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587章

作者:阳小戎

  “聽誰說的?”歐陽戎不禁問。

  葉薇睞多看了眼他,低聲:

  “那個叫墨之女仙的小傢伙,她還說,容真是什麼壞女人。”

  歐陽戎嘴角不禁抽搐了下。

  “薇睞少聽她胡說八道。”

  他一本正經的叮囑。

  她歪頭:“是壞女人胡說八道,還是走很近胡說八道?”

  “……?”

第494章 容真:你到底等誰?

  “檀郎,貞光街那邊,到了冬日是什麼信號。”

  早上出門前,葉薇睞一邊給歐陽戎穿衣服,一邊好奇問。

  歐陽戎整理袖口的動作頓了頓,答道:

  “也是擺個花盆,可以不放花,但是花盆要在那座院子的牆頭,若是沒有花盆,回來告訴,就和現在一樣。”

  歐陽戎淡淡道。

  葉薇睞點點頭:“奴兒明白了,就和現在秋日日常擺菊花的花盆一樣。若是沒有了,就要通知檀郎,是不是?”

  “嗯。”

  歐陽戎垂眸。

  這是很早之前,他與秦恆約定過的危機預警信號。

  若是貞光街那邊,秦恆家牆頭的花盆發現變故,則是預警某事,需要在雲水閣某間包廂見面。

  不過不同季節,有些花朵並不開,所以當初也約定了不同季節的信號。

  當初是春夏時節,約定的是杜鵑花和海棠花的切換,而現在是金秋時節,則是菊花盆栽的有無。

  這個信號預警,當初在蒙守光假信使一事上,曾幫過歐陽戎,給了不小的幫助。

  後來也一直保留了下來,歐陽戎會讓葉薇睞每日都抽空出門,去查看星子坊貞光街的信號,有時候也會讓半細等丫鬟代勞。

  雖然秦恆目前被秦老將軍選爲前鋒出徵,但二人之間依舊默認保留這份約定,算是有備無患。

  “若有變動……哪怕只是牆頭換了花盆種類,也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歐陽戎走前不忘又叮囑一句。

  “是,檀郎。不過這季節,除了菊花,也沒有什麼花盆栽了吧。”

  葉薇睞點了點頭,回頭看了眼衣櫃方向。

  “檀郎,那個小傢伙呢?”她壓低嗓音問道。

  “送去小師妹那裏了。”

  歐陽戎眼皮不抬道。

  妙思最近被他送去了小師妹那裏,藏在了靜宜庭,不過這兩天聽小師妹吐槽,這位女仙大人快把靜宜庭裏養的鵝給拔禿毛了。

  而且歐陽戎聽小師妹透露,妙思還給這些鵝取了外號,其中被拔禿毛最徹底的一隻,聽其洋洋得意的嘀咕,好像是叫“小戎子”來着。

  歐陽戎當時聽完,沒說話,只是決定下次等起回來,得好好給女仙大人接風洗塵。

  出神間,穿戴完畢,歐陽戎轉身出門。

  ……

  江州大堂,正堂內。

  歐陽戎喚來了燕六郎,屏退腥耍苯訂柕溃�

  “中使胡夫、林靈臺郎那邊,這幾日有何動向?”

  燕六郎小聲道;

  “胡中使一直在聽竹軒那邊,不怎麼出門,除了偶爾一些宴請……防衛的緣故,卑職一直陪在胡中使那邊。

  “至於林靈臺郎,咱們的人能打聽到的行蹤,是他最近經常去雙峯間那邊,相比胡中使,好像挺關心東林大佛進度。

  “另外,咱們的人,前日發現林靈臺郎出現在潯陽渡那邊的渡船上,查了下,渡船是開往南邊的,途徑去龍城、吉水。

  “後來派人去證實了下,他確實是去了龍城,而且刁縣令隨即也有來信,說林靈臺郎在龍城縣逛了一圈,親自去看了折翼渠,還有大孤山東林寺,古越劍鋪的遺址,還有……”

  “還有什麼?”

  默默傾聽的歐陽戎,轉頭問欲言又止的燕六郎。

  後者深呼吸一口氣:“還有小孤山上紀念阿山兄弟的祀堂。林靈臺郎當時進去上了一炷香。”

  歐陽戎點頭:“明白了。”

  燕六郎忍不住道:

  “明府,他這是什麼意思?是去打聽情況查案,還是……嚮明府示好?”

  歐陽戎輕聲:“可能都有。”

  “都有?”

  燕六郎若有所思:“看來上次,大郎、秦小娘子一起去找他喝茶,沒有白喝。”

  歐陽戎打斷問:“所以他說昨日上午回來的?一回來就去了雲水閣喝茶。”

  燕六郎點頭:“嗯,此前也見他經常去。”

  “好。”

  歐陽戎頷首,轉而又問:

  “對了,容真那邊呢?”

  “這位女史大人的蹤跡,咱們幾乎抓不到,沒見下面人上報,在哪裏見過她。”燕六郎搖頭:“這些陰陽家練氣士,都有些神出鬼沒的。”

  歐陽戎搖頭:“林詹痪筒皇牵克彩撬咎毂O出來的。”

  燕六郎一愣,撓頭:

  “咦,好像確實是這樣啊,林諣懞斡雄欅E,等等,明府的意思是,這位夏官靈臺郎是故意露出一些行蹤給咱們的?他本來能無影無蹤的?他這是要誤導咱們,還是善意暴露讓咱們心安?”

  歐陽戎搖頭不答:

  “繼續盯着,有情況彙報,特別是……注意下容真那邊。”

  “是。”

  燕六郎重重抱拳,不過走之前,他看了眼長廊上的上午的秋陽,好奇問道:

  “明府不是每日上午都去監察院嗎,怎麼不自己打聽,記得前段日子,不是還有八卦……”

  在歐陽戎回首眯起的眼神下,燕六郎趕忙咳嗽跑路,離開了正堂。

  眼六郎走前還不忘留下了一份今日的新線報。

  歐陽戎看着桌上這份每日他親自送去監察院的新線報,沉默了片刻……

  他先處理了會兒緊急公務,俄頃,站起身,整頓儀容,走出正堂。

  兩刻鐘後。

  歐陽戎一如往常那樣,來到了監察院。

  不過他沒有立即進去,而是先在監察院外的早餐攤子處,坐下點餐,

  等喫了碗胡辣湯和兩塊胡麻餅,飽肚後,歐陽戎掏出碎銀放在桌上,在與攤子老闆的說笑之中,走進了監察院。

  歐陽戎帶着新線報,按時來到了監察院。

  容真依舊不在。

  他站在地板鋪滿陽光的大廳門外,環視一圈空蕩蕩大廳。

  少頃,臉色毫不意外的歐陽戎,走了進去,來到最上首屬於容真的那張桌椅前,將這份新線報放下。

  轉身離開。

  路過了幾位熟悉女史,歐陽戎聊了幾句,旋即走出監察院。

  聽她們說,女史大人這幾日上午好像都有事情,下午纔來監察院,處理新線報等堆積公務。

  歐陽戎登上馬車返回。

  路上,掀開車簾看了眼外面,他臉龐平靜。

  在上次那場衛少奇、王冷然參加的祕密議事過後,容真就是現在這樣了。

  歐陽戎每天過來遞送新線報,就沒再碰到過她。

  容真應該知道他每天上午按時過來,不過下午並沒有去找他。

  當然,仔細想想,好像也沒有必要。

  歐陽戎放在車簾,輕嘆一聲。

  “總不能說,我是繳了雪中燭的劍,才知道她知霜小名的吧,就算認認真真和你說了你也不信,全天下估計都沒人信。

  “至於……繡娘,我連她是不是隱姓女君都不確定,就算是,稱號也無從知曉啊。”

  頓了頓,獨坐在車廂內的他,揉了一把右臉:

  “你就不能像衛少奇、王冷然那樣笑一笑,小瞧下我嗎?”

  ……

  星子坊,貞光街。

  距離某座牆頭擺菊花盆的院子不遠處,一處不起眼的小巷內,有一道冰冷冷宮裝少女身影佇立。

  偶爾有販夫走卒路過暗巷口,都沒有發現裏面藏着的寂靜少女。

  容真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色。

  早晨剛過,星子坊的早市格外熱鬧,街上的喧囂聲不時傳來。

  之前聽歐陽良翰介紹,星子坊這邊的街上有很多好喫的早餐攤子,比她監察院門口的那家還要可口。

  但容真這幾日都沒有喫,今日也是。

  她喫不下。

  容真面無表情,擺着一張妙思嘴裏的欠錢仙子臭臉。

  她靜靜看着不遠處院子牆頭上的那一盆菊花。

  這盆菊花平平無奇,但是每日都會被院子裏的女主人悉心呵護澆水,擺放上去。

  與此同時,每日上午太陽剛剛升起後的某個時分,也會有一輛來自潯陽坊槐葉巷宅邸的低調採辦馬車,途徑這裏。

  那是一輛出來購買瓜果糕點等物的女眷馬車,上面應該坐着該府的丫鬟。

  它每次經過這條貞光街,都會恰巧掀開一角微不可察的車簾,宛若白駒過隙般掠過。

  容真眼尖瞧見,在那一角掀開的車簾裏,總是有一抹她曾見過的熟悉銀白色……

  容真認識她。

  眼見某輛馬車再次路過的時辰還未到來,今日來的太早,容真靜靜站立,看了會兒多日未變的牆頭黃花。

  突然,她不想再等了。

  一陣秋風吹過,巷子內的宮裝少女身影消失。

  少頃,宮裝少女身影重新出現在這座牆頭擺有菊花的宅子內,她一路經過客廳、廂房、廚房、後院等地。

  宅子裏的那位趙姓主婦還有幾位丫鬟喫飯、洗碗、插花等生活舉動如常,容真就像是一朵雲朵飄過,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容真不是第一次進來。

  其實,第一次進來的時候,她沒有像現在這樣隨心所欲,而是步步謹慎,時時停頓,十分警惕某張簾子後方冒出來的越女之劍……

  容真默默前進,對於此宅主人的身份,她現在,早已瞭如指掌。

  這位趙姓婦人是折衝府果毅都尉秦恆的女眷,這座貞光街的私宅屬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