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817章

作者:阳小戎

  “對了,你嘴裏的那個吳先生,聽起來好像挺厲害,應該還活着吧?”

  魏少奇點頭:“吳先生在鄙人看來,不輸南北朝的陶、崔二人。”

  說着,他低頭,輕輕撫摸起了被複原爲《桃花源圖》的血青銅卷軸。

  “哦?是嗎。”雪中燭嘴角噙着一絲譏諷笑意:“那他爲何不自己過來,爲何把這副《桃花源圖》交給你這個病秧子?”

  魏少奇一臉好奇反問:“誰說吳先生沒來?”

  雪中燭昂起下巴,高聲:“人呢?”

  不等她反應,魏少奇隨手翻開《桃花源圖》卷軸,食指指着紙上一個“黃髮垂髫並怡然自樂”的小老頭,疑惑問:

  “吳先生不就在這嗎?”

  雪中燭扭頭一瞧。

  身後原本魏少奇站着的位置,有一位怡然自得的眯眯眼小老頭,背手佝僂站立。

  魏少奇消失無蹤,杜書清眼神不忍的偏向一旁。

  “大女君找老道?”小老頭笑眯眯問。

  雪中燭驟然一驚,雪白劍氣四溢長廊,小老頭與畫不動,杜書清後退數步。

  旋即反應過來,劍氣收斂,金髮胡姬雅言生硬的大罵:

  “魏少奇,你不要命了?原來你這癆病是在自作孽!”

  ……

  傍晚,日暮。

  雪木山莊。

  雲夢越女們,還有魏少奇、杜書清等坐上賓,都已經轉移離開。

  但山莊卻與往日一樣,清淨安詳,暮鼓晨鐘。

  一位金髮及腰的高大胡姬身影返回,在年輕寡居的雪木夫人和一惺膛墓Ь从酉拢龤庀⒑涞淖哌M山莊。

  少頃,雪中燭的身影出現在半山腰一座水池旁的茂盛草叢前。

  她眸光掃過面前的草叢。

  正有一個懷抱碎花小包袱,坐地上打瞌睡的扎總角小蘿莉。

  脖子上被咬了不少紅包,春夏之際野外的蚊子還是很毒的,只可惜遇到了一個更狠的主。

  李姝不時的抬手抓抓癢癢,小腦袋往下一垂一垂的,像是秋天田裏飽滿的稻穗。

  也不知道是白天發生的某事導致心情不好,還是被眼前這個和她躲迷藏的小師侄女給弄氣笑了。

  雪中燭臉色十分不善,抬起腳去踢……去輕輕碰了下李姝。

  “本座讓你跟着小師姐們撤離,你一個人躲在這裏幹嘛?”她聲音清寒,壓低嗓門質問。

  “唔……嗚嗚嗚師斧師斧你回來啦……你是不知道,大師伯假裝搬家,帶着全山莊的人演戲,想哄騙我走,卻偏偏說不能帶大白,嘿嘿小姝纔不上當呢,爲啥不帶大白?大師伯真是騙三歲小孩呢,就想揹着咱們和小師叔,一個人偷喫……”

  李姝一張小臉迷迷糊糊的,缺門牙的嘴巴說話漏風,傻笑着去抱雪中燭的腿。

  雪中燭:?

  她深呼吸一口氣,甩了幾下腿,卻沒有甩掉這顆小牛皮糖。

  “你……你……”

  雪中燭臉色不耐煩。

  “師斧……師斧……就知道你不會丟下小姝……”

  她聞言,表情逐漸收斂起來,低頭看了眼抱她大腿的扎總角小蘿莉。

  大女君緩緩蹲下,掰開她的細胳膊,再將其抱起,放在懷中,轉身走了。

  李姝在“師斧”懷裏習慣性的亂蹭了一會兒,半夢半醒間,嘴裏奇怪嘀咕:

  “咦師斧怎麼變大變軟了……”

  雪中燭努力忍住打人的衝動。

  “唔……師斧別忘了大白啊……”

  李姝一手揉眼,一手指了下水池那邊。

  雪中燭頭都沒回。

  蟲娘從雲霄俯衝下來,抓走了水中轉圈的一尾白鳌�

  李姝這才滿意,不過小腦袋懶懶在雪中燭的肩膀擱了會兒後,扭臀黏人的撒嬌起來:

  “師斧,你說小師叔什麼時候回來呀,大白都等不及了,你看它下午都急得團團轉……”

  雪中燭嘴角抽搐了下。

  “奇怪,師斧怎麼穿大師伯的衣服唔唔唔……”

  雪中燭表情冷漠,抬手捂住了這張缺門牙的欠揍小嘴。

  “唔唔唔等等!我……我師斧呢?”

  “呵。”

  李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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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趙清秀:他叫檀郎,師姐們認識下!

  午後,陽光明媚。

  槐葉巷,書房裏。

  歐陽戎把《桃花源記》真跡卷軸從原盒中取出,努力往墨家劍匣中塞。

  有些費勁。

  裏面太擠了。

  自從上次【匠作】偷了容真的紫色肚兜和大女君的貼身佩劍,裝進劍匣,在得知它有小倉鼠屬性後,歐陽戎就開始無壓力的把墨家劍匣當作小儲物櫃了。

  有啥舉棋不定、覺得可能有用的東西,都往裏面塞。

  以前剛和它搭夥過日子的時候,歐陽戎是怕塞東西進去影響到【匠作】的保養,現在看來,影響不了一點。

  除了【匠作】小傢伙對於狗主人時不時表達的強烈抗議外,塞東西進去絲毫沒有負面作用。

  現在琴狀劍匣中,藏有一顆夜明珠、一柄月光長劍、一副青銅面具、一張紅黑符籙。

  另外還有一些小玩意和特殊物品,例如那一枚紅蓮印章、一本殘缺的《真誥》,和作用不明的一枚黃金面具,好像是叫什麼方相面,除此之外,還有幾枚簡單治癒傷勢的回春丹,等雜七雜八之物,再加上現在新塞進來的《桃花源記》卷軸。

  原本是滿足【匠作】小倉鼠屬性的小倉庫,現在是歐陽戎的了。

  主要是方便,還能藏風聚氣,隔絕外人感應。

  另外,安全性也是槓槓的。

  雖然【匠作】在失去劍主控制後,沒法活動太大範圍,但是卻有稚童般的靈性。

  歐陽戎在墨家劍匣上做了一點手腳。

  若是有陌生人觸碰他的“琴盒”,突然開盒,沒有歐陽戎才熟悉的開盒方式,那麼儲存太久月光劍氣的月光長劍,會率先閃光,致盲開盒者。

  【匠作】也會應激,射出劍匣,直撲敵人面門,類似於暗器,打個措手不及。

  這一套,就算七品練氣士來了,一不小心都可能中招隕落。

  畢竟神話鼎劍的鋒銳,是當世第一等的,所有凡物,都能摧枯拉朽的切割開來。

  對於身邊人,燕六郎、阿力、葉薇睞都知道這個琴盒是歐陽戎的禁臠,從不觸碰。

  至於謝令姜,可能是比較放心,也可能是清楚大師兄設置下了機關,害怕麻煩,她不怎麼查崗檢查琴盒。

  哦,除了上次歐陽戎把女史大人送的寒衣節香囊塞進去,被幸災樂禍的【匠作】顫動提醒,坑過一次外。

  歐陽戎低頭研究,比劃着怎麼把卷軸塞進去之際。

  “咻——!”

  一條澄藍的弧,從墨家劍匣中鑽出。

  像是被無良劍主塞東西給擠出來了一樣。

  【匠作】懸在歐陽戎頭頂,滴溜溜轉了個圈圈,似是不滿又好奇的打量這次劍主在塞啥玩意兒。

  歐陽戎頭不抬的開口。

  “不是喫的,別看了,進去吧。”

  說着,他一鼓作氣,終於把《桃花源記》真跡卷軸,塞進了盒中。

  歐陽戎輕笑一聲,抬頭,兩指捻住了【匠作】,把不情不願的小傢伙塞了回去。

  合上劍匣,歐陽戎抱起琴盒出門。

  之所以不把這篇《桃花源記》真跡卷軸留在家中書房,首先是怕小墨精妙思饞嘴偷喫,畢竟是百年前東晉名士的文氣。

  其次,是以防萬一。

  歐陽戎上次吞入肚中的紅黑符籙符水,是混合着相王府幫忙收集來的陶淵明《歸園田居》真跡灰燼。

  這一次降神敕令的效用還在,遇到嚴重危機,歐陽戎隨時可以請神上身,自保或破局。

  不過,既然現在小墨精比預料之中的給力,又讓他多出了一枚紅黑符籙,歐陽戎一時半會想不到其它厲害合適的請神人選,乾脆繼續薅陶淵明羊毛算了,這篇《桃花源記》算是留作備用。

  歐陽戎走出飲冰齋。

  葉薇睞在屋裏午睡,小丫頭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比較嗜睡。

  午後的槐葉巷宅邸靜悄悄的,長廊上的丫鬟很少。

  歐陽戎抱着琴盒,準備外出,恰好經過大廳,餘光瞧見了一道羅裙美婦人的身影。

  是甄淑媛,正坐在大廳裏,面前桌上有一個紅布包,正攤開着,她手裏拿着一隻圈口不小的玉手鐲,捻着手帕細細擦拭着。

  比閨中少女刺繡還要小心翼翼。

  歐陽戎在門前駐足看了會兒。

  正好遮住了門口的光線,讓大廳暗了點,甄淑媛察覺到後,發現了歐陽戎。

  “檀郎這是去哪?”

  她問了嘴,同時小心收起了玉手鐲,用紅布包裹起來。

  歐陽戎沒急着走,邁步進門,在她旁邊坐下。

  “去找星子坊那邊找朋友切磋下琴藝,晚上潯陽樓那邊有一場琵琶宴會,需要過去下,可能要應酬的挺晚,嬸孃不用等侄兒,早些休息。”

  甄淑媛多瞧了眼他:

  “找朋友?哪些朋友?嬸孃認識嗎?”

  “認識,元懷民算一個吧。”

  歐陽戎笑了笑,目光一直落在手鐲紅布包上,問:

  “嬸孃好端端的,怎麼把它取出來了?”

  甄淑媛聞言,頓時有些愁上眉頭。

  她兩手抓着紅布包,按在胸口道,蹙眉道:

  “妾身在想,要不要生辰宴上,把這手鐲送給婠婠,此物是你娘留下,特別叮囑,只可傳給正妻。”

  歐陽戎聞言汗顏:“這……是不是早了點。”

  “早?”

  甄淑媛柳眉微豎,瞪了一眼歐陽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