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還十分江湖義氣的舉手,準備去拍打歐陽戎看起來弱不經風的肩膀,不過在方舉袖的鳳眸瞪眼下,悻悻然收回了手掌,可能也是反應過來,萬一傷到這位細弱公子。
“那……在下還是喊勝男姑娘吧。”頓了頓,歐陽戎又表情諔骸盎蛘叻脚畟b。”
聽到後面一個稱呼,方勝男頓時眉開眼笑起來,連稱謂都變了:
“歐陽兄真乃性情中人,可惜這裏沒酒,不然一定與你痛飲兩杯,不醉不歸。”
方舉袖忍不住了,狠狠嗔了眼旁邊不着調的妹妹,脆聲教訓:
“你還喝呢,不怕醉酒耍瘋?還痛飲,不怕嚇到人家。”
方勝男梗着脖子:“姐,今日難得遇到一位合得來的……”
方舉袖不理她,轉過頭,朝歐陽戎一臉歉意的解釋:
“抱歉了,歐陽公子,勝男就這性子,你千萬不要讓她沾酒,她一喝多,指定胡言亂語,和個小酒鬼似的,說不定到時候還要拉着公子結拜什麼的,胡鬧一通,以後要是遇到她醉酒,公子請務必離她遠點,或者直接來找小女子,看小女子不好好收拾她。”
歐陽戎失笑,只覺有趣,頷首:“方女俠性子活潑,自有福氣,其實沒什麼不好的。不過,方大娘子亦是大家閨秀風範。”
旁邊安靜爲檀郎夾菜的趙清秀也湝一笑,不自覺歪頭。
方勝男反而小聲嘀咕:“人生難得一知己,真的酒酣肝膽開了張,結拜異性兄弟也未嘗不可……”
方舉袖轉頭:“嗯?”
方勝男立馬埋頭乾飯,老實下來。
方舉袖看了眼相互默契夾菜的歐陽戎與趙清秀。
她先是端起碗,沒有立馬去夾菜,眼睛盯着前方,輕聲問:
“歐陽公子,這間院子是你給繡娘姑娘特意準備的吧,那你平日都是住在哪裏呢?”
歐陽戎答:“潯陽坊那邊,有一間宅子,離江州大堂近些。”
“家中可還有人?”她眼睛有些認真的看着歐陽戎。
“額,宅中有一位叔母,房內還有一位暖牀丫頭。”
“歐陽公子爲何不把繡娘姑娘帶回去?”方舉袖垂目:“這樣不方便些嗎,省的來回跑,難道是有什麼不適合見的……”
歐陽戎抿了下嘴。
方勝男看不下去了,小聲幫襯:“姐,你怎麼能這樣揣測人家?”
不等她說完,趙清秀擺了擺手,當着方舉袖的面,低頭在桌上落字:
【是我讓公子安排的,我喜歡靜些】
“原來如此。”
方舉袖頷首,這才做罷。
不一會兒,午膳在四人的沉默中結束。
謝絕了作爲客人的方家姐妹下廚洗碗。
後廚,水槽邊。
歐陽戎與趙清秀並肩而立,低頭洗碗,各自忙活。
臨近尾聲,水槽內獨剩一隻碗,趙清秀率先伸手,歐陽戎似是沒有看見,稍慢一拍探手,指肚觸碰她手背,後者小兔子般縮回。
歐陽戎默然,卻不退反進,一把抓住了一隻缺指的柔荑小手,一邊舀清水給她揉搓洗淨,一邊平靜說:
“方大娘子說的也不無道理,是得見一見,嬸孃過幾日正好生辰,繡娘一起過去,喫碗長壽麪,正好也能正式認識一下。
“你若害羞,也可以讓方大娘子、方二娘子一起前往,繡娘,你覺得如何?”他耐心問。
趙清秀身子似是頓了頓,頭上發出聲響的冰白玉簪子吊墜都停歇不響了。
廚房內氣氛頓時寂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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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繡娘包甜的,桃花福報包換的
自從繡娘搬進幽靜小院給他做飯起。
歐陽戎就沉迷起了洗碗這項邉樱粚Γ覄铡�
洗碗多好啊,能飯後消食;能肩並肩和繡娘獨處,時不時碰下肩;還能培養默契。
具體怎麼培養,就是我刷我的,你刷你的,你刷我的,我刷你的……最後刷着刷着不就貼到一起去了?像二人眼下這樣。
好吧,主要是繡娘穿着圍裙、背身對着人的秀麗姿態很好看。
不知爲何,女子穿圍裙洗碗,似乎有一種別樣的賢惠端莊之感,很符合“安”這個字的拆解,上下兩部分:家中有女,則爲安。
另外,不得不說,廚房也是好地方啊,不光是用來做飯洗碗……
水槽前,氣氛不知保持了多久安靜。
直到歐陽戎嘗試着打破。
“那個,你不說話,那就當是同意了?”他一本正經的提議。
歐陽戎本來正抓着她一隻柔荑小手清洗着的,突然感到手裏一空,他手掌竟被繡娘反抓住了。
“啊啊呀呀……”
趙清秀兩隻小手緊緊攥住了歐陽戎的手掌,小嘴張大,慌張發出聲響,腦袋搖晃着,連帶她髮鬢上的冰白玉吊墜發出“瓏玲瓏玲”的清脆聲響。
這一幕,好像是在牙醫門口拉住哥哥衣角慌張不敢進去的小女孩。
“別急,先徵詢下你意見,有什麼難言之隱,可以和我說,咱們慢慢商量。”
歐陽戎說完,重新翻手,抓住她每次用來寫字的右手。
他把趙清秀兩根指頭按在他自己的手掌心處,說:“有話,寫字。”
趙清秀低頭。
歐陽戎正在含笑中,臉色愣了下。
趙清秀的食指沒有寫字,在他手心一直畫圈圈。
“額你有什麼話說,寫字呀。”歐陽戎無奈道。
趙清秀低埋着頭,還是在畫圈圈。
水槽邊,安靜了會兒。
“癢,別畫了。”歐陽戎正經說。
話語落下,他感受到手掌心的纖細食指停頓了下,又動了。
這一回,改爲勾指,反覆撓着他的手掌心。
像是在爲他撓癢癢,很認真的樣子。
歐陽戎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趙清秀低埋腦袋。
歐陽戎空餘的手抬起,幫她正了正插在濃密髮鬢間的冰白玉簪子。
他臉色溫和。
其實,就算今日方舉袖不提此事,歐陽戎這幾日也準備問了。
連剛來不久的方家姐妹都能看出二人之間的不對勁,這進展到曖昧的關係,已經有點名不正言不順的了。
估計也就繡娘這個小傻瓜,纔會自己騙自己到現在,覺得這現狀沒有問題……
就和腦袋埋進沙子裏的小鴕鳥一樣。
可是作爲男人,永遠要比女人往後多想一步,而不是等着對方某日突然來問,措手不及。
“畫圈賣萌也沒用。”
歐陽戎搖頭,身子前傾,如玉山將倒,他語氣略兇,灼灼逼人的反問:
“唔,你頭上這簪子,可是我孃親遺物,很貴重很貴重的,伱戴這麼久了,也不給個說法,呵,這事可沒有這麼容易打發,你……就算是畫一百個圈都不行,抵不了賬的。
“不過嘛,繡娘你也能看出來,我這個人最大方了,畢竟也是喫了你這麼多頓飯,怪不好意思的,咱們好朋友之間,這點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倒也沒啥問題。”
歐陽戎慷慨的擺了擺手,話語隱隱“威逼利誘”:
“我還能勉爲其難,但是,我那嬸孃就不一樣了,她脾氣不好,挑剔計較,你想好好戴這根簪子,還得她點頭一下,明白沒?”
趙清秀聽着聽着,一張小臉有些懵逼,還沒反應過來,耳邊就聽到歐陽戎最後一句話加重了音調。
“啊…嗯。”她猶豫了下,輕點腦袋。
歐陽戎壓住嘴角,凝眉抿脣,一臉嚴肅模樣,看着她這張有點茫然小臉,嘴裏繼續說:
“不過,放心吧,絕對不是讓你一個人來,還有我呢,咱們啥關係,咳,龍城的病友故人,一起洗碗的戰友,哄着睡覺的好朋友,嗯肝膽相照。
“我還能不管你了、任由嬸孃她們欺負你不成?好朋友之間,纔沒有放棄這個詞,你也是,不準放棄,聽到沒?”
“嗯嗯。”
歐陽戎又湊近她精緻小巧的粉耳邊,吐露:
“其實,嬸孃應該察覺到你了,只是她一直沒說,嬸孃精着呢,不過問題不大,有我在,看她忍到什麼時候,這叫敵不動,我們不動。
“敵若要動,那我們就先動,給她個措手不及……”
歐陽戎語氣循循善誘,說的有理有據。
趙清秀小臉怔怔的聽着,感受到了檀郎嗓音中的堅定自信。
與此同時,二人之間位置靠得太近,他的臉龐與她臉蛋似是近在咫尺,滾燙鼻息都被她有些節奏錯亂的呼吸給吸了進去。
“嗯嗯啊啊。”
趙清秀慌忙點頭,抽出手來,轉身回到水槽,埋頭幹活。
怎麼還洗?
歐陽戎瞧了眼。
水槽裏還剩一隻碗。
是剛剛二人聊天時耽擱了的,沒有刷完。
但是繡娘現在卻刷的格外認真專注,刷了許久。
眼見着,她遲遲刷不完這隻碗。
歐陽戎有些無語。
又等了會兒,他看了眼她的圍裙背影。
突然走去,從後方一把抱住了趙清秀的瘦弱背身。
他兩手覆蓋在她重複刷碗的兩手上,開始幫忙。
二人身體之間貼的嚴絲合縫。
歐陽戎感受到懷中矇眼少女的纖瘦身板明顯的僵了下。
他沒有說話,手上幫忙洗碗的動作不停。
反而是她洗碗的手停了下來,跟不上節奏。
水槽前,氣氛安靜了好一會兒。
歐陽戎安安靜靜,沒進一步動作。
這一切行動像是在講:好朋友一起洗個碗,抱一下怎麼了?
趙清秀深深的低頭。
歐陽戎一言不發,等待某種回應。
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回應他的,是懷中埋頭矇眼圍裙少女嬌軀逐漸升溫的滾燙觸感。
不知過了多久,趙清秀稍稍恢復了些動作。
她兩隻小手重新動了起來,和這位“好朋友”一起,兩人四手,洗一隻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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