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10章

作者:歪歪小虫

第16章 蕭白鮫

  段融和孔斌,各揹着一個包袱,跟在趙穆的後面,腳步輕快地走着。

  一想起方纔孫老頭聽說他晉級學徒的精彩表情,段融就心頭暗爽,壓抑了好幾天的邪火,終於發了出來。

  這孫老頭就跟段融前世裏的那些變態的一線管理者一樣,只知道壓榨他們這種雜役弟子,自己卻在那偷奸耍滑。

  源順鏢局分爲前院、中院、後院。

  段融他們練武的柴房以及他幹活的馬坊都是在前院內,而一般的雜役弟子是沒有資格進入中院和後院的。

  趙穆領着段融、孔斌來到一處前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門前。

  趙穆方一走近,月亮門前一抱刀的護衛,便笑道:“小穆子,你這是往哪去啊?”

  “劉哥,今兒是你的班啊!這不,這兩小子是這批新晉的學徒,我這不是帶他們去認認門去。”

  趙穆笑着和那護衛打着招呼,彼此閒聊了幾句,便帶着段融、孔斌走進了中院內。

  這是段融、孔斌第一次進入中院,不由地四下亂瞧起來。

  中院內,屋舍儼然,竹林掩映,顯然和前院的雜亂,全然不同。

  趙穆帶着段融、孔斌到中院的管理處,領了腰牌和宿舍的鑰匙。

  有了腰牌後,他們以後就能自由出入中院。

  而鑰匙上有宿舍的編號,分別寫着丙七和丁三的字樣。

  趙穆十分有耐心地把他倆領到了各自的宿舍,囑咐他們把包袱先放在宿舍內。

  晉升學徒後,是有一間單人宿舍的,雖然簡陋陰冷,但那也比大通鋪要好的多了。

  他倆並不在一個院子裏,不過丙院和丁院是挨着的。

  宿舍院子,一扇門進去,便是並排的一排低矮的房子。兩人各自認了自己的房間,把包袱放在了房間裏。

  趙穆帶他們認好宿舍,便往蕭宗庭那邊走去,在路上,趙穆指着一處影壁說道,這裏拐過去,就是中院的食堂,伙食要比前院好得多。

  食堂的東面是中院的演武場,你倆平時可以去那裏練功。

  趙穆其實並不用給他們說這麼仔細,但他今日心情頗好,蕭宗庭那教得不錯,落下了他心頭一直壓着的那塊石頭。

  因此,他看段融,便越看越順眼,不由就多說了一些,留一個好印象。

  趙穆帶着段融、孔斌來到了蕭宗庭的院子,這是中院內,一處位置頗好的宅院,兩進的院子,古樸考究。

  趙穆領着兩人剛進院子,便看到一個穿紅衣服的十三四歲的少女,身體還沒長開,便兩手緊攥着木桶上的橫樑,提着一木桶水。

  那木桶幾乎是她兩個腰粗,在她身前左右搖晃着,不時濺出水花來……

  趙穆一見那紅衣服的少女,便叫道:“小七,告蕭老一聲,我帶人到了。”

  那少女只是側了下臉,便提着水桶,進了後院。

  段融心頭納悶,也不知那少女應下沒,不過看趙穆在那悠閒地四處賞風景的樣子,段融又覺得自己擔心有些多餘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那紅衣服的少女便走了出來,白了趙穆一眼,道:“進去吧,蕭老在後院書房喝茶呢。”

  “唉,多謝小七。”趙穆歡喜地答應着,段融一路來就沒見他這麼熱情過。

  朱小七被趙穆的滑稽樣逗得笑了一下,瞪了他一眼,把一雙溼漉漉的小手在身前的圍裙上擦了擦,便扭身去收拾前院石階上,晾曬的幹豆角去了。

  段融這纔看清楚那朱小七的樣貌,個子不高,偏瘦小,下巴尖尖的,臉色微黃,一雙烏黑的眼睛下有一片雀斑,只是那一雙小嘴脣,溼潤滑嫩,如同新剝開的荔枝一般。

  “看到剛纔那位姑娘了嗎?年紀輕輕的,這院子裏裏外外的活兒,都是她一個人幹得。一個女孩子家,兩隻手上都磨出繭子……唉……娶媳婦就該娶這樣的……”

  趙穆一路上嘀咕着,頗有幾分興奮。

  段融啞笑了下,看着這趙穆對那叫小七的丫頭有意思啊。

  趙穆帶着段融、孔斌來到了後院,書房的門口。

  趙穆站在門口,叫道:“蕭老,他倆的宿舍已經安排好了,人我給你帶來了。”

  蕭宗庭呷了口茶,吐了吐茶沫子,眼皮抬了下,道:“進來吧。”

  趙穆剛準備帶着段融和孔斌跨進了門裏。

  蕭宗庭瞄了眼,道:“我是讓他們進來,你可以滾了!”

  趙穆不怒反喜地抱拳道:“蕭老,那我就先撤了。”

  蕭宗庭放下茶盞,一聲不答。

  趙穆推了推段融的肩頭,指了指蕭宗庭斜對面的空地,然後拔腿就往前院跑去。

  段融扭頭看了一眼趙穆離去的背影,眉梢的笑意,一閃而過。

  他斷定趙穆這小子肯定跑前院去找那叫小七的姑娘去了。

  段融跨過門檻,乖巧地站到了蕭宗庭的對面,孔斌緊跟其後,並排站了。

  蕭宗庭的目光在段融、孔斌身上掃過,兩人心頭竟都是一凜。

  蕭宗庭站起身來,一瘸一拐地向門口走去。

  段融看着蕭宗庭的背影,心頭納悶,他不知道爲什麼,一直有點怵這個乾瘦的瘸子老頭。

  面對這老頭,就像有一柄槍的槍尖正抵住自己的眉心一般,不由地就開始膽顫心驚。

  蕭宗庭走到門口,手按在門框上,探出半個身子,喊道:“白鮫,拿兩份契約過來!”

  蕭宗庭喊完,便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茶几前,繼續悠閒的呷起茶來。

  不一會兒,便有一紫色身影跨進屋來。

  那是一穿了紫色衣衫的十七八歲的少女,身量婀娜,體態柔美,只是她白嫩的臉上徽忠还苫婚_的愁緒。

  蕭白鮫伸出白藕一般的手臂,將兩份契約放在了几案上,轉身帶着一縷香風,飄然而去。

  段融和孔斌頓時都愣在了那裏。

  孔斌也就算了,段融可是兩世爲人了,而且前世還曾是200G硬盤擁有者,此時竟也愣在了那裏。

  段融扭頭看向空無一人的門口,而此時,孔斌還在如石人般發呆。

  “真是又純又欲啊!”

  段融嘆了口氣,有些豔羨地看向自己面前的這個乾瘦的老頭。

  他已經從趙穆那裏知道,蕭宗庭的夫人亡故,卻有兩個女兒。

  大女兒蕭玉,是賢古縣有名的女俠,最近跟隨鏢隊,往汝陽府出鏢了。

  二女兒蕭白鮫,卻是自幼多病,無法習武,養在深閨,甚少出門。

  只從這蕭白鮫的容貌氣韻,便能相見蕭夫人當年的風姿。

  “這老頭,真是好福氣!”

  蕭宗庭看着段融、孔斌,指了指几案上的毛筆和一盒印泥,冷道:“你倆把契約簽了,記得按上手印!”

第17章 內功心法

  這契約一共三頁,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段融繼承了原身的記憶,勉強能看懂這些不加標點的文墨。

  他快速地瀏覽了一遍,只看了幾處關鍵條款。

  半年學徒,三年實習,四年效力。

  加上雜役弟子那三個月,基本八年就過去了。

  契約裏,還約定了各個階段的月錢,段融只瞄了一眼,便直接簽字按手印了。

  這契約自然是霸王條款,甚至這八年間身死的話,連撫卹賠償的錢都沒有,但他此時毫無議價權。

  不籤他就只能回去做雜役!

  至於半年學徒,三年實習,四年效力。

  其實,各行各業都是這樣。

  甚至段融前世,已經是現代化的工商業體系,一些傳統曲藝行業,也都還是這樣。

  說到底,這也沒錯。

  畢竟授藝之恩大於天,誰會白教你呢?

  孔斌還在看契約,忽然便看到段融已經簽好畫押完了,孔斌便立時醒悟過來,粗翻了幾處,也簽字畫押了。

  蕭宗庭看兩人這麼快就簽好了,臉色微微一動,往年那些小子可都是磨磨唧唧的,有的還問這問那的。

  但結果都是一樣,要麼籤,要麼滾!

  這兩個小子,這麼幹脆,倒讓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蕭宗庭看了下簽字畫押的地方,將兩份契約收好,然後從懷裏掏出兩本破爛的本子來,扔在了几案上,道:“這兩本是五虎羣羊刀的副本祕籍。你倆去院子看,先自己琢磨琢磨,我去把契約交到內院去。”

  蕭宗庭收起契約,走到門口,忽然回頭道:“先別看前面的套路,仔細看看後面的內功心法。我等會回來,會重點講解下內功心法的入門。”

  “內功心法?”段融聽到這幾個字,心頭頓時一跳。

  這幾天,雖然爲了應付考覈,他把幾乎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站樁養勁和練習套路上,但即便如此,他每日站樁時,還是會忍不住琢磨一下,這五虎羣羊刀的內功心法。

  在他消化吸收的入門級的五虎羣羊刀的經驗中,有完整的站樁及與招式配套的第一重內息的咿D方式。

  只是,幾天過去,他仍然沒搞清楚,內息到底是什麼,更沒有時間,來煞費苦心,深鑽這個疑情。

  段融和孔斌,一人拿起一本已經卷皮爛角了的破爛祕籍,有些興奮地走到了院子裏的石桌上,專注地看了起來。

  這本子雖破破爛爛的,但這可是正兒八經的武功祕籍啊!

  段融先將祕籍瀏覽了一遍。

  前半部分是五虎羣羊刀的三十六招全部套路,而後半部分是入門級的內功心法,也就是第一重的內功心法。

  武技的境界,分爲入門、精通、小成、大成;入微、圓滿。

  其中,前四重境界,都有與之匹配的內功心法。

  因爲這四重心法,練出的乃是內息,是小乘武學的行氣法門,通常也稱之爲下四重心法。

  這本祕籍,只有入門境界的第一重內息的行氣法門,而後三重的行氣法門完全缺失,並不是成套完整的祕籍。

  段融只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節,趙穆已經是實習鏢師,而且開始走鏢了,也纔是入門級的境界,可見武功的進境是水磨功夫。

  只這殘缺本,就已經夠一般的武者,練上一兩年,甚至數年之久。

  段融想清楚這個問題後,便打開祕籍,從內功心法那部分仔細看了起來。

  祕籍的描述,加上他消化吸收的入門級境界的經驗,許多未曾明瞭的地方,一時勢如破竹一般,一一破解,但仍有幾處關卡,讓段融困惑不已。

  他幾次站起身來,站樁嘗試呦ⅲ匀粺o法進入。

  這就好像,他開車的技術,已經很熟練了,但你卻不會開車門。

  你進不去車裏,技術再好,也發揮不出來。

  而段融吸收消化化的經驗裏,也許開車門過於簡單,已經完全沒有了此處的痕跡。

  蕭宗庭回到後院的院子裏,已經過去了一炷香的時光了。

  蕭宗庭一到院內,便看到段融、孔斌坐在石桌前。

  孔斌不住地翻書撓頭,一臉的疑惑之色,而段融卻坐在那裏,目光盯住虛空的某處,深度沉思着。

  蕭宗庭咳嗽了一聲,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兩人的身前。

  兩人都回過身來,從石桌的兩旁站了起來,看向蕭宗庭。

  “祕籍都看了?說說,又什麼看法?”

  兩人都看向地面,沉默不語。

  “內息和什麼有關?”蕭宗庭目光逼問地看向兩人。

  孔斌立馬把頭低得更低了些,段融沉思了片刻,忽然迎着蕭宗庭的目光,回答道:“與呼吸,和氣血有關。”

  蕭宗庭微微一愣,旋即點了點頭,道:“還有呢?”

  段融支吾着,一時不敢亂說。

  孔斌低着頭,斜眼看了身旁的段融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