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會議大堂,只有二人,不見某位衛三公子的身影。
王冷然一臉奇怪問:“查出了線索疑點,爲何不稟告朝廷?”
“爲何鄙人事先不知?無人告訴?”林照Z氣狐疑。
“本官乃江州刺史,須對上面負責,當然是第一時間上報朝廷,此乃盡職盡責之本分。
“至於事先……確實是忙忘了,不過林大人想必也不會不同意,現在知道也不算晚。”
“這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王冷然眯眼盯着下意識脫口而出的林眨磫柕馈�
林赵捳Z止住,默默嚥了回去。
少頃他壓低嗓音問:
“這次汪家母子的事……是不是三公子。”
王冷然面無表情答:
“本官哪裏知道。林公子可以直接問去。”
“好,三公子現在何方?”
“安惠郡主下午在外施粥,三公子不放心,在她旁邊照看着。”
“不放心?不放心什麼,有人敢傷害郡主?”林疹D時不解。
王冷然想起不久前交代完他某些事後、一臉防俦砬榱粼谥嗯锬沁叺娜樱旖俏⑽⒊榇ぃ沉搜哿终頭頂。
三公子還不是爲你操心?十二時辰高強度巡視防倌亍�
潯陽王府那小子天天瞅準機會在安惠郡主附近晃悠,活像一個扛着鋤頭四處找你牆角挖的青壯莊稼漢,小牛犢一樣的精力,挖一天都不累的那種。
不過說起來,這林找恍膿湓谛亲臃辉煜裆希c安惠郡主沒啥接觸的,王冷然只覺得,真不懂事,要是他兒子,他高低得耳提面命幾句,比如……大佛這邊差不多就行,再往後,精力投在安惠公主這邊,比投在大佛這邊,更划算。
看了眼似以大佛事業爲主的微胖青年。
王冷然面色不改:
“沒什麼,一些小事,三公子輕易處理,林公子專心正事吧。”
“好,鄙人去見三公子,談正事。”
王冷然頓時改口:
“三公子知道你可能分神來找他,特意令本官前來告訴,讓你別去了,他正忙呢。而且最近,三公子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
王冷然嘆息:
“秦家的事情,現在算是徹底告吹了,秦小娘子已經正式拒絕三公子……林公子還是別過去觸碰黴頭爲好,最近三公子恨不得扒了歐陽良翰的皮。”
老刺史低聲透露。
林掌鎲枺骸鞍菤W陽良翰的皮?難道是他挖了牆角。”
王冷然不答。
林彰蛄讼伦欤挌w原來問題道:
“以後,還有類似汪家之事,請三公子、王大人務必與鄙人商量。”
沒想到,王冷然突然開口:
“那林公子有事,能不能也和三公子還有本官商量?”
“鄙人什麼事不與你們商量了?”
王冷然聲音淡淡,拋出一事:
“若沒猜錯,這次推動星子坊造像,幫忙壓制歐陽良翰與潯陽王府,林公子不僅僅是爲了給衛氏獻禮吧?
“有些事,林公子別瞞着了,三公子等了許久,一直不主動說,有些太傷感情了。
“既然已經加入進來,大夥就別再互藏小心思,都是自家人,說出來,又如何,衛氏還會害你不成?”
林疹D時沉默了,少頃回一句:“王大人什麼意思,在說什麼。”
王冷然喝了口茶,說:
“且不提這份私心。只說今日,林公子不滿本官這封奏摺,反應如此之大,是不是打心眼裏就不想與潯陽王府和歐陽良翰鬧得太僵,結成死仇?
“三公子說,其實很理解體諒林公子的想法,林公子從始至終,都是把迎合陛下放在第一位的,衛氏也排在後面,哪怕即將要娶衛氏女。
“所以,林公子想對歐陽良翰那邊適可而止,覺得陛下以後可能重新起復潯陽王府,想要做事留一線,怕得罪歐陽良翰太狠,同時也忌憚人家謝氏女婿、潯陽王帳內股肱质康纳矸荩�
“所以這次汪玉之案,林公子才如此不滿本官突然遞上的奏摺……
“怕潯陽王府和歐陽良翰連帶你也記恨上,怕堵死一條未來退路,因而有些不安,覺得被咱們坑害了一手,林公子,對也不對?”
一連串的攤牌之問,令林站従弬饶浚^察王冷然臉龐。
後者同樣冷冷與他對視,不躲閃。
空氣有些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林兆钕纫崎_目光,“不是,也不敢。”
王冷然心裏微鬆口氣,微笑開口:
“林公子可別忘了,能同時得魏王殿下、梁王殿下青睞,做衛氏的女婿是多大的榮譽。不輸他歐陽良翰。
“況且,你仔細想想,討好陛下,也就是升官發財,可若是沒造好大佛,陛下說不得把沒有根基的你丟出來做替罪羊,平息信�
“相反,你若是一心一意跟隨衛氏,幹得好,升官發財照舊,而就算造像幹得不好,至少也能活命。”
王冷然說的情真意切,一臉諔┱f:
“怎麼選,不是很清楚嘛?林公子要好好珍惜這次機會啊,別三心二意了,兩位王爺討厭蠢人,但更不喜歡太聰明的人。
“本官一點肺腑之言,林公子共勉。”
過了許久,林盏痛寡鄄�,不知喜怒。
“鄙人…當然明白。”
第531章 容真:只是同僚
與外面喧鬧忙碌的造像工地比,冷清空曠的會議大堂內。
王冷然的一番言辭,說的語重心長。
其中不乏敲打警告。
也不知道他這手無縛雞之力的一介孱弱文官,是怎麼敢在僅有他們兩人的寂靜大廳內,和微胖青年說這些重話的。
因爲面前是一位有玉女金童之稱的陰陽家六品練氣士,一隻手就可以擰下他伸脖前探的枯瘦腦袋。
“多謝王大人提點。”
林瘴⑽⒌皖^,感謝一句。
王冷然的嘴角,霎那間浮現一道弧度,又收斂起來。
“對了,這次汪家之事,林公子爲何不懷疑是歐陽良翰乾的?現在捱罵的是你,最樂見其成的難道不是他。”
林章勓裕樕z毫不變的說:
“鄙人或許不喜歐陽良翰站着說話不腰疼的姿態,但是鄙人很清楚他的性格爲人。
“所以絕對不會是他。”
“呵,不愧都是寒士出身,還真是惺惺相惜啊。”
王冷然哼唧了下,竟也不再去否認某事了。
放下茶杯,他有些嘆息的拍了拍林占绨颍�
“林公子加油,咱們這次齊心協力,一起爲陛下分憂,建好這尊星子坊大佛。
“某種意義上,咱們其實都沒退路了,你也別想那麼遠,沒有這次造像的功勞,你說潯陽王府、歐陽良翰如何重獲聖恩?
“還早着呢,都不知道他們撐不撐的到那時候。”
林胀蝗婚_口:
“容真女史與歐陽良翰好像關係不俗,二人經常共事,有人看見他們最近一起參加詩會。東林大佛建成,是由容真女史來主持。”
王冷然聞言,不禁反問一嘴:
“這尊大佛真有這麼厲害?”
這位接觸過洛都上陽宮那尊傳說大佛的夏官靈臺郎,眼皮都不抬一下:
“大佛建成之日,就是西南叛亂平息之始。”
王冷然感慨:
“陛下對容真女史真是恩寵啊。”
林彰碱^有些皺起:
“汪家母子慘死那日,容真女史也在現場,看鄙人的眼神有些不對,後面見面,鄙人數次想打招呼,都被她無視而過。”
王冷然點頭:“看出來了,林公子沒有歐陽良翰那般討喜。”
“都什麼時候了,王大人還說玩笑話。剛剛王大人也說了,咱們齊心協力。”
林樟x正言辭,板臉問:“所以三公子此前說的,對於容真,魏王府當初舉薦的所謂人情到底有沒有用,容真女史領不領情。”
王冷然問:“除了歐陽良翰,林公子可見過容真女史與潯陽王府其他人走得近?”
“沒有。除了有共事交情的歐陽良翰,這位女史大人好像對誰都沒有好臉色。”
“那不就得了。林公子在擔心什麼?”
王冷然搖了搖頭。
“某種意義上,容真和林公子伱是同一種人,皆沐浴陛下隆恩,自當格外體恤陛下,爲陛下分憂解難。
“你看這一次汪家母子事件,容真到現在爲止,可有明面上爲難你?把你抓走,不讓你造像?”
“這倒沒有……說的也是。”
林疹h首,微微鬆了口氣。
王冷然忽然問:
“你說歐陽良翰當真有這麼老實?這次汪家母子事件鬧這麼大,死的這般慘烈,他一點情緒都沒有?竟然沒跟着潯陽王一起衝動上書,抨擊咱們……這還是之前那個死不奉詔的傢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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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敢下場插手,這次不就被陛下懷疑了嗎,有王大人那一封奏摺在。”
王冷然鎖眉思索道: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這些都是馬後炮,他難道事先知道了?是猜到了還是太機警……此子真是狡猾,令人牙癢。”
“就不能是真怕了,知道聖人的意志如五嶽山蠻違抗不了,老實下來,短時間內不想再出風頭惹事?”
林照f道。
王冷然皺眉看他。
不等王冷然說話,林绽^續刨析道:
“此子倔歸倔,但不是不知變通,此前只是順風順水太久了,忘記了當初的貶官之疼罷了,經此一挫,聰明人都會開竅,他當然也不例外。”
王冷然猶豫了下,還是堅持觀點道:
“不,分析是這麼分析,但本官與其交鋒很久,更清楚此子……此子有些邪乎,每次似是都能邭馀まD,真讓人納悶,本官總感覺沒這麼簡單,還是得小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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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能有警惕防範的意識是好事。”
王冷然這時起身,拍了下手掌灰塵:
“這麼看,容真女史與他走的近,倒也不是什麼壞事,林公子,此前你去找容真女史,確實沒有找錯人。
“這潯陽城內,最該護住星子坊東林大佛之人,應該是這位容真女史沒錯,讓她盯住歐陽良翰,倒是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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