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歐陽戎左右四望了下,轉移了話題,一臉疑惑問:
“所以容女史起初以爲在下是在等誰?”
容真不搭理他,走在前面。
二人一路下樓,抵達雲水閣的後院。
來到了停放客人馬車的地方。
此刻接近黃昏時分,遙望遠山,最後一抹橘紅夕陽將天地切割爲陰陽兩半。
潯陽城正處於白日與晝夜切換的間隙。
大多數人家還未點起燈火,尚無萬家燈火的景象,城內大多數建築還是漆黑一片,包括雲水閣附近。
可是當歐陽戎跟隨容真走到後院時,還是立馬看見了隱藏在院內黑暗中的二十幾道寂靜身影。
全是司天監女官!其中甚至不乏歐陽戎頗爲熟悉、每日還打招呼的個別存在。
她們的站位很有講究,隱隱圍繞住了院子內的一輛普通馬車,還有面前的雲水閣主樓。
伴隨着歐陽戎的走出,黑暗中的一信倌D頭看來。
可歐陽戎的眼睛,直直落在了院中央的熟悉馬車上。
回頭看了眼他逐漸凝重的臉色,容真粉脣輕抿。
這時,旁邊黑暗中有一位中年女官走出,在容真耳邊小聲道:
“女史大人,林找瞾砹耍儐柺怯泻问拢璨恍枰麕兔Α�
歐陽戎聞言轉頭,隱約看見院門外不遠處巷子裏,某位夏官靈臺郎的身影徘徊。
容真恍渥呦蝰R車,頭也不回的丟下一句:
“讓他滾。”
“是,女史大人。”
中年女官點頭,先是瞥了眼東張西望的歐陽戎,緊接着走出了後院,出門後還捎上了院門。
容真在馬車邊停步,回頭,冷眸投向歐陽戎。
後者默然,繼續跟上去。
二人一齊登上了馬車。
馬車內烏漆抹黑,沒有人點燈,黑暗中有兩道屬於女子的鼻息,一急促,一平穩。
是葉薇睞和妙真。
歐陽戎看見後,凝重臉色沒有絲毫意外。
因爲這就是上午葉薇睞離去時,所乘坐的馬車。
當時,歐陽戎吩咐她開完包廂,立馬返回槐葉巷宅邸。
此刻,葉薇睞小臉憔悴,幾縷鬢髮滑落額頭,看見歐陽戎上車,她依舊一動不動,也沒有說話,嘴巴緊閉,只有眼睛可以左右轉動。
妙真坐在她身邊,手掌搭在她消瘦肩膀上。
二人宛若雕像,全都一動不動。
容真落座。
從前線軍營趕回來的妙真,深深看了眼面色如常的歐陽戎,她站起身,走下車去,離開之前,丟下一句:
“小丫頭嘴還挺嚴。”
妙真走後,馬車內只剩下容真、歐陽戎、葉薇睞三人。
歐陽戎沒有多看葉薇睞,轉頭直接問:
“司天監安排在江、洪兩州的全部練氣士戰力,全都來了吧。嗯,除了那個新來的林铡!�
容真像是沒有聽見,從車廂小茶几上,拿起一柄小短劍,低頭端詳。
歐陽戎認識,這是葉薇睞防身的短劍。
而此刻,妙真走後,白毛丫頭依舊一動不動的坐着……似是定身。
今日並未帶琴盒前來的俊朗青年當即笑問:
“所以,這是要對付誰?女史大人是有偃司�索了?怎麼捉俨缓霸谙隆�
“不過幸好,在下剛好在這裏喝茶,不算缺席。”
容真眼睛看着他,不說話,在她的無聲視線下,某人繼續點點頭說:
“所以,容女史這是恰好碰到了我,還是說,想等的倬褪恰夷兀俊�
黑暗中,宮裝少女垂目觀劍,輕聲答:
“等伱等的人。”
歐陽戎皺眉問:“秦恆?”
容真轉動短劍,寒光照射到了男子半邊臉龐上,只見他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你等的,真的是秦恆和他的人?”她反問。
歐陽戎臉上表情緩緩收斂,平靜下來,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一口氣:
“容女史不要再繞彎子了,在下……有些累了,一直話裏有話,那些明知故問的話在下不想再重複,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何來這麼多彎繞。”
“你生氣了?”容真問。
“沒有。”
“你生氣了。”她認真說。
“只是心累。”
“心?”
一旁,保持端坐姿勢的葉薇睞,側目瞄向正在進行一波快言快語的二人。
歐陽戎眼不睜道:“其實有些事,女史大人可以直接問下官的。”
容真像是沒有聽見,盯着他表情看了會兒,忽然有些大聲的說:
“歐陽良翰,你生氣,本宮就不生氣嗎。你心累,本宮就不……”
她話語頓住,手中短劍的寒光一下刺進旁邊斜眼偷看的白毛少女眼睛。
葉薇睞緊閉眼睛,被“光”刺疼的眼角噙淚。
容真目不斜視,重新開口: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沒有和本宮說實話,是……關於雲夢越女的。”
“越女?”歐陽戎點點頭:“懂了,女史大人是信了當初監察院議事時,在下戲言的話?輕信了王冷然、衛少奇他們潑的髒水?”
容真睫毛低垂,說:
“沒有聽信他們。還記得,上次會議結束,走之前,本宮問過你,還記不記得咱們當初第一次見面也是像現在這樣,咱們在西城門外的馬車裏,你提供線索的事情嗎?”
“記得。”
“當時提起這件事後,本宮其實還想起了一件事。”
“什麼時刻”?
容真把葉薇睞的那口短劍丟在車廂地板上,目不轉睛說:
“處子劈觀。
“你的貼身女侍,會越女的劍招。
“這一招是來自春秋時初代越處子斬蛟劈觀的傳說,雖然她只學了皮毛,但絕對是來自雲夢劍澤的劍術。
“所以,歐陽良翰,你這婢女和雲夢劍澤是何關係?熟識女君級的越女?還是說,她本就是一位小越女?
“這件事情,你始終沒有和本宮解釋過,你是以爲本宮忘了,還是什麼?
“放在以前,那也罷了,當時雲夢劍澤還沒有捲入東林大佛的跡象,可是現在……”
冰冷冷宮裝少女話語點到即止。
“哦。”
歐陽戎平靜點頭,問:
“所以這些天,你不見我,上午也不見人影,是給我體面,想等我主動說呢,還是說……已經嚴重懷疑我,在默默查找線索,像今日這樣,引蛇出洞,一網打盡?”
容真認真問:“這區別……重要嗎?”
“不重要嗎。”
“重要嗎?”
“可能確實不重要吧。”
歐陽戎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嘆氣:
“在下以前一直覺得,與女史大人是相互信任的……的戰友,能一起做好潯陽城的事情,爲大周百姓盡責。”
容真打斷:
“那場議事之前,本宮同樣很信任你,但是本宮必須嚴查任何疑點,越是信任的人,越是要排查干淨,不能單憑關係,本宮這是對所有人負責。”
“好。”
歐陽戎睜開眼睛,眸子出奇寂靜,他不再喊什麼女史大人。
“容真,我記得,有人曾說,任何人都有私心,或大或小罷了。”
“是說過。”
“容真,我確實也有私心。”他說。
“你,說。”
“那次在會議上,我其實不算開玩笑,我確實知道一位越女的閨名,也算認識,她……可能是一位女君。”
“爲何?什麼叫算認識?”
“因爲……她曾是在下童養媳。”
容真驀然轉頭。
“什麼?”
第496章 檀郎更厲害
“你說什麼?”
容真懷疑是不是聽錯了,怔問。
歐陽戎聳聳肩:
“是吧,我就說,聽起來和做白日夢一樣。說出來,也沒有人信。”
“曾經的童養媳?那就是從小認識,她爲何成了越女?”
容真蹙眉,連續追問:
“你和她很熟?現在還有聯繫?”
歐陽戎情緒有些低落,轉頭看向葉薇睞,輕聲:
“解開薇睞,這些事,薇睞知道的更多,準確的說,認識她的人,是薇睞。我許久未醒着見過她了。”
“醒着見?什麼意思。”
疑惑間,容真轉身,豎起兩根劍指,在旁邊端坐的白毛丫鬟身上,以肉眼難見的速度輕戳數下。
葉薇睞挺直腰的身子,如雪崩般往前傾倒,歐陽戎立馬扶住了軟如爛泥的貼身丫鬟。
“沒事吧?”他低聲問。
葉薇睞搖搖頭。
她喘着氣,看了看眼睛一眨不眨的容真,又看了眼歐陽戎的鼓勵眼神。
臉色猶豫了片刻,將當初繡娘裝作廚娘藏在梅鹿苑守護檀郎之事,大致講了出來,沒有描述太多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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