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歐陽戎搖了搖頭,意識脫離功德塔。
“爽是爽,偶爾一兩次可以,也不能天天都這麼幹,終究是沒有折翼渠、潯陽石窟這些來的踏實……”
他垂目整理官服的緋紅袖口。
而且剛剛在監察院的時候,容真還因爲他寫元宵詞的事,再度詫異了下他的文采,被歐陽戎含糊了過去,他正色問她:“王府檀郎乾的和我歐陽良翰有什麼關係?”
暗地裏卻抹了把汗,要是文抄的次數多了,容真說不定哪天又找他要親筆詩詞。
女史大人對於親密戰友的他,現在信任歸信任,但也不能天天這麼跳臉不是?
歐陽戎閉目養神,乘坐馬車,剛抵達星子湖附近,就被燕六郎找上。
“明府,王操之找您。”
“現在人呢?”
“就在星子湖邊,離……那院子不遠。不過裴夫人幫您攔住他了。”
“他是怎麼找來的?”歐陽戎睜開眼問道。
“都怪元長史,王操之跑去江州大堂找您,元長史說,您這兩天都在忙星子坊這邊的亂攤子,不是在星子湖工地就是在承天寺……王操之就跑過來了。”
“我真是謝謝他嘞,好。”
歐陽戎嘆了口氣,吩咐馬車轉向另一方向。
……
星子湖工地旁,一輛奢華馬車內。
裴十三娘與王操之面對面坐着,氣氛安靜。
王操之不時掀開車簾,看向車外的湖水,等了一刻鐘,他忍不住問:
“裴姐姐,姐夫他在忙什麼呢?”
裴十三娘垂目,沒去看嘴甜圓滑的矮個青年:
“公子行蹤,妾身哪裏能去問,但不用想,當然是涉及百姓福祉的公務。王掌櫃耐心等着就是了,咱們下面人不求替公子分憂,但也不能添堵。”
王操之聞言,凝聚眉頭,正色頷首:
“好姐姐說的是。”
美婦人挺直腰背端坐,珠圓玉潤,頗厚的紅脣輕啓:“王掌櫃理解就好。”
“當然理解,十分理解,繼續理解。”
王操之微笑點頭,目視面前的裴十三娘,滿口答應,心下卻撇了下嘴……你這才轉投幾天啊,什麼公子長公子短的,都不喊職務,在我面前和姐夫裝什麼熟呢?
“對了。”
王操之指了指窗外,一臉關心問道:
“裴姐姐,我聽說那日在大佛腳下,王刺史、林大人他們慘死當場,應該沒嚇壞你吧,好像還有一個你們商會的副會長死了,應該與裴姐姐關係不錯,欸,人生在世,生死無常,裴姐姐節哀……”
聽到王操之語氣極爲真盏陌参浚崾锩嫿浅榱讼拢恳暻胺剑駴]聽到。
“哪有你這麼安慰人的。裴夫人別在意,操之就是這樣,偶爾胡言亂語的。”
只見歐陽戎登上了馬車。
王操之、裴十三娘立即老實下來,畢恭畢敬,行禮迎接。
“公子。”
裴十三娘一手捂胸,彎腰行了一禮,不動聲色道:“王掌櫃在這裏等很久了,對了,公子忙完了嗎?”
“嗯哼。”歐陽戎坐下。
“那妾身先行告退了。”裴十三娘察言觀色,主動退下。
“好。”
目送裴十三娘下車並走遠,王操之立馬小聲嘀咕:
“姐夫對這商婦人真是不賴啊,都沒追究以前狗眼投錯人之事,欸,姐夫,小弟聽說這種熟婦人,深知怎麼討好小郎君,特別是那方面的經驗十分豐富,但終究是在作戲,哪有黃花大閨女真心……”
歐陽戎微笑:
“放心,我不與你同好。”
“……”
王操之臉色微變,少頃收斂,爽笑如常的擺擺手:
“哈哈姐夫說笑了,對了,姐夫既然接納此婦人,眼看着還算信任,那咱們拉她入夥吧,讓她入股一下潯陽石窟吧……”
歐陽戎瞧了瞧替他操心、出謩澆叩耐醪僦�
輕輕一笑,順着他話點頭:
“那就依你所言,本來我還沒這想法的,有點壞了先來後到的規矩,畢竟也得徵得你們這些老人們的同意纔是,不過現在看,大夥還是很開明的,那就……”
王操之笑容頓時僵硬了下,立即晃晃手,嘆氣爲難:
“哈哈,姐夫說笑了,不……不過我當然沒異議,主要是一些頑固保守的兄臺……”
“好了,不開玩笑了。”
歐陽戎打斷,輕描淡寫說:
“今後裴夫人主要負責星子坊這邊的舊宅改造,不會干涉潯陽石窟那邊,潯陽石窟造像之事,由你盯着。
“伱這次來潯陽城,就別走了吧,算是幫我,有時我可能不在潯陽石窟那邊,你負責與容女史她們交接,推進造像……”
“好好好。”
王操之頓露喜色。
本來最初潯陽石窟營造的啓動資金,是歐陽戎與王操之等十來家江南糧商們約談的,算是初始股東。
但王操之等人,最開始只是把潯陽石窟當作一個與歐陽戎維繫交情的政績營造,權且作爲對這位前途無量年輕官員的未來投資了。
誰曾想,東林大佛後續會變得如此重要,本來很早前,王操之就準備放下手中商號的事務,前來“協助’歐陽戎了。
可惜後面林盏牟迨郑闹反蠓穑匦抡遗崾锏葥P商募錢,王操之等人還遺憾惋惜來着,但任誰也想不到,馬上迎來了反轉……
眼下潯陽石窟重新啓動,更得朝廷鼎力支持,王操之二話不說,第一時間跑來協助“好姐夫”。
歐陽戎臉色平靜,當然知道手下老人們對於裴十三娘這個“新人”的敵意來源。
安撫了下王操之,歐陽戎擺擺手:
“那你先去忙吧。”
“不忙不忙,再和姐夫叨兩句,好不容易等到姐夫有空。”
矮個青年臉色諔衲樒枺�
“對了姐夫,我看星子坊這麼多空地,姐夫是要全交給裴夫人負責嗎,咳咳其實小弟我也有一些經營屋宅地皮的經驗,可不可以……”
歐陽戎側目。
好傢伙,剛剛還警惕人家裴夫人分蛋糕,現在反手就來分她蛋糕對吧?
歐陽戎默不作聲聽了會兒,在王操之期待目光下,慢吞吞開口:
“很有道理……原則上可以。”
王操之聽到前句先是一喜,可後面一句,又讓他一顆心墜下谷底。
“好姐夫……”他眼巴巴喊。
歐陽戎拍拍他肩膀:
“操之先做好手頭事情,潯陽石窟纔是首要之事,不可三心二用,星子坊這邊急什麼,肯定比東林大佛慢,等東林大佛事了,再重新計議……”
“好吧。”
歐陽戎說的有理有據,王操之也不好再求,否則就是不顧大局了。
不過旋即,他臉色振奮起來,至少“好姐夫”開了口風,要是東林大佛順利在潯陽石窟落地,“好姐夫”一開心,就從“原則上可以”變成“原則上不可以”了呢?他說話還是算話的。
很有盼頭啊!
王操之摩拳擦掌。
“姐夫先忙,小弟先走了,對了。”
下車之前,他不忘回頭,嘀咕一句:
“姐夫,那一口我真沒啥愛好,您別聽那些風言風語……但您硬要交流的話,我有一個朋友……”
“……”
歐陽戎無語,不耐煩擺手,王操之嬉笑離去。
車內安靜下來,給下面人調和了利益矛盾、畫完大餅的他,轉頭看了眼幽靜小院那邊……
第583章 如何熟練的金屋藏嬌
歐陽戎摸了摸下巴。
畢竟是第一次“金屋藏嬌”,有點不熟練。
今日差點就被“便宜小舅子”王操之給撞上了。
雖然也有元懷民這個沒心沒肺的大嘴巴的緣故,但還是暴露了其中一些問題。
比如用人方面,還需要優化一下。
例如現在引入同爲商賈的裴十三娘,再瞧瞧下面王操之等人急了的反應,讓他立馬意識到,不失爲一種很好的制衡手段。
這不是說,王操之等糧商們與歐陽戎不齊心。
並不是。
而是說,手底下的人不可以讓他們完全的抱團,否則有時候,他們小團體的利益訴求,會反過來挾持他,影響到他。
王操之一向喜歡喊他姐夫,歐陽戎的喜惡且不論,反正王操之是以此來拉近關係,以嫡系自居的。
這其中,二人最開始的利益連接是謝令姜,或者說陳郡謝氏。
王操之表面嬉皮笑臉,但歐陽戎看得出來,其實是心氣極高的。
之所以對他心服口服,提前押注入夥,除了歐陽戎從龍城一路走來確實乾的有聲有色,令其折服外。
還因爲歐陽戎是謝旬的得意弟子,同時也是謝令姜大師兄,後面到了潯陽城,還得到了陳郡謝氏的高調背書——欽定的謝氏女婿。
這是除了出色的個人能力外的一塊金字招牌。
作爲王氏子弟的王操之,是服這個的,也只有能娶謝氏貴女的寒士,才能讓他這樣的世家子弟心悅辗�
同時,他身後其它那些參與折翼渠、潯陽石窟的大商賈們,或多或少,也是如此。
要不是以王操之爲首,要不是與陳郡謝氏交好,抑或乾脆就是陳郡謝氏的白手套商號,在當初潯陽石窟啓動、募集資金時,就早早入股了。
若做比喻的話,簡而言之,小師妹謝令姜、恩師謝旬、還有代表陳郡謝氏嫡脈的謝雪娥,是歐陽戎創業之初的原始股!
前世時髦點的話說,就是天使投資人,謝令姜直接帶資入組。
當然,這並不是說謝令姜、謝旬、謝雪娥能夠教歐陽戎做事,操控到他。
操控不了一點,而且也沒必要這麼做。
謝旬、謝令姜父女就不說了,哪怕是愛多管閒事的步搖貴婦人謝雪娥,也深知此事的忌諱,對於歐陽戎這類剛斷強勢且有主見的男兒,可稍勸,而不可教。
而且,萬一歐陽戎與謝雪娥發生一些方向分歧,王操之等人很可能也不會站在陳郡謝氏那邊……
因爲從龍城走來,一次次的勝利所積累的信任,形成了歐陽戎的威望。
但是,若是涉及後宅男女之事。
有人或事,威脅到了謝令姜的正宮地位,王操之等人肯定是一邊倒的站在謝令姜那邊。
而且不光是歐陽戎手下的王操之等合作商賈們。
包括燕六郎、刁縣令等龍城一路跟隨的手下們,也都是尊重並認可謝姑娘的。
還有潯陽王離閒、世子離大郎也是如此,離裹兒的話,應該也是吧,畢竟半個閨蜜,對了,還有嬸孃甄淑媛,也是十分滿意謝令姜的。
這麼一看,麻了,歐陽戎周圍全是“小師妹的人”。
當然,燕六郎特殊一點,與歐陽戎亦主公亦朋友關係,老老實實做執行工具人,一向不去幹涉明府私事。
上一篇:从连城诀成就武林神话
下一篇:从搜山降魔开始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