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容真默默傾聽,期間不時轉頭看一眼某人。
“所以你的這一記劍招,是當初和她學的?”
“嗯。”
葉薇睞低聲,眼睛看着地上的那一柄短劍:
“她讓我保護好檀郎,可是……是奴家沒用。”
容真抿嘴,又問:
“她叫什麼名字。”
歐陽戎搖頭:“不知道,只知道一個曾用的小名繡娘。”
“繡娘?還是一位啞女?”
容真垂目,自語揣摩道:
“隱名女君的俗世姓名一般都是祕密,大多是用女君殿繼承來的稱號以示人,因爲進入雲夢劍澤,也就意味着丟下紅塵的羈絆業障。同時也是防止被敵人找到曾經的家人。”
她抬頭,凝視歐陽戎:
“歐陽良翰,沒想到你能有一位隱名女君的些許羈絆。也不知這位叫‘繡娘’的女君在那座女君殿內排行第幾。”
歐陽戎不說話。
撿起短劍,緩緩歸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容真看了下他表情。
“這麼重要的事,爲何以前從來都沒聽你說起過。”
歐陽戎反問:“容女史會什麼心裏事都和我說嗎?”
“你還在想她?還在遺憾錯過?”
歐陽戎出神了會兒,露出燦爛笑容:
“談不上,在下喜歡向前看。就像她捨棄了以前的名字開始新的生活一樣,在下同樣有新的生活,新的身份與責任。
“緣起性空,知道有過那份緣,就行了,有些事放在心裏不說出來,其實也挺好。”
容真搖搖頭:
“可是本宮今日掀開了你的傷疤。”
“容女史也有自己難處,理解。”
“你不生氣?”
“剛剛氣,現在不氣。”
“爲何。”
“說了,理解。”
歐陽戎輕聲:
“容女史作爲潯陽女官之首,不能因爲私交就放過疑點,查案子就是需要刨根問底,即使在下是江州長史,也不能是這個例外。”
容真沉默了會兒:
“若是所有人都像伱這樣明事理,就好了。”
“權且算做是容女史的誇獎吧。”
“是實話,沒有陰陽怪氣。”
“在下知道。”
歐陽戎頓了下,嘆氣問:
“其實容女史對在下已經夠信任的了,不僅幫忙給延期之事說情,前不久的監察院議事,容女史力薦在下出席,幫忙說服衛少奇、王冷然他們。
“說實話,有時候想到這些,在下也有些受寵若驚。”
容真問:“所以你剛剛說,你也一直把本宮當作相互信任的戰友?”
“沒錯。”
歐陽戎點頭:
“所以今日被容女史刨根問底的追查,在下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容女史已經夠仁至義盡的了。”
容真偏開目光:
“本宮不喜歡說什麼肉麻之言,但不得不提,當初黃萱家院子裏的那場變故,本宮算是欠歐陽長史和燕參軍一份救命恩情。”
歐陽戎頓時追問:
“容女史是因爲這件事,還有幫忙撿回某件……某件東西的事情,纔對在下如此寬容信任的?”
他本來要提那件洗得發白的紫色肚兜兒,可是中途容真轉目看來,歐陽戎委婉改口。
歐陽戎的問題,容真沒有回答。
她在馬車內獨坐了會兒,再度開口,已經是面無表情:
“今日之事,多謝歐陽長史配合,私通越女之事確實是個誤會,具體內情和箇中緣由,本宮已經知曉。”
歐陽戎、葉薇睞皆是微愣。
容真話語一板一眼,聲音還有些大,馬車外面的人都能隱隱聽清楚。
“不過,此事還有一些證據需要補充,例如你這位貼身丫鬟,得證明下沒有涉及雲夢劍澤的過往經歷,明日上午,請歐陽長史把她的出身證明或者贖買契約送到監察院,明白嗎?”
“明白。”
歐陽戎目不斜視,大聲配合道。
容真起身,掀開車簾,離開馬車。
她下車去吩咐其它女官。
留在車上的歐陽戎、葉薇睞對視了一眼。
後者重新接過短劍,低聲:
“檀郎,剛剛……”
歐陽戎表情皺眉,像是思索着什麼,他頭不回的打斷:
“等下我。”
他當即留下葉薇睞,先走下車。
只見院子內,一信僬鐫摿靼阃巳ィг诤诎店幱爸小�
容真正在院子門口,臉色淡淡的與某位微胖青年談話。
歐陽戎走去,打了個招呼。
“林靈臺郎。”
“歐陽長史。
林找脖亓司洌o接着轉頭繼續道:
“既然沒事,只是虛驚一場,那鄙人就先回去了,容女史下次若是有這麼大的行動,請勿要忘記鄙人,畢竟……”
他朝面無表情的容真微微一笑:
“畢竟大司命還有老師派我來,也是輔助容女史的,千萬別把鄙人當外人。”
“林靈臺使請回吧。”
“好。”
目送林张c一信賯冸x去,容真回頭看了眼歐陽戎。
“歐陽良翰,你還有事?”
歐陽戎點點頭:
“上去喝杯茶?”
容真微微蹙眉,不過還是答應了。
二人很快再次來到了三樓的青荷包廂內。
剛落座,歐陽戎沒有去泡茶,直接道:
“在下有條線索,要提供給容女史。”
“什麼線索?”
歐陽戎平靜說:
“當初衛少玄一案的線索。”
容真立馬回首,只見她眉頭緊鎖:
“你有線索?”
歐陽戎言簡意賅:
“在下去年是龍城縣令,賑災治水、柳家劍鋪之事,全都有經歷。
“上次監察院會議,在下並沒有因爲童養媳之事,幫雲夢劍澤說情,而是本就覺得,另有他人,雲夢劍澤或許是被人故意誤導引向。”
“你覺得兇手是誰?”
他低頭去清理茶具,徐徐道:
“有沒有可能,衛少奇一行人,並不是在雲夢澤遇害,而是早在龍城的時候,就已經遇害了,被截胡了鼎劍。”
“什麼意思?”
容真鎖眉不解。
“可是除了雲夢劍澤,附近還有哪一方實力,可以無聲無息解決丘神機與衛少玄他們。”
歐陽戎搖頭:
“不知。但是容女史可以問問衛三公子,後來在龍城的時候,他們的人有目睹衛少玄和丘神機同時出現嗎?”
他語氣平穩,替某座劍澤辯護說:
“既然那位蝶戀花主人可以假冒衛少玄,那爲何去雲夢劍澤的行蹤,不能也是假冒的呢?”
容真若有所思:“有道理。歐陽良翰,你是有何依據線索?”
歐陽戎抬眸:
“我提一個可疑之人,容真可以回去問問衛少奇他們,知不知道。”
“何人?”
“柳家第三子,柳子麟。”
“柳家?”
“對,當初的龍城柳家。”歐陽戎點頭,同時他瞧見容真表情有些異常,立馬問:“怎麼,容女史認識?”
“沒事,你繼續說。”
歐陽戎點頭:
“當初在龍城,柳家大少、二少接連殞命,事後發現,只有這位柳家三少不知所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容真呢喃:“柳子麟……”
歐陽戎點點頭:
“反正在下是沒有再見到他了,也不知道衛氏的人有沒見到,若沒猜錯,衛少玄那口鼎劍,與柳家的古越劍鋪有關。
“柳子麟作爲柳家三少,大概率也知道鼎劍祕辛,這種神話之物,誰能不起野心,何況這柳家三兄弟個個都不是善茬。”
容真忽道:
“本宮知道,柳家大少柳子文,是二少柳子安設計所殺,柳子安之死,也是柳子麟暗中策劃的。”
歐陽戎眼睛疑惑看向容真。
“這些都是衛少奇那邊透露的。柳家的事情,本宮這幾日去查了下,也知道了一些。”
“難怪容女史剛剛那副表情。”歐陽戎恍然,又問:“那柳子麟人呢,去投靠魏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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