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阿山,對付柳子文這種人,主要八個字,警防髒手,陽终 S么髣萑海屗麩o計可施。”
他停頓,思索了下,起身理了理袖子,垂目:
“先養着吧,好不容易抓出幾隻老鼠,說不得改日能用……走吧,回去喫午飯,小師妹還嗷嗷待哺呢,話說,這傷怎麼還沒好。我那天下手有這麼重嗎?”
歐陽戎好奇詢問柳阿山。
後者搖頭不語。
……
蘇府後宅。
一間最近掛匾漪蘭軒的院落。
某人又準時來送午飯,被丫鬟笑盈盈的迎進。
歐陽戎進門前,瞧了瞧院內盛開的建蘭,隨口道:“你們這蘭花養的不錯。”
帶路丫鬟側頭笑說:“謝小娘子栽培的……”
歐陽戎好奇打斷:“她還有空澆水養蘭?不是行走不便嗎?”
帶路丫鬟一臉認真:“不是,奴婢是說謝謝小娘子她栽培咱們,指教了下怎麼養育。”
“哦。”
帶路丫鬟暗暗鬆口氣。
其實謝小娘子這幾天經常出門,要不去隔壁蘇小娘子院子串門,要不在院子培育蘭花,或豎靶射箭,不過只要一到中午,原本活蹦亂跳的謝小娘子就會立馬寧靜下來,十分準時的回屋換衣……
又是原來的閨房,又是軒窗敞開,陽光落到桌上。
“咯。”
“謝謝大師兄。”
歐陽戎遞出一碗熱騰騰白米飯,給對面臉色有些憔悴蒼白的謝氏貴女。
謝令姜默默瞧了瞧面前俊朗男子今日的裝扮,看見他十分不嫌髒的把落到桌面的單粒米飯捻起來塞嘴裏,倒也不意外,似是這些天都習慣了。
她藏起略彎的嘴角,臉色好奇問:
“折翼渠的事怎麼樣了。”
“進度還行……”
歐陽戎頓了頓,放下碗,將折翼渠的情況說了下,包括今日的新方案。
不過當然沒多說這個新方案的靈感來源。
可不能教壞小師妹。
聽見進展順利,沒太多需要她幫忙的,謝令姜暗中鬆口氣。
也是,若是師兄像之前建賑災營時一樣忙,估計也不會有時間天天來送飯了,雖然可能有甄伯母壓着他的原因在裏面。
女郎話藏心裏,面上點頭說:
“師兄多注意休息,我見你今日眼袋有些深,夜裏好好睡覺,治水之事放一放,不要晝夜都操勞,勞心比勞力更難喫消,何況師兄還是又勞心又勞力……”
“好的,行行行……”
也不知道小師妹是不是和嬸孃學的,開始了嘮叨模式,歐陽戎有點心虛的點頭答應。
飯後,收拾好食盒,歐陽戎並沒有立馬走。
又是洗了兩顆梨子,丟一顆給小師妹,他輕咬一口梨子,順便從袖中取出一枚雲水閣的小竹簡,遞給小師妹。
後者默契接過,手指打開,垂目瀏覽,快速看了一遍。
最近有些看不進書、開始胡亂翻書且隱隱碰到七品門檻的女郎微微聚眉,又松眉。
爾後,輕昂娥首,她彎彎柳眉下,一雙清眸凝望窗外的一叢怒放的建蘭,長吐一口氣。
歐陽戎嘴咬果肉,有點含糊不清:“唔個桃谷唔劍,怎麼了?”
“有點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
謝令姜思慮了下,解釋道:
“雲夢劍澤女君殿的兩位女君,奪得了天下劍術與劍道的雙魁首,沒太多意外的。”
歐陽戎好奇:“劍術和劍道有什麼區別?”
“前者是術,後者是道,大師兄可以大致理解成,前者的比試,封閉靈氣修爲,後者的比試,盡情發揮,生死不論。”
“懂了,有點意思。”歐陽戎點點頭,又饒有興趣道:
“那是誰奪魁了,是不是讓師妹不服氣的那個什麼趙清秀?”
謝令姜瞪了調笑她的師兄他一眼,語氣似不在意,繼續道:
“哼,這次劍術問劍,是在一片桃林比試,當今天下數得上的劍修才俊齊入林,折桃枝爲劍,而三柱香後,從桃林孤身走出來的,只有一人,是那位一言不發、清冷至極的越處子。”
“劍道問劍就更有意思了,也更受關注。
“一位取名雪中燭的雲夢女君替雲夢劍澤守擂,最後的劍道魁首便是此女,只是她贏的有些……”
“有些什麼?勉強?”
“不是,是有些太摧枯拉朽了。”
歐陽戎好奇:“該不會她一個人站在上面,要打十個吧?”
“沒這麼離譜,但差不多。”謝令姜搖搖頭,感嘆道:
“不過倒也能理解,這位女君好像是現在雲夢劍澤女君殿的代領首座,還是殿內其他幾位雲夢女君、包括越處子趙清秀在內的女君大師姐,當下的雲夢劍澤就是由她主持的。
“只是以往江湖上一直都存在質疑,有江湖練氣士說,這一代的雲夢劍澤不配爲天南江湖的執牛耳者,因爲上一輩越女幾乎十不存一,雲夢劍澤女君殿都沒滿額,更是連上品練氣士都沒有。
“幾位年輕女君最高也才攀登至朱氣六品,還不如將這江湖首位讓給三清道派的上清閣皁山,或同樣世外隱世、但更低調些的太清龍虎山……”
她笑了下:“不過這一回桃谷問劍後,這些質疑之人應該全要閉嘴。
“雪中燭這次的手段挺暴烈的,原本敢單劍赴會,上臺問劍的,全都是當世頂尖的中品練氣士,不是六品便是七品,因爲天下十道能以正統劍氣修行,邁入上品紫氣的練氣士本就很少很少,以往還大多是出身雲夢劍澤的女君殿,而當下女君殿的大師姐雪中燭,一身靈氣修爲也不過六品罷了……
“這一回,率先登臺的前三位都是六品練氣士:一位無名劍修,一位長安劍俠,一位上清道士。
“而雪中燭卻極其吝嗇,三劍,每一位對手,她都最多隻出三劍。
“三人,一死,一傷,一狼狽滾下臺。
“後來一時間,沒人再敢上臺向這個盛氣凌人的雲夢女君問劍。一旦輸了,可是要收繳佩劍滾下臺去的。
“可到這裏還不止,見無人登臺,雪中燭又把目光投向了唯一到場觀摩的一位五品劍修老前輩,她攜一身鋒芒滔天的霜白劍氣當場邁入紫氣五品,也晉升爲稀世少有的上品劍修,向老前輩問劍,最後百息之內,勢壓一頭,勝過一招……震撼全場。”
謝令姜搖頭嘆息:“越女道脈的五品稱號叫什麼,我並不知道,但看小報說,雪中燭入上品時,桃谷異象紛起,不僅十里桃花落盡,谷中還有背劍白猿引天長嘯……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她之前是故意壓品的,就是要在桃谷立威。這種鋒芒逼人的吳越女修,已經很久沒在雲夢劍澤出現過了,勢頭甚至壓過了這一代越處子。”
歐陽戎越聽越樂,權當消食故事聽,梨子啃的飛快,直到停歇下來的謝令姜忽轉頭道:
“對了,還有件事,可能與咱們龍城水患有點關係。”
聽到敏感詞,某樂子人頓時警覺:“什麼事?”
“桃谷問劍之前,天南江湖就有人質疑,最近雲夢澤的反覆大水,弄的江南道數州民不聊生,是和雲夢劍澤保管的某隻鼎有關,說是雲夢劍澤在暗中操控水患,做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回桃谷問劍勝出後,雪中燭當蟹穸诉@個說法,但又拒絕讓任何前輩外人去觀鼎,便又引起天南江湖的熱議。”
“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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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熔鼎鑄劍,柳氏低頭
“鼎是何物?”
漪蘭軒,正房內。
喫瓜喫到自家龍城縣身上,歐陽戎右眼皮有點壓不住的跳。
不是說好了低武嗎,你們練氣士飛個檐走個壁、偶爾開個問劍大會熱情問候下,再來點打生打死的傳統節目,後面又冒出個白猿背劍的古怪景觀也就算了,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怎麼會突然摻入這種引發天象的超常識之物?
合着他在龍城忙活這麼久,與柳家鬥來鬥去,都是在給某種“清高且了不起”的神話力量餘波擦屁股?
歐陽戎臉色警惕,說實話,心中有一點不能接受。
他腦海裏那座功德塔還講究點因果循環、功德報應呢。
不過,待仔細聽小師妹說完,他吐了口氣,半信半疑問:
“還能引水患嗎,這……聽着就不太合理。”
謝令姜面色有些嚴肅:
“大師兄,其實我也不太信。但我以前聽一位儒門前輩說,九條神話道脈似乎就起源於鼎,最初的先秦煉氣術就是從鼎上流傳開來的。這是真正的神話之物,玄之又玄。”
歐陽戎聚眉:“那這種重量級的東西,能被雲夢劍澤一家佔據?”
“鼎不止一枚。”
謝令姜搖頭,輕聲道:
“況且,雲夢劍澤握有越女道脈的晉升序列,底蘊遠比師兄想的要深厚的多,縱觀世內世外,最初的九條神話道脈至今還能夠完整有序傳承的,真的已經不多了。
“雲夢劍澤就是其中之一,甚至越女二字已經與劍道練氣術掛鉤,當世習劍之人頭上三尺都懸垂一柄越女劍……
“不管怎麼說,它都是能躋身當世頂流的隱世上宗,鎮守一枚鼎的實力還是有的,這也是雪中燭敢如此高傲駁斥外界凶h的底氣……只是這位新主事的雲夢女君性子太霸道了些,不太好。”
歐陽戎對於雲夢澤的這羣隱世的吳越女修不太感興趣,追問道:
“鼎有幾枚?”
“傳聞九枚,但應該所剩無幾了,不少被拿去鑄了劍。”
“用鼎鑄劍?”
“沒錯,鼎就劍,劍就是鼎。”
謝氏女郎頓了頓,學着阿父當初與她講解某些祕辛時的口吻,露出些高深莫測的神情,輕輕啓脣:
“大師兄,誰說鼎一定要是鼎,劍一定要是劍?”
“……有點道理。”
歐陽戎點點頭,佯裝聽懂了,猜道:“這說的該不會就是鼎劍吧。”
謝令姜滿意頷首,看了大師兄一眼,嗯他們還是很有默契的,和知己一般。
歐陽戎疑惑道:
“但是好端端的,熔鼎鑄劍幹嘛?”
謝令姜面色認真起來,嘆息道:
“鼎在先秦,本是鎮壓山河氣叩南楹椭铮胖荣t收天下百兵鑄鼎,是太平之舉,而後來的熔鼎鑄劍,自然便是……
“爲了殺人。而且殺的還不是尋常之人。”
她搖頭輕聲道:
“況且,師兄想想,何來鼎爭一說?鼎爭,鼎爭,爭到最後,便是鼎劍之爭,手段越發激烈了。
“世外練氣士間,已知的第一口鼎劍誕生於秦末,最後一次傳聞有新鼎劍出世是在隨末。
“青史上,幾乎每一座強盛王朝都有帝王鑄劍,或開國君王鞏固天命,或中興之主再續國祚,或亡國之君迴光返照,最後又是開啓一個亂世鼎爭……不過到了本朝,太祖有訓,乾不鑄劍。”
歐陽戎板起臉:“什麼本朝,現在是大周朝,師妹別亂說話,咱們都是當今陛下的臣民。”
謝令姜瞅了師兄一眼,點點頭說:
“沒錯。不過師兄忠君報國,又負經世之才,一定很受陛下重用吧。”
“……”
歐陽戎假裝沒聽見。
老師謝旬的某些立場他自然懂一點,而小師妹年紀輕輕,也是個大膽的傢伙啊。
他又問:
“所以雲夢劍澤還藏有一隻鼎,沒被鑄成鼎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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