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再晚點,妾室怕你氣走婠婠。”
歐陽戎嘆息:
“嬸孃這是什麼話,哪有這麼咒自家侄子的。”
甄淑媛冷哼一聲:
“之前你和婠婠約好,是什麼時候?”
歐陽戎抿嘴:“離開潯陽城,去了洛京後。”
“那你什麼時候去洛京?”
歐陽戎攤手:
“其實現在就能去洛京,因爲掛了個修文館學士的榮譽職位,不過嬸孃也知道,我一個人調回去沒有意義,需要等待王府那邊。”
“那潯陽王一家何時回京。”
歐陽戎眯眼:“至少也要東林大佛落地後。”
“那正好,你不是和婠婠說了,妾身的生辰可以推遲,放在東林大佛安穩落地後,再舉行嗎,正好,那會兒你們也準備要咿D回京了,這個玉手鐲可以送。”
歐陽戎欲言又止。
甄淑媛斜了一眼他:“怎麼?你孃親的玉手鐲,不想送給婠婠。”
歐陽戎搖頭:
“不是。主要是暫時沒有名分,送這手鐲,像是給人家畫餅。”
“喲,檀郎也知道是畫餅啊,你和婠婠約定去洛京訂婚,不也是先畫餅嗎?”
歐陽戎一本正經:
“不一樣,這個是小師妹本就能理解的,潯陽城局勢特殊,不算畫餅,嬸孃這個纔是,送出的太早了,太過心急。”
甄淑媛詢問:“那你說怎麼辦?”
歐陽戎認真點頭:“交給我吧,我來送,我會看時機。”
“呵呵,不行。”甄淑媛冷笑:“妾身怕你不只會看時機,還會看人,指不定就送給別的女人了。”
“怎麼會。”
歐陽戎無奈聳肩:“嬸孃這點信任都沒有。”
“哼。”
甄淑媛偏開目光,說:
“不和你貧嘴了,反正妾身把話撂這裏了,生辰那天,不准你出岔子,特別是傷到婠婠,絕對不允許,要是把妾身的賢侄媳惹生氣了,看妾身不好好收拾你。
“反正妾身也不要你送什麼生辰禮,你好好做到上面這些就行了,就是給妾身最好的禮物。”
歐陽戎點頭,臉上笑意漸漸收起。
不動聲色的看了眼紅布包裹着的玉手鐲。
想到了什麼,他臉龐若有所思。
……
歐陽戎麾下的刺史府與江州大堂,在頒佈了限越女令後,迅速引起了城中市井的熱議。
這古吳越之地信仰元君的人家還是很多的。
與之相對應的,是潯陽城內,警戒嚴守的層級上了一個檔次,街上巡查的官府捕快、監察院女官、黑甲武士的數目呈直線上升。
“怎麼感覺外面警戒巡邏的隊伍更多了,歐陽公子,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傍晚,幽靜小院後院。
石桌旁的方舉袖放下了碗,朝對面津津有味扒飯的修長青年,好奇問道。
歐陽戎如實道:
“哦,上官頒佈了法令,下面的江州大堂和監察院正在依法抓捕越女,收繳一種叫做雲夢令的東西,私藏者重刑,包庇者連坐……”
方舉袖與方勝男面面相覷。
歐陽戎給默默歪頭的趙清秀夾了一口菜。
“等等別動。”
他忽然伸手,把趙清秀嘴角一粒米飯捻了下來,放進自己碗中。
趙清秀害羞的低下腦袋。
歐陽戎笑看着她,沒去看投來目光的方家姐妹,嘴裏叮囑:
“沒事的,在下與燕捕頭那邊熟,應該不會來咱們院子打擾,不過這幾日,方大娘子和方女俠還是別往外面跑了,容易被巡邏隊搜身……”
“好。”
“多謝歐陽公子了。”
方家姐妹眼底神色各異,皆頷首答應。
方勝男突然問:
“這個限越女令是不是那個叫歐陽良翰的刺史頒佈推行的?”
歐陽戎平靜頷首:“嗯。”
“呵。”
方勝男冷哼一聲,眯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歐陽戎瞧了眼她。
方舉袖拉了拉妹妹的袖口,後者才收斂神色,悶頭乾飯。
晚膳過後,歐陽戎收拾了下碗筷,本來要幫忙洗碗,被找趙清秀趕出了廚房。
趙清秀知曉他今晚還有應酬。
【檀郎先去忙】
“好。”
歐陽戎沒走。
廚房門口,趙清秀微微歪頭,矇眼的小臉蛋疑惑。
“再看看你,你洗你的。”
歐陽戎抱胸靠在廚房門框處,笑容燦爛。
【還沒到三日呢】
趙清秀寫道,兩側臉頰泛起淡淡紅暈,像是歐陽戎身後天邊的晚霞,可惜她看不到。
“我知道,沒想那事,就是突然捨不得走,想多看看你,晚上潯陽樓那邊的晚宴,其實我不太想去,但有些事,由不得性子,得去做。”
閒聊般說到這裏,歐陽戎輕聲道:
“想做一個長久富足的人,得學會延遲享受,情愛亦是如此,咱們也不能急,很多事得慢慢去做,不能成天膩在一起,不然什麼事都做不成。”
趙清秀似是好奇檀郎突然的話多惆悵,歪頭思索了會兒,特別是其中一些字句,讓她有些咀嚼回味。
【檀郎說得對,長久富足,延遲享受,說的真好】
歐陽戎笑了笑,忽問:
“繡娘不會生氣吧,我家那邊有其它女子,最近天天把你的糕點帶回去給她們喫……”
他語氣不好意思。
趙清秀搖頭,豎起的食指壓住他的嘴脣。
【我知道有一位姐姐,我也知你心意】
歐陽戎有些好奇:“你是怎麼知道的,我說前面一個。”
趙清秀食指猶豫了下,才慢慢寫道:
【檀郎忘了嗎,你在龍城受傷昏迷,在大孤山三慧院臥牀那會兒,我在的,算是見過她了】
歐陽戎愣了下,緩緩點頭。
“哦。”
看了眼門外夜色,他沒再多問,趁着院子裏的方家姐妹等人不注意、視野有盲區,歐陽戎抱了下趙清秀,二人依依惜別。
“瓏玲——”
走之前,他眸光瞧了眼繡娘高鬢上插着的冰白玉簪子。
歐陽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自從二人那夜在浴室獎勵羞羞過之後,繡娘好像開始常戴這根冰白玉簪子了。
以前她雖然瞧着像是喜歡此簪子,但是卻不敢戴,歐陽戎把它留在這裏,她也只是小心翼翼的保管着,頂多是在晚上睡不着覺時,拿出來搖搖聲響。
可現在,這幾日,歐陽戎次次來,她都戴在頭上。
似是想通了並且接受什麼身份了一樣。
二人關係悄悄發生了變化。
歐陽戎也說不清,但不管怎麼說,這種變化瞧着應該是好事。
院內,鞦韆邊乘涼的方家姐妹,默默目送歐陽戎的背影消失在幽靜小院門口。
這位歐陽公子幾乎每晚都過來陪小主喫一頓飯。
方勝男忍不住誇讚:
“姐,這位歐陽公子,對小主真好,一直陪着,每天一頓飯,也從來不見他把外面的脾氣和情緒帶回來。”
方舉袖抿了下紅脣,沒由來的說:
“想對小主好的人多着呢。”
“這可不同,小主也喜歡他,有時候兩人相互喜歡,相互投入,可沒什麼誰的重誰的輕的區別,都是甘願給對方的。”
“你道理是一套一套,也不見你去實踐,找個男子嫁了。”
“這可不行,老孃可是要入雲夢當越女學藝,將來下山,行俠仗義的,豈能被情情愛愛給耽擱。”
“你這話小聲點,別被小主聽到了。”
“這不一樣,小主神女一樣的人兒,和我可不一樣,小主早就修道有成了,是時候享受享受歷練歷練了,她是從世外到世內,而我是從世內到世外,不一樣的。
“而且再出塵的仙女也得來人家紅塵打個滾不是?俠義說書裏都是這樣,哪有一上來就看破紅塵的,況且小主年紀還這麼小……
“另外,老姐你沒看見嗎,最近小主她最近神采奕奕、容光煥發的,哪怕蒙了眼睛,也像是渾身有光,滋潤無比,這就是男女情愛的力量啊,好的情愛最是養人了。”
“什麼胡話呢?”方舉袖皺眉訓斥了句:“也不知羞,你別亂說,背後亂嚼小主舌根。”
方勝男大大咧咧的囔囔,嘴皮子倏欤�
“哪裏嚼舌根了,本來就是,現在啊,按俠義說書裏的進度,應該正好是愛恨糾葛最纏綿的時候,好好處着唄,反正我覺得歐陽公子人挺好的,算是良人,最重要的是他還很仗義。
“我說要一人一劍行走江湖,他還給我出了不少主意哩,建議我提前規劃好‘人設定位’什麼的,先把穿搭整起來,方便以後一戰成名了讓江湖看客們記憶,比如一襲烈焰紅衣胭脂大馬,或者青衫仗劍腰懸葫蘆……只有未雨綢繆,先規劃好,才能在江湖紅的長久,名聲響噹噹,慢些被後浪拍死。
“姐,你說現在做江湖女俠都這麼卷的嗎,幸好我提早認識了歐陽公子,聽他一席話,勝打十年架……
“所以我覺得仗義的人都差不到哪裏去,欸,姐你說同樣是姓歐陽,爲何那個歐陽良翰助紂爲虐,舍祖忘本,幫襯着北邊權貴,調過頭來欺負咱們天南江湖的義士;
“而歐陽公子卻俠肝義膽、義薄雲天,會下廚洗碗,心疼小娘,最關鍵的是,還按時回家喫飯!”
方舉袖看了看滿臉感慨的方勝男,搖了搖頭說:
“越是好人,其實越難在這世俗的污濁官場中廝混上爬,歐陽公子能在江州大堂裏混成現在這樣,總是要犧牲些什麼的,這些是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沒有咱們想象的那麼輕鬆,所以不要看一個人說什麼,要看他做什麼。”
方勝男疑惑:“姐姐什麼意思?歐陽公子做的不挺好?”
方舉袖望着前方,也不知眼前閃過了什麼畫面,過了一會兒纔開口:
“勝男,你還記得那個有些商賈氣的裴姓熟婦人嗎?經常送歐陽公子到院子門口的那位,有時候還帶小主出去置購點東西。”
“記得。”方勝男疑惑:“這位裴夫人不是歐陽公子處理星子坊公務時結識的朋友嗎?”
方舉袖嘆息一聲:
“這商婦笑中含媚,也是如狼似虎的熟透年齡,看起來卻是很好說話的樣子,對小主和咱們都是和和氣氣……不過偶爾眼神還是帶着一絲打量與調笑。”
“什麼意思……”方勝男說到一半,突然瞪大眼睛:“等等,姐你的意思是……”
上一篇:从连城诀成就武林神话
下一篇:从搜山降魔开始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