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章

作者:阳小戎

不是吧君子也防

作者:陽小戎

簡介:

  簡介:

  第一年,離乾公主初遇‘君子’,那人正氣凜然主持公道,她冷笑:“僞君子。”

  第三年,皇嗣之爭,一步之差滿盤皆輸,閉目求死,那人唯一出列,身家性命護其回京,她輕嗤:“還算君子。”

  第五年,政變登基,女帝臨朝,賜那人高官厚祿貴女美人,全拒,她微微皺眉:“的確君子。”

  第十年,清晨醒來,渾身痠疼,她咬牙大罵枕邊的人:“枉爲君子!”

  ……

  ……

  “三樣東西可以讓帝國重新偉大:劍,微臣和儒釋道。”

  他對女帝如是說。

  —————

  【已寫一本二百四十萬字精品仙俠《我有一個劍仙娘子》,書荒的好兄弟們可以康康~】

第1章 此地淨土

  注意看,這個男人叫小帥!

  他正把繩子綁緊在一座純金蓮花燈盞上,在頭頂甩啊甩瞄準,奮力朝着上方那個洞口拋去……

  歐陽戎覺得,如果這真是別人對他的惡作劇——用藏起的攝像機拍素人,那不久後大夥認識他的方式,估計就是配上這套煞筆開場詞見面了。

  “我告訴你,我管你這是爛俗惡作劇,還是鬼壓牀做夢,抑或是真的極樂淨土……誰也別想攔我回去考研!”

  歐陽戎蹲在一座蓮花石臺的邊沿上垂頭,乾澀的嘴脣嘀咕着,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手裏金色的蓮花燈盞,正在認真的打緊繩結。

  這是一座幽閉的地宮,四面牆壁隱隱遺留着一些褪色的壁畫,正中央地面上擺放着一尊半米高的束腰仰覆蓮座。

  除此之外空蕩蕩的。

  唯一光源是它上方十米處天花板的一個圓形洞口,約莫井蓋大小。

  這也似乎是地宮唯一的出口,一束灰濛濛的月光從中斜落下來,恰恰落在了不顧形象蹲在蓮花臺座上的青年身上。

  “早四晚十備戰了一年,這週末就要上戰場了,你以爲落個井就能困住我?就算是佛祖的井也不行!我告訴伱,必不可能!”

  歐陽戎最後檢查了一遍繩結,舔了下起皮的嘴脣,‘騰’的一下在蓮花臺座上蹦起。

  他一手死抓着繩子,一手託着沉甸甸的金色蓮花燈盞,仰頭瞪視那處讓他早就望眼欲穿的‘井口’。

  沒有翻不出去的井洞,只有攀登的考研人!

  不過打完雞血歐陽戎並沒有馬上行動。

  他忽然回頭,朝身後方的黑暗招呼了聲:“喂,你們也過來搭把手,我上去後把你們也救上來。”

  這座幽閉地宮竟不止他一人。

  在沒被月光照到的漆黑處,隱約錯落着三團黑影:

  一位枯坐的僧人,身材十分高大,像一座小山堆在那兒。

  灰色的僧衣破爛,面容枯槁,看不出年歲。

  一位倚牆斜靠的老道士,像撮箕一樣地張開兩腿坐在地上。

  整個人和只水猴子似的縮在一件寬大黑羽的鶴氅裘裏,抱臂緊裹着,似是畏寒。

  只露出個尖腦袋,童顏鶴髮,道門混元巾壓着滿頭銀絲。

  還有一位是個抱膝埋臉的女孩,本就骨相纖細,卻穿了身古風漢裙,便更顯瘦弱。

  這也是地宮裏最安靜的一個。

  剛醒那會兒,歐陽戎找她搭話,女孩也沒吐出一字,僅是從膝蓋與細臂之間的空隙閃過一雙秋水澗溪般的眼眸。

  這會兒,歐陽戎站在月光下折騰,纖細女孩那雙細眸又從手臂間漏出,默默注視他。

  歐陽戎又掃了遍這扮相奇異的三人,怎麼看怎麼覺得他們不像是考研的,但還是忍不住嘀咕:“你們真不出去?”

  但卻換來了三道像看傻子一樣的眼神。

  “不能出去!”

  聽見‘出去’二字,枯槁僧人像是剛從堅冰下的北海撈出,不可抑制的渾身顫慄起來。

  “爲啥?”

  枯槁僧人一手指地,一手指天,“此地是蓮花淨土,上面乃無間地獄!”

  “我要是沒考上,那確實是無間地獄。”歐陽戎點點頭,轉身。

  僧人還是不忍,佛唱一聲提醒道:“南無阿彌陀佛,施主,你若上去,立馬就會被惡物喫掉。”

  “別他娘出去找死。”鶴氅裘老道也冷笑,又頓了下,“要找死別帶上我們。”

  “……”歐陽戎。

  是不是油餅,你們?

  他忍住了,把話嚥了回去,搖了搖頭。

  果然,這年代還信教的都有點神神叨叨的,還不如人家混漢服圈的妹紙。

  掃了眼仍一言不發的纖瘦女孩,歐陽戎果斷轉頭,開始朝上方那個圓洞拋投金色蓮花燈盞。

  不久前他嘗試過大聲呼救,也不知是這地宮太深,還是夜深無人,外面沒有動靜。

  “不能再拖下去了。”單詞還沒背完呢。

  歐陽戎記得以前乾飯的時候刷到過某個野外求生視頻,裏面有個掉進深坑的人用長繩子的一端將重物捆住,然後往坑外拋去纏在了樹幹上,成功獲救。

  “我記得掉下來前,旁邊是有兩尊騙硬幣的燒香爐的。”考研青年沉着冷靜的分析。

  眼下他手裏這個撿來的蓮花燈盞,也不知道是真金還是刷了金漆,掂量了下好像挺貴重的。

  但…管他呢,就算是文物也沒用,人民羣械纳涂佳懈匾嗣窳t小缬昧耍�

  只見。

  第一次,沒中,砸地。

  第二次,中了,扔出去了!

  可他一拉,又從洞外滑回。

  第三次,換個方向,沒中……

  這時,枯槁僧人雙手合十,面露悲悸:

  “施主爲何一意孤行,好不容易升到這方淨土,別再墜入那座阿鼻地獄了。”

  “上面遍佈種種惡物,叢生種種惡業。有波濤沒溺山野,有猛火滿十方界,有毒氣充塞天地,有惡風吹壞萬物……”

  “別囉裏吧嗦了。”鶴氅裘老道換了個坐姿變成盤腿打坐,同時後挪離歐陽戎遠了點,他不耐煩道:“好良言難勸該死鬼,大慈悲不渡自絕人。”

  正準備再擲的考研青年身子忽然僵了下,垂目默默看了下,身上這襲他一直刻意去忽視的陌生儒袍。

  這不是他掉下來前的那身衣服。

  轟隆——

  地宮外忽然傳來隱隱雷聲,還未等反應,這夜雨就落下了。

  歐陽戎仰首,雨滴砸在泛青的眼瞼上。

  他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個渾圓的洞口像個井蓋口——那個讓他失足掉下來的井口。

  這事說來有點繞。

  歐陽戎本是個二戰的考研狗,快臨近考試了,在某個名叫“正人君子考研羣(女生勿進)”的小羣潛水時,他聽羣友說郊區有座東林寺,對考研上岸和祈福姻緣這兩項業務十分嫺熟,每年天南海北來還願的人特別多……

  再去打聽了下,原來這寺裏有一座百年許願塔,裏面還有一口福報鍾,積累了足夠功德後,去敲一下便能獲得福報,心想事成。

  歐陽戎其實對此是持唯物主義懷疑態度的,但保不準現在年輕人的焦慮真的大到佛祖都知道了呢?佛祖還真接這業務了……

  而且這兩個項目他也確實挺需要的,屬實是直擊癢點了。

  權且當作心談t靈吧。

  於是那天一大早,歐陽戎就帶着批判的銳利目光,打車趕去了東林寺,結果到地方一看,好傢伙,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君,入寺的隊伍都排到山腳下了,前面全是和他差不多的同齡人在寒風中低頭刷手機。

  起這麼早,一看就是老考研人了,排個隊都不忘刷題卷一下……歐陽戎感嘆,剛也要掏出手機,就有個小和尚兩指夾了張二維碼,戳到他鼻子前,叫他掃一哈。

  歐陽戎瞧了下,發現竟是掃碼下載一個名叫‘功德塔’的APP。

  這東林寺倒是挺人性化的,讓沒時間排隊的施主足不出戶,就能直接線上敲鐘,屬實是在施主關懷這一塊,走到了全國所有寺廟的前列腺上了。

  當時歐陽戎也沒廢話,下載好後,立馬就轉身走人,考研人的時間很寶貴。

  回來的路上他稍微研究了下,很快就搞清楚了這個小應用。

  點進這功德塔,裏面主要有一個電子木魚,和一個福報鍾。

  電子木魚可以手動點擊敲響,敲一下就功德+1,上方還配了個溫馨計數器。

  至於最重要的、能許願靈驗的福報鍾,則要積累一萬的功德值才能敲一次。

  比較魔鬼的是,這APP裏面竟然還自帶《大悲咒》的背景音樂,關都關不掉……

  “敲電子木魚,積賽博功德,獲機械福報,升極樂淨土,見機甲佛祖對吧?這個我熟。”歐陽戎倒是胸有成竹。

  對了,其實應用右下角還有一個‘限時捐錢兌功德’的選項,不過歐陽戎直接忽略了,下次吧……算了下次也不一定。

  不氪金施主只能狂肝了,別看歐陽戎考研單詞還在abandon那躊躇不前,但其動手摺騰能力這塊,從小就是滿級人類。

  小時候只要給他撿到一根稍直的木棍,家方圓十里內不會存在一棵有他腰高的花草;路過的狗都得挨兩棍子;若再給他吊根線,池塘裏連只蝌蚪都別想存。

  於是當晚,歐陽戎就用電機、齒輪、筷子還有橡皮搗鼓出了一個物理連點器,把它和手機擺在牀頭櫃上狂刷功德,而他悠哉背完單詞,直接聽着大悲咒睡了。

  結果,第二天他就被封號了。

  “……”是不是玩不起?

  歐陽怎麼也沒想到這小小一個外包APP,竟然還有個防外掛機制。

  第二日一早,憤慨不平的他又去了趟東林寺,想找他們理論理論……好吧,其實是想裝下無辜,試下能不能解封。

  可是到了地方,又是熟悉的長龍般的隊伍,他便直接繞路上山,想看看有沒有其它門可以走。

  結果走在半路上,之前喜歡潛水的那個羣名十分正氣的考研羣,又有狗羣友發了張浩然正氣的圖片。

  大白天的也發?歐陽戎下意識的雙擊放大看了一眼,可就是貪的這一眼,讓他剛拐彎時一個沒留意,腳底踩空,兩眼一黑過去……

  ……

  歐陽戎站在蓮花座上,用力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從他記憶裏最後那幾幀畫面推測,他應該是失足掉進了寺裏某個缺蓋的井裏。

  只不過很古怪的是,待到歐陽戎幽幽醒來,便發現自己仰躺在腳下這個冰冷堅硬的蓮花座上。

  他的手機和羽絨服全都不見了,找遍了地宮也沒有,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陌生的白色襴衫。

  且其額前纏繞一圈白紗布,宛若抹額般,包着一處創口不小的撞傷,此刻都仍隱隱作痛。

  不過幸好只是摔了額頭,沒摔到臉。

  而且他對自己臉很熟悉,雖然地宮烏漆嘛黑的,找不到一面鏡子,但他大致摸了下後,發現八成錯不了,除非是重生了胡歌或冠希。

  若不是有這鐵證,不然還真差點信了那枯槁僧人和鶴氅裘老道的鬼話。

  不再糾結身上衣服,只在雨中猶豫了片刻,歐陽戎又繼續拋擲。

  中途他又換了兩次方向。

  終於!

  在第十次投擲中,拋出洞口的蓮花金燈沒再被他拉回,沉穩穩的阻力從筆直的繩子上傳到歐陽戎磨破皮的虎口。

  他面色一喜,狠狠抹了把臉,‘呸呸’吐了兩口嘴裏的泥水,開始抓緊繩子不顧形象的往上爬。

  身後方的枯槁僧人、鶴氅裘老道和纖細少女此時都目不轉睛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