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586章

作者:阳小戎

  他語氣有些不滿。

  卻沒想到離大郎聽完後,不氣反喜,樂呵呵道:

  “什麼?跟她出城打獵,那這位魏王府三公子肯定要後悔了,搞不懂這些人怎麼盡往火坑裏跳。”

  “……”

  離大郎收斂表情,沉默了下道:

  “檀郎一直說我理虧,意思是說錯全在我,可她不也有做的不對之處。

  “她早上說上午要出城秋獵,還邀請我一起去,雖然我找藉口拒絕了,可現在看,她其實一開始就知道我不去,只是問問而已。

  “她上午也沒去秋獵,而是來了雲水閣,和那個衛少奇見面。”

  說到這裏,離大郎不再言語,扭過頭去。

  歐陽戎嘆氣:

  “可人家,可能只是應付長輩安排,看樣子,後來在衛少奇那裏,都已經明確拒絕了。”

  離大郎打斷:

  “檀郎,歸根結底,她沒對我完全坦白,我也沒對她完全坦白。

  “其實有一件事,咱們必須都得承認,那就是,秦纓請對我,其實也沒有多少喜歡,不是嗎。”

  歐陽戎默然。

  話題陷入僵局。

  過了一會兒,歐陽戎緩緩開口:

  “但是你要去哄……去道個歉。

  “特別是現在有了衛氏入場,他們盯着聯姻秦家這塊肥肉呢,不可讓他們得逞。

  “之前明明還是好好的關係的,咱們得維持住,不能讓她恨你,再做什麼賭氣之事,最後便宜了衛氏。”

  他揉了把臉,轉而打開些車窗,透透氣。

  歐陽戎迎面吹着冷風,說道:

  “而且不光是站在利益得失角度,站在朋友角度,衛少奇不是良人,此人暴虐易怒,卻喜歡僞裝演戲,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在秦小娘子面前可能也演戲,不可坐視秦小娘子被這種人誆騙。”

  “有道理。”

  離大郎點頭認同,頓了頓,瞅向歐陽戎道:

  “不過咱們和秦纓再怎麼,應該也不至於交惡。”

  “爲何篤定?”

  “因爲有檀郎在啊,不光秦纓,能感受到,那位秦老爺子對檀郎也很欣賞,也有好感。”

  歐陽戎抿脣不語。

  離大郎東張西望,在車廂內翻找起來。

  “你找什麼呢。”

  “有沒有多餘的外袍,我有點冷。”

  剛剛走的匆忙,他外袍留在了地字號包廂。

  歐陽戎平靜道:

  “你是怕穿成這樣回府,被離伯父發現,喫不了兜着走吧。”

  離大郎小聲辯解:

  “不是穿裏衣了嘛,檀郎怎麼說的好像我沒穿衣服一樣。”

  “別翻了,我車廂裏有什麼我也不知道,你別給我翻出個香囊來。”

  “不愧是檀郎。”

  離大郎感慨。

  歐陽戎一副懷疑眼神,上下打量離大郎。

  “檀郎在看什麼呢。”

  “你都穿成這樣了,你還說只是喝茶,沒發生什麼。”

  歐陽戎頗爲無語:

  “也不怪人家衛少奇和你拼命,衣衫不整,誰看誰都急。”

  離大郎臉色回憶道:

  “真沒騙人,其實當時,聊了兩句,我就已經意識到,她是走錯包廂了,或者說被安排錯了,不是玉人茶道的那種茶藝師。我當時就猜測,她可能是個新來的茶藝師,不整那些不正經的。”

  歐陽戎嘆氣:“幸虧你不笨,沒有憋壞了亂來。”

  “什麼憋壞了,檀郎別瞎說。”

  離大郎糾正了下某人。

  “那咱們進去時,你爲何脫了外套,躺人家膝上?”

  “我喝茶的習慣,先枕着茶藝師的腿,眯睡一會兒,聞着茶香,一下就睡着了,檀郎也可以試試,醒來整個人都很輕鬆,這也是我喜歡去雲水閣三樓的原因。

  “所以,我當時也是這麼要求她的,她猶豫了下,問我是不是太累了,我說是,她低頭說可以,但要守諾。

  “檀郎,其實我當時心裏是覺得她會拒絕的,卻沒想到同意了,問她爲什麼答應,你知道她怎麼回答的嗎?”

  “如何答你?”

  “她當時抬頭,膽怯卻又大膽的盯着我的眼睛,說,你眼睛不會騙人,你是好人,肯定不會欺負我,而且……你好像很累。”

  歐陽戎問:“然後呢?”

  “什麼然後,你想聽什麼然後了,然後我不就脫了外袍,躺下了嗎,再然後就是迷糊要睡着了,被你敲門吵醒,後面又被衛少奇破門而入,就成現在這樣了……”

  “哦,現在知道她衛氏郡主身份,什麼感受?”

  “只能嘆一句緣分。”

  歐陽戎不說話了,似是消化。

  離大郎欲言又止,這時歐陽戎忽然問:

  “她是不是在等人?”

  “什麼等人。”

  “這個安惠郡主,待在地字號包廂做什麼?這間包廂不是被你訂了嗎。”

  離大郎尋思道:“可能是走錯了吧。”

  “走錯了,那她也還是來了,沒走錯,那估計就是在另一間包廂待着了,你雖然遇不到了,但是……”

  歐陽戎話語頓住,鎖眉思索道:

  “衛少奇在天字號包廂,和秦纓見面喝茶,衛安惠在旁邊包廂待着,這是爲何?

  “難道是在等衛少奇嗎?還是說,準備介紹出去,和秦纓見面拉關係?

  “可是既然這麼關心照顧她,爲何安心讓衛安惠一個人呆在包廂裏,那些侍衛們呢,爲何不帶上來?”

  歐陽戎自語,一連串問題,讓離大郎愣住,撓撓頭:

  “檀郎能想到的真多啊。”

  “不是我想的多,是本就有點蹊蹺。”

  “那檀郎覺得是怎麼回事?”

  歐陽戎沉默了下,眯眼道:

  “你回去,趕緊把秦小娘子那邊處理好,然後再打探下。”

  “打探什麼?”

  “你是我看看,秦小娘子這回是不是並非一個人過來的,是不是還有一位同姓的兄長或者弟弟,也祕密來了潯陽城,就和衛少奇等待她一樣,衛安惠也是在等待那人,甚至可能……把你誤認爲成了那人。”

  離大郎身子微微後仰,打量歐陽戎。

  他摸了摸後腦勺,有些歎爲觀止:

  “檀郎的腦袋怎麼轉的如此之快。”

  “別誇了,誇也沒用,該說的我還是得說。記得我和你交代什麼了嗎?”

  “記得。”離大郎搗蒜般點頭。

  “行,那去吧。”

  馬車停靠在潯陽王府門口,歐陽戎直接脫下外袍,遞給離大郎。

  擺了擺手。

  等到送走離大郎,他長鬆一口氣,轉頭吩咐阿力返回江州大堂。

  ……

  “檀郎是說,需要葉薇睞以前的贖身契約?”

  “嗯,嬸孃應該有保留吧。”

  “檀郎當初不是讓妾身把它撕了嗎,唔,有倒是有,妾身記得把它放在了箱子裏,得去找找。”

  “是讓你撕了,但也知道嬸孃你大概率會悄悄留一下……好得,多謝嬸孃。”

  槐葉巷宅邸,一間花廳內,甄淑媛有些好奇的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平靜侄兒,她轉身出門,回臥室取東西。

  歐陽戎目送嬸孃婀娜背影消失在門口。

  上午他把離大郎送回王府,又在江州大堂忙碌了大半天,下值一回家,他就找上了甄淑媛,來討要某物。

  少傾,他帶着當初幫葉薇睞贖身的市契文書,返回了飲冰齋。

  剛走進屋內,就看到葉薇睞正在書桌邊端坐,一隻手撐着下巴,垂目翻閱一本大部頭。

  這段日子,白毛丫頭一直在讀書學習,性子肉眼可見的安靜了不少,漸漸養出了一股書卷氣。

  歐陽戎走到桌邊,葉薇睞回過神,連忙掩書起身:“檀郎你回來了。”

  歐陽戎兩隻大手放在她肩膀上,輕輕按回了座位:“這兩日上午,都是你親自去星子坊貞光街的吧?沒有讓半細她們代勞?”

  葉薇睞小拇指撩了下耳畔鬢髮,溞c頭:“沒有,沒忘檀郎吩咐,都是奴家去的。”

  “嗯,那就行。”歐陽戎叮囑了一番:“記得按時去買花果,順便經過貞光街的院子,看一看牆頭的花盆。”

  葉薇睞伸手撫摸歐陽戎有些消瘦的右臉龐,眼底有點心疼,同時問:“檀郎讓奴兒去,是不放心其他人嗎,那邊有重要的事?”

  歐陽戎不置可否,抬手蓋住了她捧他臉的纖細小手:“中途沒發生什麼異常之事吧?”

  “異常之事?”

  葉薇睞小臉思索,搖了搖頭,小聲問:

  “是秦將軍家最近有什麼事嗎?檀郎怎麼又重視起來了,讓奴兒去盯着那花盆信號。”

  歐陽戎垂眸不答。

  只是輕聲說:“明日繼續去。”

  “好的,檀郎。”

  歐陽戎伸手揉了揉白毛丫鬟的小腦袋,沒由來的問道:

  “薇睞還恨那個叫容真的女史嗎?”

  葉薇睞頓時安靜下來,低下小腦袋,兩手擺放了下桌上書籍,將其整理歸類了下,片刻後,低吟:

  “以前恨,現在……好些了,更多的是明白,她高傲無視人並不是沒有道理的,與其痛恨,不如提升自己。”

  “有進步。”

  歐陽戎笑說。

  葉薇睞小聲道:“其實還有最重要一點。”

  “什麼?”

  葉薇睞偏轉開目光:“聽說檀郎與她最近走的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