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636章

作者:阳小戎

  “其實帶了,之前不好意思取出來,今日之事確實是我欠妥,令容女史當衼G了面子,實在抱歉。

  “這樣吧,我補贈容女史一物。”

  他二話不錯,再度摘下橘紅色香囊遞出。

  容真臉蛋緊繃,語氣森冷:“借花獻佛?借的還是本宮自己的花?”

  歐陽戎努嘴道:“你回去可以打開看看,是不是隻有你的花……”

  “裝神弄鬼。”

  不等歐陽戎開溜,容真冷哼一聲,當場打開了香囊,從桂花香料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紙條,打開小紙條一瞧,她立即愣神。

  “欠……欠條?”容真微微睜大星眸。

  看着紙上“欠詩一首”的四個大字,還有下方白紙黑字的某人落款,她小臉神色有些匪夷所思。

  還能這樣?

  “咳咳,改日還你一首詩,先欠着。”

  歐陽戎泰然自若的丟下一句,撒腿走人。

  這枚鵝黃色桂花香囊,是當初寒衣節容真送的,後來被他藏於劍匣之中,又被【匠作】出賣,遭小師妹質問。

  幸虧當時有秦小娘子救場。

  不過也將錯就錯,在小師妹的視線下,把橘紅色香囊“歸還”給了秦纓……

  江畔,容真一手握香囊,一手抓住落款歐陽良翰的厚臉皮欠條,小臉有些怔神的看着他匆忙跑路、有小點狼狽的背影。

  好像從認識起,他每次都能出乎她意料,不管大事小事。

  某刻,這漆黑呼嘯的晚風中凝望遠處的冷冰冰少女撲哧一笑,又飛速壓住脣角。

  像一朵深夜懸崖綻放的雪蓮花,可惜這破天荒的一幕無人有幸目睹。

  動作輕柔的收好橘紅色香囊,容真冷臉走人。

  “哼,沒個正形,成何體統。”

  ……

  離開容真,來到無人處。

  歐陽戎長鬆一口氣。

  袖中的小墨精第一時間跳了出來,戳着他鼻子,鄭重譴責:

  “歐陽良翰,你怎麼天天給人打欠條,現在倒好,還是給欠錢臉仙子打欠條,你也是不嫌命長,連她都敢欠,要萬一回頭追你討要怎麼辦?就不怕漏了文氣?”

  “說不定已經懷疑了,或者事後會懷疑,所以才更要打個欠條,此乃緩兵之計,爭取時間,同時防止事後生疑。”

  歐陽戎搖搖頭,冷靜分析:

  “至於欠詩,我回去讓大郎、六郎她們作一首,我過幾天再轉交不就是了?不是我的文氣,只要不是讓她當場監督就行。”

  “最渣男,沒有之一!”

  這時,歐陽戎陡然停下腳步,皺眉四望起來。

  “你看什麼呢?難道有漂亮小娘子?在哪?在哪?本仙姑也要看!”

  儒服小女冠十分鬧騰的躍上歐陽戎肩膀,學着他,也東張西望起來。

  歐陽戎不答,看也不看,抬手把妙思塞回了袖中,又按下了她企圖掙扎外探的小腦袋。

  觀察了會兒左右,沒啥發現,歐陽戎迅速轉身,返回槐葉巷宅邸。

  一路上,眼底時不時稍瞬即逝的閃過一道紫光,他皺眉不已,某刻呢喃:

  “新福報?怎麼是在這節骨眼上。奇怪,這又是怎麼觸發的?”

第533章 雙色福報,買一送一?

  一片四周白茫茫的開闊空間內。

  歐陽戎正仰頭看着一頂顫慄不止的青銅古鐘。

  鐘身止不住的往外溢出沸騰的紫霧。

  紫霧如水般,從青銅古鐘上流下來,宛若一條瀑布。

  在白雲繚繞的純白空間內,顯得有些妖異。

  這一份新福報是歐陽戎剛剛告別容真沒多久,被某種暫時不知的來源所觸發的。

  他從江畔小道返回槐葉巷宅邸,第一時間回到書房,支開了葉薇睞,進入這功德塔中觀察。

  閉目接收到福報鐘的訊息,歐陽戎緩緩點頭:

  “三千五百功德嗎……倒還行,不算太離譜。”

  他微微鬆了口氣,回頭看了眼不遠處的小木魚。

  小木魚上方正有一排青金色字體:【功德:八千二百七十二】

  手中有糧心中不慌,歐陽戎回過頭來,繼續仰頭打量起異動中的福報鍾。

  他伸手接住一些粘稠紫霧,仔細瞧了瞧,頓時發現紫霧中隱約含有一些淡粉色和硃紅色的絲線。

  兩種特殊顏色!

  歐陽戎眉峯聚攏,陷入思索。

  這其實是他以往的一些經驗,新福報都會讓福報鍾異動冒紫霧,不過偶爾有些特殊的福報,在冒出的紫霧中,會有一些特殊顏色的絲線,隱隱能指向此福報的類別。

  歐陽戎此前遇到過幾次,算是驗證了,有了些經驗。

  例如淡粉色如桃花的福報,大概率與女子有關。

  而偏紅色的福報,則與性命安危有關,而且顏色越紅,代表着越危險。兌換福報則可以相對避開此危。

  只不過這一次,竟然是一次性出現兩種顏色。

  這倒是歐陽戎沒想到的。

  “奇怪,這是什麼福報,一次開出兩個色,雙黃蛋?”

  歐陽戎臉色狐疑,嘀咕了會兒。

  “要不要兌換呢……”

  不怪他臉色猶豫,按照以往確立的原則,這類淡粉桃花福報還是少兌換爲好,例如上次和離裹兒的誤會。

  事後就整的十分尷尬,還欠了離裹兒人情。

  可含有血紅色絲狀霧氣的福報,歐陽戎爲了安危考慮,又是次次必兌換的,也是過往的成功經驗。

  現在倒好,兩個色一起來,原則打架,怎麼整嘛。

  麻了。

  歐陽戎瞧了眼空中蹦躂如跳蛋的小福報鍾,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也不知道它是被什麼觸發的,過了大半個晚上了,到現在也不見停歇消失。

  “這種上當的感覺是怎麼回事,算了,捆綁就捆綁吧,以防萬一……”

  歐陽戎當即閉目。

  幾乎是閉目的同時,他身後不遠處小木魚上方的那一排耀眼青金色字體,頓時化爲一隻形狀模糊如龍鯉的青金色光團,“嗖”的一聲,射向半空中正冒紫氣的福報鍾,重重撞擊上去。

  璫——!

  一道震耳欲聾的洪鐘大呂之聲,響徹歐陽戎耳畔,暫時失聰。

  少頃,一隻形狀模糊如龍鯉的青金色光團返回小木魚上方,重新化爲一行字體:【功德:四千七百七十二】

  某隻捆綁銷售福報的青銅古鐘,原本沸騰的紫霧消失無蹤,高懸半空,紋絲不動。

  整座功德塔內的空間,重新恢復寂靜。

  “還剩四千七百多功德,應該夠用一次那個了……其實預留不少於四千的功德值就行……”

  只留下一道不知所謂的呢喃聲。

  歐陽戎的身影消失在功德塔內……

  睜開眼。

  是光線昏暗的書房。

  歐陽戎正坐在書桌前,兩手交叉,撐着下巴。

  剛剛脫離功德塔,他眼底猶有些出神。

  “這類淡粉色的福報,按照前幾次經驗,一般都會與某個女子產生關聯……所以這次是誰?小師妹、薇睞、小公主殿下,還是……容真、秦纓?

  “等等,容真。”

  歐陽戎抬起頭,眼神若有所思。

  “剛剛觸發福報,正好是和她分開之後,沒過一會兒……難道是與她有關?還有秦纓也是,不過離得最近的還是容真。”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性不小,歐陽戎摸了摸下巴,自語分析:

  “今日我是送還了香囊,嗯,還有一張欠詩一首的欠條,有可能這些就是這次福報的因果條件,觸發後續福報……

  “除了淡粉色霧氣外,裏面還有一些血紅色霧氣,是不是代表除了涉及女子外,還涉及一些偏向血光之災的事?

  “是與此女子有關嗎?假如是容真的話,那能是什麼事……”

  歐陽戎臉色微微一變。

  他想起了傍晚某個小墨精指着他鼻子譴責的那一番話語。

  “該不會是和欠詩有關吧……回頭我還一首詩詞給容真,她難道有法子繞過障眼法,鎖定我的真實文氣,然後和我反目拼命?”

  歐陽戎忽然眼皮跳了跳:“那怎麼辦,現在欠條都打好了,難道半途反悔收回,怎麼感覺這樣被刀的更快……”

  思索良久,他狠狠揉了一把臉:

  “不管了,反正福報也兌換了,按道理能夠避免此一些,這福報鍾還是靠譜的。

  “況且萬一不是容真這邊,而是涉及小師妹、薇睞她們的安危呢,反而更加不好了……總而言之,買一送一就買一送一吧,這個福報兌換不虧。”

  歐陽戎頷首自語,同時微微偏頭,看向星子坊方向:

  “不過保守起見,最近在容真那邊,我還是別提還詩的事情了,最好當作忘掉,她若問起……那就打個哈哈……眼下這個節骨眼上,還是別節外生枝爲妙。”

  他長吁了一口氣。

  這時,耳畔隱隱能聽到裏屋內,白毛小丫頭的勻稱呼吸聲,還有衣櫃內某個小不點不時翻身的輕微動靜。

  歐陽戎身子後仰,躺在椅背上,貶官以來的這些日子,他習慣夜深人靜、萬籟俱寂時夜起,像這樣的枯坐。有時也會披星戴月出門,去找元懷民,來一次“懷民亦未寢”。

  主要是那一陣奇怪如蟬鳴的劍鳴聲。

  白天總是繚繞耳畔,例如之前在監察院開導鬱鬱寡歡的容真的時候,他耳邊的嗡嗡劍鳴聲就一度很大,比以前早已習慣的木魚聲還要喧噪許多。

  也只有像現在這樣萬籟無聲之時,歐陽戎才稍微安歇,能喘口氣。

  窗外夜風驟然呼嘯。

  歐陽戎頓時聽到一陣細細簌簌、細碎小物拍窗的聲音。

  他下意識走去,推開窗戶。

  伸出手掌。

  一陣晚風攜帶一粒粒“水滴”,略微刺痛他手掌的皮膚。

  冰冰涼涼的,又如針般尖銳。

  歐陽戎微微愣了下。

  是小雪子。

  “下雪了……”

  ……

  一陣寒潮來襲,江州下雪了。

  好一個秋去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