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70章

作者:阳小戎

  直接進入躺平模式,若不是身在異鄉爲異客,他估計下一步就是掏出手機刷刷刷擺爛。

  這家茶道屋卻是內有乾坤:

  一塵不染的木製地板,名貴優雅的座椅牀榻、松柏假山的微型景觀和潔白鵝卵石……

  確實十分雅緻。

  唯一突兀的就是,茶桌太小,牀榻太大。

  這不合理。

  在榻上翻身滾兩圈都沒到底,歐陽戎心裏批判。

  等到門口“吱呀”的開門聲,配合着溫柔禮貌的女聲響起。

  一位梳着高高的髮髻、形似道士發冠的茶藝師嫋嫋走進,她手裏提着十分專業的茶具盒。

  好傢伙,這一身打扮一看就是難藏暗器,對於客人而言十分安全,這家雲水閣的老闆是懂待客之道的。

  “公子您好,奴家小名翠兒……”

  茶藝師還沒說完,閉目揉捏眉心的歐陽戎立馬打斷:

  “我小睡一會兒,你先煮茶,不要叫我。醒了會喝。”

  “公子……”

  “熱毛巾拿來。”

  “是。”

  遞完一條熱毛巾,名叫翠兒的高冠茶藝師還想再說,可卻看見榻上的英俊郎君豎起一根放在脣前。

  她空啊了下嘴,只好輕手輕腳走去煮茶了。

  聽到屋內安靜下來,閉目養神的歐陽戎比較滿意,把熱毛巾鋪在臉上,他舒服的深呼吸一口氣。

  然後集中注意力,心神沉入心海。

  很快便拋卻了外物,心神飛入了腦海中那座雲端的古塔,徑直入門。

  功德塔內還是老樣子。

  白雲環繞的廣闊空間,老實巴交的小木魚,和躁動的福報鍾。

  青銅古鐘的震顫冒着紫氣,像極了久居深閨卻寂寞難耐的仕女。

  歐陽戎沒有理它,先是看向小木魚上方的青金色字體。

  他第一反應就是好久沒來,這行字的長度都變長了:

  【功德:一萬一千六百三十一】

  沒錯,功德值終於破萬了,在幾天前就達到了兌換淨土地宮那份“歸去來兮”福報的要求。

  經過這些日子的努力,賑災營與折翼渠兩項大工程的先後開工郀I,特別是前者,已經完成大部分賑災救命的使命,所產生的影響力和反饋,堆積成了他眼前這份沉甸甸的功德值。

  歐陽戎略微暗爽。

  不過旋即,他又把目光投向了上方的震顫的福報鍾。

  很快,關於新福報的兌換訊息傳入心頭。

  “三千功德值?我這是碰到了什麼福報……就是順路過來喫個飯而已。”

  歐陽戎一時間無語。

  他看向剩下的一萬多功德值,一時間臉色猶豫起來。

  換不換?

  可是一旦換了,功德值就跌下了一萬功德的心理預線,歐陽戎有些擔心後面短時間裏,他沒法迅速湊夠,因爲折翼渠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說真的,他其實心裏最近有個想法……不太想等到折翼渠竣工那天。

  而且最近他發現,賑災營等措施所產生的功德值越來越少了,增長已經趨近平緩,有時候大半天才能聽到零星幾聲清脆木魚,還沒每晚睡前擼薇睞的白毛來得快呢……

  歐陽戎頓時陷入沉思。

  好像有點短小……

第86章 茶道 約定和鑽被窩

  【功德:八千六百三十一】

  功德塔內。

  望着整整少去三千的剩餘功德,歐陽戎寂寞一嘆。

  終究是沒忍住手。

  主要是忍不住好奇,這價值三千功德的福報到底是何物。

  “萬一是對治水有益之物呢,磨刀不誤砍柴工不是?另外,若是什麼救命救急的福報,被錯過了,那可就是好死了。”

  某人嘀咕:“功德沒了可以再攢,小命沒了可就真沒了。”

  笑死,其實就是自我安慰。

  站在重新又被充填滿、連根手指都懶得動彈的福報鐘下。

  歐陽戎徘徊打轉,摸着下巴分析道:

  “三千功德,上次撿個薇睞是一千功德外加五斗米,這次總不會是又來個大號的薇睞吧?笑死,身上一顆銅板也沒有了。

  “唔,以往經驗,每次新福報來,應該都是有個引子的,現在回頭看,上一次福報的引子應該是小師妹通知我去口馬行挑貼身丫鬟,當時我好像是嘀咕要整個便宜的來着。

  “上上次,地宮福報,是蓮花臺座陰影裏的四字石刻。

  “那這次呢?

  “福報到來前,我在幹嘛來着?

  “喫辣菜……把身上所有銅板分給了四個流浪漢……看花眼認錯了人……幫小師妹買江湖小報……哦,還有帶蘇大郎來鬼混……

  “新福報是出在這幾件事裏面?”

  歐陽戎低頭琢磨,細細推敲。

  試圖弄清楚功德塔的某種邏輯規律。

  活像是一個深夜接到陌生來電的冤種,試圖分辨清楚電話對面撒酒瘋的熟悉嗓音到底是哪位前女友。

  就在這時,歐陽戎忽覺外界有些不對勁。

  怎麼有人在翻動他身?

  歐陽戎嚇得趕緊脫離出功德塔,迴歸現實,待眼睛睜開,看清楚某一幕後。

  他不禁緊抓被鬆開的腰帶,凝眉無語問:

  “你在幹嘛?不是叫你煮茶嗎?”

  “公子,奴家怕你穿着衣服不舒服,想幫伱脫件外套。”

  “那你翻我身子做什麼?”

  “奴家想在榻上墊條毯子。”

  “好端端的在下面墊一條毯子做什麼?這些和茶藝又有什麼關係?”

  “奴家怕……怕等會兒弄溼。”

  “你煮個茶還會打溼牀榻?”

  “奴家是怕公子弄溼。”

  “放心,我手很穩,不會灑出來,你速速煮茶去,別淨想着偷懶耍滑,消耗時間。”

  而且一貫錢的茶呢,一口一個薇睞,灑一口都得心疼。

  歐陽戎眉頭緊鎖,嘆氣回身,重新坐好。

  “可是……”

  “可是什麼,兩刻鐘,你個茶藝師總得整點花樣出來吧?”

  歐陽戎瞅她。

  翠兒臉色有點悻悻然,重新返回臺前,擺弄起茶具。

  歐陽戎四望了下屋內,確定沒其他動靜後,吐了口氣。

  另外,面上在看着高冠茶藝師茶道,心裏其實等待起了福報。

  不過按照上回經驗,福報好像並不一定是立即靈驗,或者說是立即靈驗,但是最後反饋到他眼前,確實有一段醞釀期。

  歐陽戎心中升起些期待,可旋即,看見眼前某位專業茶藝師的操作,他嘴角抽搐了下。

  光是一個茶餅入釜的操作,就灑了兩口薇睞出來。

  就簡單一個煮茶法,別說讓她茶水三沸了,二沸都沒整好……

  茶媛對吧?

  血壓上來了。

  歐陽戎深呼吸一口氣。

  他前世大學那會兒就參加過一個茶道社,平日裏也挺喜歡擺弄茶水和咖啡的,而這一世,書院老師謝旬本就是愛茶之人,他跟在後面耳燻目染更是精通此道,

  歐陽戎板起臉:

  “你到底會不會茶道啊?”

  翠兒臉蛋楚楚動人的抬起說:

  “啊,奴家會的,很……很會。”

  說完,她眼神還有點小幽怨的看了眼面前的俊公子。

  她確實很會茶道,但公子不配合她好好施展啊。

  “你會個錘子。”

  “……”

  下一秒,還沒來得及反應的翠兒踉蹌一步,被某人不由分說的推搡至一邊。

  她小嘴微張:

  “公子,你這是……”

  “閃一邊去,我來。”

  歐陽戎面無表情,實在看不下去了,他接管過茶具茶釜,手裏開始熟練的清碗舀茶……

  翠兒怔怔。

  “茶水火器,需四合其美……這叫煮茶前的烤茶,你剛剛不烤就直接煮了,哪個老師教你的?”

  某人頭不抬問。

  “……”

  她啊嘴無言。

  然而這纔是剛剛開始。

  “你聽,沸如魚目,微有聲,這才叫一沸,聽清楚了嗎?”

  “奴家聽……聽清楚了。”

  “你瞧這裏,邊緣如湧泉連珠,是爲二沸,看見了嗎?”

  “奴家看……看見了。”

  “你仔細看……騰波鼓浪,爲三沸,這是防止把水燒老,你要加入二沸時舀出的這瓢水,讓它止沸,這叫育其華,這茶湯纔算是燒好了!懂了嗎?”

  “奴家懂、懂了……吧。”

  看着面前親自動手給她示範的客人。

  茶道手藝一向在三樓廣受好評的頭牌茶藝師翠兒目瞪口呆。

  “什麼叫懂了吧?到底懂沒懂?”歐陽戎皺眉,十分嚴格。

  “懂了懂了。”翠兒忙不迭點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