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762章

作者:阳小戎

  魏少奇微愣,問也沒問此丹情況,朝魚念淵直接拱手,接着打開丹盒,捻起一粒散發草木沁香的黃豆大小丹藥,生吞入喉。

  沒過一會兒,魏少奇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紅潤起來,像是枯木逢春。

  雪中燭皺眉看向魚念淵,後者溫婉一笑。

  不過魏少奇這問也不問直接吞丹的舉措,還是讓雪中燭寒冷若霜的臉色,稍微緩和了點,“哼”了一聲。

  就在這時,收到了魏少奇眼神示意的杜書清,已經從布包中取出一份卷軸,彎腰伏案,展開卷軸。

  雪中燭立馬走上前去,觀摩起來。

  只見,卷軸的兩根青銅軸杆骨碌碌的滾動在桌面上,噪音不小,不過不是重點。

  一副畫卷正緩緩攤開。

  一座桃源,躍然紙上。

  雪中燭凝視片刻,突然胸脯劇烈起伏起來,她伸手抓起本該只是陪襯的青銅軸杆,紅脣一字一句:

  “血青銅?好你個陶淵明,這都敢偷!原來你纔是現在佛像禍害的始作俑者!”

  金髮大女君俏臉薄怒,大廳內頓時死寂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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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半日閒,生辰邀

  “姐,官府的人還在,好像立了個哨卡,不準備走了。”

  “嗯。”

  “姐,小主怎麼還沒回來?早上接她走的那個貴婦人是誰?”

  “不知道。”

  “姐,咱們現在算不算是潛伏敵後、找尋機會?可爲啥感覺,一點機會都沒有,至於安逸的混喫等死,唔,小主她手藝真不錯,我都要喫胖了。”

  “閉嘴。”

  幽靜小院,院門口。

  方舉袖與方勝男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方舉袖彎腰,頭貼着院門,微微打開了一條門縫,她眯眼觀察着不遠處路口有捕快衙役站崗的哨卡。

  方勝男抱劍站在姐姐後面,嘴裏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臉噓唏的吐槽起來。

  被姐姐呵斥後,方勝男想了想,一臉認真,小聲問:

  “姐,你說咱們能不能把這些哨卡里的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收拾了?”

  “不能,不準去。”

  方舉袖頭也不回的拒絕道。

  “姐怎麼這麼沒信心。”

  方勝男埋怨了句。

  “這裏是潯陽城,監察院和官府的人遍佈,不可打草驚蛇。”

  “若是有小主出手呢,她可是傳說中的練氣士。”

  “你覺得越處子閣下像是想走的樣子嗎?”

  原本一臉鬥志、猶不甘心的方勝男身子頓住,嘆了口氣,有些垂頭喪氣起來:

  “小主好像只想洗衣做飯,給那位歐陽公子。”

  方舉袖抿了下嘴。

  過了好一會兒,眼睛從門縫處收回,回頭看了看方勝男,輕聲說:

  “小主可能是有那麼我們難理解的謩澃桑怯媱澋囊徊糠郑蹅兏荒苡绊懙剿顾┞叮駝t萬死難辭其咎。”

  “計劃的一部分嗎?唔我怎麼感覺,小主有點沉迷其中樂不思蜀……”

  方勝男嘀咕,在方舉袖皺眉的視線下,閉上了嘴。

  “不管如何,咱們已經找到越處子,使命已經完成,接下來最重要的事,就是去歸還雲夢令給那位前輩,然後再想辦法出城,回去覆命,明白嗎?”

  “明白了。”

  靜了靜,方舉袖又道:

  “你那感受可能不無道理,越處子閣下是對他很特別,但是涉及這位小主的事……嗯,回頭有機會問問那位前輩吧,咱們就別瞎摻和,以防出事。”

  “好,還是姐姐謹慎小心。”

  方勝男小雞啄米般點頭,老實下來。

  “噓,小主回來了。”

  院子外,一輛低奢馬車緩緩停下,從中走下來一位矇眼的清秀少女,手裏提着一隻籃筐與一盒糕點。

  低奢馬車的帷帳掀開,一位披紫金帔帛的貴婦人正微笑揮手,與拄杖下車的清秀盲女道別。

  在目送後者入院之後,帷帳放下,低奢馬車緩緩駛離。

  透過門縫,方舉袖不禁多瞧了一眼帷帳後方的貴婦人,若有所思。

  幽靜小院。

  趙清秀一進門,方家姐妹湧上前去,搶先接過她手裏的籃筐與糕點盒,幫她送去後廚。

  “小主,讓我們來吧。”

  ……

  “方大娘子一直盯着在下看幹嘛?在下臉上有東西?”

  歐陽戎好奇問,同時摸了摸臉龐。

  “沒事。”

  飯桌邊,方舉袖移開目光。

  幽靜小院的大堂內,歐陽戎、趙清秀、還有方家姐妹,四人正圍桌喫飯。

  歐陽戎剛趕來時,天空下起了稀稀疏疏的小雨,明明早上他在承天寺元懷民那裏喫飯時,還升起了晨曦。

  春雨就是如此,不吵不鬧,說來就來,潤物無聲,說不得下完之後,又會天晴。

  “歐陽公子這麼喜歡琴藝?今日不用上值嗎,還帶着它。”

  方舉袖轉頭,看了眼門口櫃子上的一隻長條狀琴盒,有些好奇問。

  歐陽戎笑了下點頭:“工作是工作,愛好是愛好,不衝突。”

  方勝男忍不住插嘴:

  “難怪歐陽公子上次說,是閒職,這份夥計確實管的不嚴,歐陽公子中午還有時間跑過來喫飯,我記得江州官府是在潯陽坊那邊的。”

  歐陽戎輕描淡寫的解釋:“星子坊這邊,有些活計分配給了在下,自然要常來。”

  “原來如此。”

  歐陽戎笑了笑,低頭看了眼碗裏已經被繡娘夾了好幾筷子的菜。

  趙清秀一張被天青色緞帶矇眼的小臉,小透明一般,坐在一旁,剛剛趁着方舉袖、方勝男與歐陽戎搭話之際,安安靜靜,只顧給歐陽戎夾菜。

  歐陽戎抿嘴,端起碗,埋頭往嘴裏多扒了幾口飯。

  本來他是要回潯陽坊的刺史府處理繁瑣公務的。

  不過今早改變了心意,離開承天寺後,直接來了幽靜小院這邊。

  方舉袖和方勝男所不知道的是,他早就在院子附近了,只是沒有進來。

  一上午時間,他在馬車內,相續召見了燕六郎、裴十三娘,甚至還有從潯陽石窟遠道而來彙報大佛進度的王操之,都是一些決策上的事情。

  算是把辦公地點搬到了星子湖這邊,守在幽靜小院附近,就像是怕繡娘跟家人們跑了一樣。

  不過,歐陽戎記憶力很好,燕六郎、王操之、裴十三娘等人算是見識到了這位年輕刺史的機敏果決。

  一些口述的吩咐,他說起來眼都不眨一下,但是腥藚s不得不用小本子記一記。

  特別是歐陽戎還不老實,不光是侷限在馬車裏,還會帶着他們,在湖邊踱步轉圈,邊走邊處理公務。

  所以一上午時間,跟在俊朗青年背手背影后面的燕六郎,聽到的最多的,是明府嘴裏順滑講出的“六郎,你記一下,本官作如下部署……”等開頭語……

  歐陽戎送走燕六郎、王操之等人後,直接拍拍屁股,離開湖畔,從馬車裏取出墨家劍匣抱着,沒幾步就來到了幽靜小院,剛好中午的飯點。

  至於爲何隨身攜帶墨家劍匣。

  歐陽戎抿了下嘴,手中筷子攪了攪碗中沒剩多少的白米飯。

  難道他懷裏還藏有一張紅黑符籙這件事,也要和方舉袖說?

  別看他平日去找元懷民,十分隨意無所謂,但是上面這些,都是必帶的標配的。

  “方大娘子之前說,要去承天寺幹嘛?”

  “禮佛。”

  “承天寺的香火確實挺靈的。”

  歐陽戎笑語了句。

  方勝男有些管不住嘴,搶先問:

  “歐陽公子在官府裏,認不認識現任的江州刺史,好像與你是本家,他平日裏都在哪兒?”

  方舉袖頓時蹙眉,桌下伸手按住方勝男。

  不過話已經說出來了,飯桌間的氣氛頓時寂靜下來。

  方舉袖發現,歐陽戎臉色先是迷惑片刻,旋即有些嚴肅與小小警惕:

  “方二娘子好好的問這個幹嘛?”

  “沒什麼,只是好奇,此人很有爭議,像我姐,她就挺欣賞他的。”

  “咚——!”

  桌子頓時發出震響,是方舉袖重重落下了碗,一張臉蛋既氣又紅。

  “勝男,你胡說什麼呢?再在繡娘姑娘、歐陽公子面前亂講,我撕了你的嘴。”

  方勝男不由吐了吐舌頭,沒再多說。

  似是十分惱火的方舉袖,餘光不動聲色瞄了眼歐陽戎,瞧見他原本嚴肅的臉色,好像恢復了一些,那隱隱的警惕之色消失無蹤。

  他搖了搖頭:

  “方二娘子,現在城中戒嚴,特殊時段,有些話不可亂說的,特別是別在外面講,在咱們面前還稍好一點……

  “至於見沒見過,在下倒是見過,只能說……俊朗無雙,人如皓月,在下自愧不如。”

  歐陽戎一本正經的說。

  方舉袖與方勝男對視了眼,臉色有些意外,因爲的這位歐陽公子已經夠丰神俊朗的了,連眼界頗高的方舉袖都不得不承認。

  但是在歐陽良翰面前,連他都自愧不如?那得有多驚豔啊?

  世上真的有這種集才華相貌於一身的偉男子嗎……

  方舉袖微微咬脣,盯着面前那一盤菜,不自覺的多喫了幾口。

  方勝男卻哼唧兩聲,轉頭寬聲安慰起了歐陽戎:

  “其實他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也就姐姐喫那套,歐陽公子,你千萬不要妄自菲薄,本姑娘就覺得伱很好的,溫和儒雅,平易近人,對待小……小繡娘姑娘也是諔┱鎿矗钊藙尤荨�

  “像你這樣接地氣的人不多了,反正肯定不是那種脫離了底層百姓、高高在上的官員,雖然是閒職小官,但這也和本姑娘印象裏的朝廷官員完全不同,你好好努力,少摸點魚,說不定哪一天,也能主官一地,造福一方百姓。”

  歐陽戎不禁看了眼十分認真安慰的方勝男,放下碗,點了點頭,抱了下拳:

  “好,借方二娘子吉言。”

  “別什麼方二娘子的喊了,太彆扭,你可以喊我勝男,或者男娘,都行。”

  方勝男大手一揮,昂首挺胸,語氣豪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