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不多時,浴室內。
嘩啦——!
燒了好的熱水滾入木桶中,白霧瀰漫開來。
歐陽戎瞥見,浴室裏沒有屏風。
他走到門前,朝門口扶着門框的清秀少女道:
“繡娘姑娘,熱水倒進去了,還有一桶熱水在燒,要是不夠,你等下喊在下……
“嗯,等你洗完,在下再走,你沐浴小心些,可別摔倒了,注意安全。
“放心,我在院子裏等你呢。”
趙清秀怯怯點頭。
歐陽戎大步走出門,將浴室留給了趙清秀。
趙清秀似是回頭“看”了眼院中石凳上正襟危坐的檀郎,旋即入內。
歐陽戎屏氣凝神,在院子裏等。
期間,晚風吹的他發冠上的冰白玉簪子做響。
不過,他的注意力,在浴室那邊的水聲裏。
隱隱聽到水流撞在女子嬌嫩肌膚上的聲音。
不知爲何,歐陽戎腦海裏閃過白皙頸脖處的那一道紅牙印……身子沒由來的燥熱起來,他扯了下衣領,站起身似是要踱步透氣,卻又停住,重新坐下,東張西望一番。
某刻,他深呼吸一口氣,悄悄摘下下冰白玉簪子,放在桌上,有吊墜的一頭,放在桌沿外懸空……風吹過吊墜,脆聲依舊。
歐陽戎悄然走去,手提一桶事先準備的熱水,屏氣凝神的靠近浴室門口,腳步聲幾乎沒有。
終於,來到門前。
他試探着伸手,推了下門。
誰曾想,“吱呀——!”
浴室大門的門栓發出十分刺耳的聲音,劃破院內的安靜氣氛。
明明剛剛他關門時,沒有這麼刺耳聲音的,甚至很順滑無聲,好傢伙,你這破門,單向發聲的對吧?
一時間,浴室門前的歐陽戎尷尬無比。
而更尷尬的是,在門栓聲響起過後,瀰漫白霧的浴室中,陡然安靜下來。
原本水流滑過肌膚的聲音停止了。
歐陽戎停在門前。
門內鴉雀無聲。
氣氛陷入了古怪的死寂。
看着遲遲沒聲音的虛掩之門,歐陽戎臉色一陣精彩變換。
不過,讓他最意外的是,這浴室門沒鎖。
繡娘這是……一點也不防備他啊!
歐陽戎頓時有點內疚心虛起來。
是真把他當作正人君子了。
少頃,憂愁一嘆,他主動發出些腳步,在門口來回走了一圈。
同時開口朝門內喊道:
“咦,繡娘姑娘門怎麼都不鎖,剛剛被風吹的,在下幫你關上了,伱繼續洗,沒事,有在下守着。”
說完,不等浴室內的回覆,一身正氣的歐陽戎,走回院中,在石凳上重新坐下,目不轉睛。
過了一會兒,浴室內,才傳來某個腦袋埋進水裏許久的瘦弱小娘怔怔的答應聲:
“啊……嗯。”
院內,歐陽戎用力抹了一把臉,臉色有點憂鬱。
明明是自家童養媳,還狠狠咬過牙印,你說好好的他扮什麼“悲田濟養院病友”?
不多時,浴室門打開,一道苗條身姿,弱弱走出浴室門,晚風拂過裙襬,顯得弱不禁風。
歐陽戎瞧見,都擔心她下一秒被風吹跑。
趙清秀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睡裙,摸索着走向他,在其手心落字。
【謝謝公子】
“沒事沒事,你洗好了就行。”
耳邊滿是清脆木魚聲,歐陽戎卻垮了個臉,努力擠出些笑,起身準備告辭。
這回,卻被趙清秀拉住了衣角,他疑惑:“怎麼了。”
【公子能不能陪下我,聽到玉簪的聲音,我就心安,和剛剛你在門外守候時一樣】
被趙清秀一提剛剛的事,歐陽戎老臉一紅,但低頭看去,發現她小臉滿是期盼神色。
心似是被觸動了一下,旋即他心中升起一股“被人需要”的暖流。
“好,我陪你。”歐陽戎頷首。
小半個時辰後。
“瓏玲……瓏玲……”主臥,外屋的桌邊,歐陽戎身姿挺拔的端坐,不時的抬手,指彈一下發冠上的冰白玉吊墜。
這時,耳邊不時響起的清脆木魚聲停止了,歐陽戎沒有去看漲了多少功德……他緩緩偏頭,望向一卷珠簾的後方,裏屋牀榻的方向,正有酣睡少女的均勻呼吸聲傳出。
睡着了,睡得極香。
這很難得,因爲她應該是靈氣修爲比他還高的練氣士,這般沉睡,是對他一點防備都沒有的……包括被他耍流氓欺負。
歐陽戎默然片刻,平靜站起身,沒有走進裏屋,扭頭離開了主臥,輕柔掩上了屋門。
歐陽戎離開了幽靜小院,乘車回家,半路上,突然覺得這樣慢慢的相處生活也挺不錯,只不過……
“越女嗎……你說的家人就是那些雲夢女君?是不是還和那個‘知霜小娘子’很熟……更不能讓容女史知道了,不,容女史知道我有這麼個曾經的童養媳,此前坦白過,但不知道還能撿回來……這就尷尬了。
“話說,我這是不是以公炙剑侨菖匪f的一份私心吧。可仔細說來,大佛之事我所爲,雲夢劍澤的通緝反而是替我頂了下鍋,這麼一想,藏住繡娘理所當然,她什麼也沒幹,是無辜的。”
邏輯重新閉環,歐陽戎輕輕點了下頭。
回到槐葉巷宅邸,甄淑媛她們已經睡下,不過他今夜晚歸,說不定甄淑媛還挺高興的呢:榆木侄兒終於開竅了,都知道元宵夜約小娘子出去逛街、花前月下……不過若是知道他一晚上約了三個,估計就是另一種臉色了。
不過歐陽戎回來的動靜,還是吵醒了覺湹娜~薇睞,小丫頭迷糊撐手,起牀迎接。
“給。”歐陽戎不忘從袖子裏掏出一枚鴛鴦翡翠簪子,一本正經遞給葉薇睞,都順手了。
白毛丫頭愣了下,燈火下一張小臉蛋眉開眼笑……
不多時,終於把葉薇睞哄睡,歐陽戎沒有立馬洗漱休息。
他默默走去書房,路過衣櫃,打開櫃門,妙思不在,今晚總算是清淨一回。
歐陽戎沒有取出【匠作】,手掌越過了墨家劍匣,從衣櫃頂層深處,掏出了一枚……夜明珠,或者說,某位高僧的舍利子。
正是當初他從淨土地宮帶出來的小玩意兒,放在身邊很久了。
形似夜明珠的舍利子,發出朦朧的銀灰月光。
歐陽戎吹滅蠟燭,兩指捻起此珠,眯眼打量,輕聲嘀咕:
“潛龍出淵,銜明月與詩賦……明月……仔細好像就這個最符合了……晚上被她問起,也是突然想到這東西……所以說此物並不一般?額當初差點賣掉了。
“夢嗎,她好像從龍城時就開始試探我了,看來這個夢很久了,看樣子她頗爲篤信,等等,此前她反覆託大郎、小師妹找的陶淵明的《歸去來兮辭》,該不會就是夢裏那篇詩賦吧。
“話說,這到底是個什麼夢呢,又是哪個大師解夢的,保準不保準……她拿到明月與詩賦後真能一飛沖天?總感覺有點不得勁,憑啥我……憑啥潛龍要被騎?怎麼看怎麼扯淡。”
他撇嘴,望了一眼窗外暗灰色的拂曉天空:“這位殿下怎麼成天和我謎語人,可此物這麼摸,好像也沒觸發什麼福報啊……”
只可惜,這呢喃聲無人回應。
書房寂靜,歐陽戎無聲把玩了一會兒夜明珠,手摸了摸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某刻,窗外傳來公雞打鳴的聲音,已然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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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功德捷徑與爭寵屬下(章節放漏了,已改正,大夥重刷新下!)
【功德:兩千七百零八】
一片純白寧靜的空間內,歐陽戎目光落在一隻普通小木魚上。
“咚——”
小木魚不時的響起一聲,每次響起,它上方懸空的一行青金色數字,就會有個位數往上跳動一下。
木魚聲響徹在純白空間內,隱隱有一絲禪意。
此刻,歐陽戎嘴角露出一點笑意。
昨夜速通後送小師妹回靜宜庭時,才只有一千九百出頭的功德值。
一晚上時間,漲了將近八百。
這其中,帶繡娘逛燈會,加上後續“過浴室門而不入”,守她睡着,大概漲了將近兩百的功德值。
剩下的漲的六百功德值,就比較難分清楚了。
比如一首《青玉案·元夕》在一夜之間所帶來的褒揚讚賞:
來自王爺離閒、王妃韋眉、恩師謝旬、謝雪娥等等,甚至可能還包括配合他在元宵宴演戲的小公主離裹兒。
這些親近之人帶來的功德值就不少了,看來,他可能還是低估了這首“元宵詞第一”的可怖影響力。
再加上剛剛耳邊突然響起的一連串清脆木魚聲,約莫一百的功德值上漲。
歐陽戎尋思了下,不由想到了昨夜燈謎長廊外的那對孫姓爺孫倆。
這小一百的功德值上漲,很可能來自他們那邊。
當然,也有可能是來自裴十三娘,這一次關於鴛鴦翡翠簪子的一番操作下來,這位美婦人說不得對他愈發心悅臣服了。
反正大差不差就是這些。
可以預見的是,伴隨着這一首《青玉案·元夕》的傳播,後續一段日子,還能靠它喫上一波功德值。
算是短時間內的一個穩定增長點,類似不久前的《題菊花》、《師說》的揚名洛京一樣。
雖然這類詩詞名氣的轉化少,但架不住量大啊。
總會有人因爲這些詩詞的名氣,轉而去關注背後的作詩之人,心生好感,
特別是“歐陽良翰”四個字還綁定了正人君子的人設。
不管是當初的冒死直諫,還是最近的死不奉詔,這些光輝事蹟。
原本不怎麼關注之人,聽說一番後,高低都會豎起一根大拇指。
原本知道的人,還能再搜查記憶,重溫一遍,加深好感印象。
而有了這第一印象的好感,若是再在心中十分認同一下他爲民請命的事蹟,感激敬重一番……功德值這不就來了嗎。
所以有個好名聲還是很重要的。
歐陽戎此前對於揚名天下的“正人君子”名號不太感冒。
是因爲深知,維繫這種名氣人設,需要投入大量成本,還束手束腳的。
他畢竟和原身不一樣,要做的事,不是這麼簡單的能被“正人君子”四個字定義的。
而且一個不好,還容易受反噬。
縱觀古今,造神的和毀神的其實都是同一批人……
說是這麼說,現在嚐到了名氣的甜頭,有一說一,確實“真香”。
就在剛剛他沉思一會兒的時間裏,小木魚又響了三十來下。
【功德:兩千七百零八】……【功德:兩千七百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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