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林拯c頭,轉而問道:
“對了,王大人那邊,現在如何了?”
王冷然滿意點頭:
“還是林公子識人敏銳,這裴十三娘確實是個人才,想賺錢歸想賺錢,不過她和城裏那什麼揚州商會倒是會來事的,知道如何孝敬本官的政績,星子坊的新宅改造方案做的很漂亮,本官挺滿意。”
“鄙人不是問這事。”林論u了搖頭,“江州大堂那邊,元懷民等人最近在幹嘛,有沒有插手的跡象。”
王冷然當即嗤笑:
“這元懷民老實的很,不過也挺平庸無用的,淨是忙一些雞皮蒜毛的小事情。聽說那邊最近都是在修繕舊城門、操心東市物價這些小事。”
“翻新城門、東市物價?”林沾鼓克妓髁讼拢蓬h首:“那就好,王大人時刻盯着。”
“這是自然。”
少頃,私會結束,王冷然背手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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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冷然這次也算是走了大摺C髅魇橇终與裴十三娘等揚商商量的利益勾兌,卻無形之中讓王冷然也沾了份光:
東林大佛在星子坊的坐落,勢必使得星子坊僅剩下的宅地大幅升值,不僅緊缺了,還近水樓臺先得月,能觀賞這尊壯觀大佛,相信不少江南富豪們都願意爲之買單。
差點被歐陽良翰逼出潯陽城的裴十三娘、沈炳強等揚商自然是看到了商機。
眼下藉助東林大佛的修建機會,又得到了刺史府的大力支持,解除了此前歐陽良翰施加的限制後,開始大肆收購星子坊的宅地。
同時他們也與王冷然達成了默契協議。
裴十三娘、沈炳強等人幫助刺史府,以翻修星子坊,賺取利益,刺史府分一大羹,同時還能收穫政績。
畢竟星子坊都是老大難問題了,公認的能力出械臍W陽良翰都疑似不敢動手解決,若是王冷然辦到了,給朝廷上交一份亮眼答卷,自然是爭光添彩,平步青雲。
心中思忖了一遍各方的小心思與利益,也不知獨坐了多久,林蘸攘丝诓瑁鹕碜叱龃箝T。
俄頃,微胖青年橫穿過熱火朝天的工地,來到一旁的星子湖岸邊。
背對逐漸成型的巍峨無首大佛,他凝視湖中心的小亭子,呢喃自語:
“摘星避月,摘星避月……老師的占卜真準啊,在此造像,丹田靈氣蠢蠢欲動,不過……”
他陡然回首,看向不遠處已經被拆去的青羊橫街,眼前又閃過那一日“兩團火”的畫面。
“大周屬金德,金生水,水克火,火克金……火克金?”
……
在早餐鋪子裏喫完,眼見容真不動,歐陽戎只好主動掏銀子,放在桌上。
從鋪子老闆那裏找回些零點,塞回兜裏,回過頭,容真已站起身,往監察院那邊走了,似是不想等他。
歐陽戎上前追去:“那個……”
“欠着,下頓本宮請。”
容真輕聲。
“還有下頓?好吧。不是說這事。”
歐陽戎看着她挽起青絲的後腦勺,皺眉問:
“你那特殊名額,還有林罩拢阒霸觞N不說?”
“本宮哪知道你會誤會,還這麼輕信林盏脑挕!�
“但關於大佛與特殊名額之事,你也刻意沒有說。在下自然只能參考他的話,況且那時他還沒攤牌現形呢。”
歐陽戎凝眉解釋:
“現在看,爭奪星子坊的造像權,原來還有這一份私心在。”
容真板臉:“本宮反覆說過,本宮在這裏的位置,他搶不走,是你沒仔細聽。聰明人揣摩的出來,你又不笨。”
歐陽戎無言以對,憋出一句:“你這麼點話,要在下怎麼猜?和伺候聖人一樣是吧,斟詞酌句的。”
她凝眉:“同僚之間有默契的話,不說你也能懂。”
“……”
歐陽戎想了想,嘗試問:“你確定這是同僚?”
“不然呢?”
“好吧,是在下太愚笨了,不夠默契,那下次看容女史臉色行事……還是算了,好像沒臉色。”
他當即改口,語氣認真:
“那下次容女史能不能多說點,在下這個同僚做的是不稱職,但怕又沒懂,不懂裝懂,誤解什麼。”
“哦。”她髮鬢被風吹拂,似是點頭,嗓音隨風飄來:“不行。”
“不行?”
“很多話本就不該和你這地方官員說,這是規矩,說這麼多已經是破例了,本宮以前在宮裏的時候,除了應答聖人,和別人一個月都沒幾句話,深宮禁地,謹言慎行,嬤嬤們教的……”
她恍浠厥祝浑p好看的點漆眼眸,目不轉睛的注視歐陽戎問。
“所以歐陽良翰,你還想本宮怎樣。”
歐陽戎啞口無言。
注視了會兒,容真偏開目光:
“多謝你今日安慰。可關於大佛之事,知道的人很少很少,實在不能多言。像此前在潯陽石窟時一樣,你只要負責造像幹活就行,知道太多不好。”
“到底有什麼不好的……”
容真突然開口,嗓音有些婉轉:
“只是本宮不想讓你知道……行不行嘛?”
歐陽戎一愣。
“行。”
他聳聳肩:“你藏唄。”
“你還生氣了?”
容真側頭,瞟了眼他。
歐陽戎搖搖頭,跟在容真身後,走進監察院。
他換了個話題,問道:
“聽說前線那邊,最近有偃艘挂u中軍大營……前線的軍中練氣士也損失不少。”
“是有這事,過去半旬了……有妙真在那邊,暫時無妨。”
容真一板一眼答道;
“這種小打小鬧,影響不了大勢大局。”
“那就行,你們司天監一定要保護好秦老將軍。”
“這是自然,而且秦大元帥乃老將,經驗豐富,無需擔憂……歐陽良翰,你倒是操心起來了。”
容真扯了下嘴角。
歐陽戎看見她在辦公處取了些東西,轉身往監察院外走去,他好奇問:
“女史大人這是幹嘛去?”
她繃着臉:“回去休息,今日心情不好……怎麼,你也要跟去?”
“那在下也回去……”
容真突然喊住他:
“等等,下午城外正好有一場規格不低的詩會,不過要求挺奇怪的,只允許男女成對參加,本宮懷疑可能有蝶戀花主人在,下午得去一趟,你呢,下午有時間嗎。”
“你不是心情不好嗎?”
“現在好點了。”
他小心翼翼問:“不過這種奇怪詩會,那蝶戀花主人會去嗎?”
她點頭:“這種淫偕撸鸥锌赡苋ィf不定情婦女人不少,就愛往這種場合跑。”
“對,很……很有道理。”
歐陽戎點點頭。
容真表情不變:“那你準備準備……”
“哦……”歐陽戎突然反應過來:
“等等,男女成對參加,那豈不是以那種身份去……”
“所以才喊你,本宮一個人去不方便,沒法和往常一樣微服調查,懶得找其它人了。”
你這脾氣在潯陽城也沒其它人可以喊吧……歐陽戎心裏吐槽。
她直接拍板:“就你了,別墨跡,陪本宮去一趟。”
“可是……”歐陽戎面色爲難。
她停步,頭不回的說:
“可是什麼?咱們難道不是相互信任的同僚嗎,認識這麼久,交情不夠?”
歐陽戎犯嘀咕:“交情夠你不也謎語人。”
“嗯?”容真鼻音輕哼反問:“你說什麼?”
“沒有沒有,好吧,去,去。”
歐陽戎勉爲其難的擺擺手,嘟囔道:“那在下得穿低調點,還得知會下小師妹,畢竟算是去辦事……”
“隨你。”
歐陽戎無奈,目送某位女史大人腳步有些匆匆的背影遠去……
第532章 欠女史大人一首詩
“容女史走這麼快乾嘛?是急着什麼事嗎?”
“容女史你帔帛掉了。”
“容女史,喂,容真,你慢點行不,我穿這一身衣服走不快,詩會結束你這邊是沒事了嗎,沒事那我不跟着了,我回槐葉巷了……”
前方的容真驀然停步了。
江風吹拂幾縷烏黑髮鬢,粘在她粉嘟嘟的脣角。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微微撅了一些。
這位少女體態的女史大人側着身子,眼睛斜睨着後方快步追趕來的瀾衫儒巾青年。
臉蛋冷冰冰的。
遠處天際,落日夕陽。
江面波光粼粼倒映的金黃色餘暉,讓江畔的步行道與古典建築蒙上一層淡淡的舊黃色,像是一本閣樓沾灰的老舊書卷。
瞧歐陽戎、容真二人打扮,看樣子是剛剛結束潯陽樓的某場詩會返回,走在江畔的青石板步行道上,正朝潯陽渡那邊走去。
歐陽戎追上了容真。
容真不說話,朝他的方向,平攤一隻手。
歐陽戎將那一條揉成團的深綠色薄紗帔帛,遞到她小手上。
容真立馬抓扯回這條帔帛,扭頭繼續走人。
天色有些暗,隔了十步就看不清別人的具體面容,不過周圍的路人們,還是大致看懂了些什麼。
有過來人側目,朝江畔這一對追趕的小年輕,投去異樣眼神。
二人當然感受到了。
歐陽戎頓時捂嘴咳嗽,腳步猶豫,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容真更是直接,剎車停步,環顧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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