間內,最震驚的人,既不是西門坎坎和姜青玉,也不是他羅宙承。

  最震驚的人,正是這位唐先生了。

  其實,他何止是震驚,他是恐懼了!

  在牌局裏,他其實,已經手段盡出。

  但無論他做什麼,都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似乎對局勢的變化,都毫無影響,這意味着什麼,他心裏是最清楚的……

  坐在姜青玉旁邊的那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就好像有着洞悉萬象的慧眼和點石成金的巧手,他不僅控制整個牌面,甚至連坐在牌桌前的人,也都成了他手中的提線木偶!

  就在看到至尊寶絕殺天牌的瞬間,他甚至心頭湧起了一股想拜師的衝動!

  他對於自己的千術,一直頗爲自信,但就在剛纔,他的自信,被對面的那個坐於人後的少年,碾成了齏粉。

  因爲,他完全沒看不出,對方是怎麼做到的?甚至,他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未尋到……

  羅宙承問他時,他還是回想,方纔牌局的細節,想要回溯出一點痕跡出來……哪怕只有一點,起碼說明他摸着邊了……

  無怪乎姓唐的震驚,段融現在的千術,的確是完全碾壓他。段融消化吸收了精通級的清插妙手與精通級的百變千術後,即便是方精寶本人,也已經不是他的對手。

  因爲,他還有神識外放的輔助利器!

  更別說這個姓唐的了,在段融眼裏,其實就是個上不了檯面的跳樑小醜罷了!

  羅宙承見姓唐的搖頭,心頭一刺,頹廢地坐在了座位上,姓唐的都沒看出來,而且對方還是在他們的包廂裏賭的,他又哪裏去找,段融出千的證據呢?

  姜青玉手裏拿着一大疊銀票,臉色興奮地和段融、西門坎坎出了癸字房包廂,一到走廊,姜青玉便扯着段融,道:“段先生,你剛看到了嗎?羅宙承那臉色,簡直跟死了爹一樣……嘖嘖嘖……”

  姜青玉的得意,行於言表,不光是殺了羅宙承的威風,更讓他開心的是,這醜比以後都不能再去騷擾蘭影了。

  姜青玉、段融、西門坎坎三人,回到了他們的庚字房包廂。

  姜青玉將手中的銀票整理好,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段融面前,道:“段先生,這是你今天贏的銀票,還請段先生收好。”

  段融笑了一下,道:“贏羅宙承的銀票,我可以收下。至於青玉公子的銀票,還是物歸原主吧。”

  姜青玉立馬道:“不,不,不。段先生如果不收下,我今天就沒臉出這個門了。”

  西門坎坎在一旁,道:“段大哥,你就收下吧。這點銀錢,對這小子還不算什麼,而且你幫他教訓了羅宙承,還掃清了蘭影那裏的尾巴,他謝你都來不及呢。”

  “是啊!”姜青玉附和道,眼睛發亮地看向段融。

  段融心頭一動,他深深地看了西門坎坎一眼。

  因爲,西門坎坎方纔叫了他一聲段大哥。

  他給西門坎坎畫夏雙雙的胴體春宮時,西門坎坎就承諾過,要認他爲大哥。

  可後來相處,這傢伙不過是間隔不冷不淡地叫他一聲大哥,大多時候都是直接喊他的名字段融。

  不過,這事,段融也不以爲意,他也沒有要PUA這小子的想法。

  但方纔西門坎坎的那聲段大哥,卻顯然是發乎於心,自然貼切,毫無違和,他是真在心裏認下了段融這個大哥了。

  段融自己也沒想到,最後攝受這小子的,竟然是賭技!

  看來,這小子對賭技,跟收藏春宮,是一樣上心啊!

  段融心頭歡喜,便收了銀票。

  姜青玉心頭兀自振奮未散,他又要請段融和西門坎坎,去雁月樓喫酒。

  西門坎坎,道:“還是算了吧。今天天色已經不早了。我爹不在家,府裏每日還有雜事要處理,我得回去。”

  “約個日子我請吧。畢竟贏錢了嘛!”段融拍了拍手中的銀票,笑道。

  “那到時候,我可得好好宰你一頓!”西門坎坎道:“讓你好好放放血……”

  三人說笑着,從未央坊出來。

  段融在門口作別了姜青玉和西門坎坎,獨自往源順鏢局走去。

  此時,已交戌時,夜色如水,華燈初上,段融還未喫晚飯,便在街邊的鋪子,買了些熟牛肉、涼菜和饅頭,準備回到柳廬內喫喝。

  柳廬寬敞,不像原本那間逼仄的宿舍,在裏面喫飯的話,味道許久都散不出去。

  段融拿着幹荷葉包好的熟食和饅頭,兀自回到了柳廬。

  段融就在院落裏的那簡陋的涼亭內,喫喝了起來。

  他剛喫了一會兒,忽然看到一團黑影,在自己的腳邊蹭來蹭去的,原來是那隻小刺蝟聞到了香味,尋覓了過來,它圍在段融的腳邊,黑乎乎的小鼻子抬起着,不停地一嗅一嗅地聳動着……顯然是被熟牛肉的香味給鬧的……

  段融便扔了幾塊牛肉,又掰了些饅頭,扔在了涼亭的地上……

  一人一刺蝟,都喫飽後,段融便在院落裏,站起了渾圓樁功!

  小刺蝟喫飽了,不用在趁夜色中覓食,便找了個黑暗的角落,睡覺去了……

  段融直站到午夜子時,才散了功,在廚房邊的大水缸旁,衝了個涼,便回房睡覺了。

  段融躺在牀榻上,他壓得牀榻一動,便聽到牀底下傳來窸窣聲,段融神識一掃,便發現是那隻小刺蝟窩在牀底的角落裏睡覺呢。

  段融啞然一笑,道:“這小東西……”

  段融說着,便裹了毯子,沉沉睡去。

第171章 智思爲食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段融便爬起來,在庭院裏,繼續站起樁來。

  修煉之要義,就在於日日精進,不可廢輟!

  段融直站到天色大亮,才散了功,一口宛如凝實的白氣從口中噴射而出,在晨風中消散掉了。

  此時的時令,已經不是春寒料峭的初春,而是已到五月下旬,眼見就要立夏了。

  這樣的天氣,段融還能從口中噴出白氣,可見氣血在體內是何等蒸騰,他含在肺葉口舌間的那股白氣的溫度是要遠高於體溫的……

  他內息咿D的身體,就像內燃爐一樣,而他的肺葉就像充滿水氣,吸收着內燃爐熱氣的鍋爐一般。

  段融抹了把汗,到廚房門口的大水缸旁,洗了把臉。

  他抬頭看着清亮亮的天色,心頭一動,走鏢回來的這段日子,還不曾去看過蕭老呢。

  雖說他進了鏢隊,他已經不再是學徒,按體制,不歸蕭宗庭這個總教習管了。

  但蕭宗庭是他授業之師,蕭玉又是他鏢隊裏的師傅,總該時常去拜訪拜訪纔算合於禮數的。

  此時剛好是食堂放飯的時辰,但段融沒去中院食堂喫飯,他準備到街上喫,喫完飯後,剛好去西大街的店鋪裏,買些上好的茶葉,好送去給蕭宗庭。

  段融坐在街邊的攤位上,滋溜了一口油乎乎的牛肉湯,順下了口中的嚼碎了的燒餅。

  但口中的湯汁燒餅嚥了一半,他忽然眉頭一蹙,目色閃爍地看向了街對面的包子鋪。

  方纔包子鋪的門口,擠了五六個人,他看到有一個人,接了幹荷葉裹好的包子離開的時候,將手探到了別人的衣兜裏,手法嫺熟,一晃身便快步離開了……

  段融忍不住多看了那人幾眼,那人長得摸樣還算周正,沒想到竟是一個清插。

  段融目送那人消失在一條小巷口處,忽然思緒滾動,他想到一件事或者說是一種現象。

  他常在這家牛肉湯鋪喫飯,不知多少次,看過這街上的熙攘的人羣穿梭,但他以前從未發現過有清插。

  這次,難道是巧合嗎?

  段融隨即發現不是。以前的街面上,不是沒有清插,只是他看不出來。

  而他自己,身上穿着源順鏢局的服飾,腰間還繫着牛尾刀,自然沒有那個不上道的,敢摸他!

  方纔那個清插,也不過是臨走的時候,抬了下手而已,要是以前的段融也根本看不出來他是清插。

  但,自從段融吞噬了方精寶的那枚翡翠扳指的器靈後,他已經身具精通級的妙手清插之異術,所以,方纔那清插一抬手,段融便一眼看穿了。

  不是世界變了,而是看世界的人,變了!

  同樣的世界,在不同境界的人眼中,會展現爲不同的面貌。

  每個人眼中的世界,都是不相同的,境界的鴻溝,絕不是語言能夠打破的。

  就像那一次一次,撞向玻璃的蒼蠅,你永遠無法告訴蒼蠅,那是玻璃!

  因爲在蒼蠅的世界,玻璃是不存在的。

  它壓根無法理解,這種存在。

  就像在以前的段融看來,這街面根本沒有清插,但對現在的段融而言,他一眼就能看出誰是清插。

  蒼蠅看不到玻璃,以前的段融看不到清插。你眼中的世界,永遠只是你腦中偏見的侷限投影而已。

  人,是自我觀念的奴隸。

  段融想到此處,不想他識海內,一赤紅一螢白的兩個星體,忽然一陣震顫,竟有一圈圈的肉眼不可見的空間漣漪在段融的識海內迴盪着……

  段融心有所感,目色震驚。“這是……”

  從一赤一白的兩個星體那裏,他感應到一抹愉悅,那是一種進食後的愉悅感。

  他識海內的星體,竟能以智思爲食,它們可以靠吞噬智思,來獲得功法以外的成長。

  段融領悟到此處,心頭滿是震撼。“還能這樣嗎?功法裏可沒寫啊!”

  不過段融,隨即便目色如常了,即便如此,方纔那些只是他的偶然領悟而已。如果他要以爲能靠這種偶然得之的東西,能長久地成長精神力,那豈非成了狂心妄想?

  “以智思爲食,喫得還真是刁鑽啊!”段融在心頭吐槽着,便喝乾了碗底的牛肉湯,摸了一把嘴,就起身離開了攤位。

  段融去西大街的茶鋪,稱了些今年新下來的雨前茶,又去點心鋪子買了些時興的點心和果脯。

  段融買了東西,又回到柳廬繼續站樁,直到打量着日頭的方位,差不多已快交巳時了,這才散功擦了汗,提着買好的東西,往蕭宗庭的院落去了。

  段融一到了蕭宗庭的院落,便嗅到了一股包子的香味,他笑了一下,踱步到廚房門口,但向裏一望,廚房裏並無人影,只有竈臺上的蒸谎Y冒着熱氣,竈膛裏燃着火,不過膛裏的那根粗柴顯然快要燒完,火苗已經不大了。

  段融瞄了那蒸灰谎郏m然很是有些饞朱小七做得包子味道,但主人不在,他也不好偷喫。

  蕭宗庭一個人坐在後院的石桌前,臉色陰沉着,似乎是在想事情,段融提着東西走進去時,他只是眼皮動了一下,連看也沒看段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