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第一桌圍坐的,除了作爲今夜主要客人的衛少奇外,還有王冷然和他的親近下屬們,還有一些投靠衛氏的外地官員,今夜也特意趕來赴宴。
第二桌則是前者們的家中女眷,往日鶯鶯雀雀的女眷們,此刻皆老實安靜,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來赴宴前,受到了男主人們的嚴厲叮囑。
衛少奇正坐在第一桌的最上首位置。
第二桌的上首位置,則是空缺。
“抱歉,七娘可能換衣遲到了,大夥餓了可以先喫。”
衛少奇左右四顧,語氣不好意思道。
腥速r笑,沒人動筷子。
王冷然轉頭,不時張望門外。
少傾,一位常跟在王冷然身邊的綠衣官員匆匆走進樓內,懷裏抱着一隻小木盒,她旁邊有一隊鮮卑護衛大漢,貼身保護。
“東西送到了,公子,請看,就是此物。”
王冷然接過小木盒,小心翼翼遞給衛少奇。
衛少奇兩指隨意挑開木盒,瞧了一眼。
只見裏面躺着一枚翡翠玉戒指。
玉戒指上,有一道乾涸的血斑殘留,不知爲何,沒人去擦。
衛少奇嘖嘖稱奇問:
“就是這玩意兒?”
“沒錯,三公子。”
王冷然嚴肅道:
“這些日子,咱們的人在洪州那邊四處走動,幸虧有王爺的面子,前線的秦大總管等將領算是默許,讓咱們查,才把當初朱玉衡的屍體找到,這枚戒指就是在他屍體附近發現的,被守屍體的人藏了起來,還好咱們的人機敏搜到……”
衛少奇瞥了眼翡翠戒指上的乾涸血跡,點點頭:
“死的真慘啊。”
他轉頭笑容燦爛點頭:
“真是活該。這朱凌虛父子早不投敵晚不投敵,偏偏在那個節骨眼上,做這種畜生事,枉我父王信任!”
王冷然嘆氣,欲言又止。
衛少奇忽然指着翡翠戒指,問腥耍�
“不過,你們說,這人好端端的,爲何率前鋒兵馬投了洪州叛軍?”
腥藢Υ肃淙艉s。
“難道是犯賤皮癢,廁所裏點燈,找死不成?”
衛少奇又笑說:
“要是串通反僖簿土T了,最好笑的,還被投奔的蔡勤叛軍當袛厥祝媸腔煜轮蠡!�
周圍腥寺犠怕犠牛l現這位魏王府三公子的語氣有些不對勁起來。
王冷然小心翼翼問:
“公子的意思是,其中有大蹊蹺?對了,卑職想起來了,這枚翡翠戒指,卑職此前好像曾在朱凌虛那裏見過,也不知何時交給朱玉衡的。”
衛少奇垂眸,冷冷盯着翡翠玉戒指看了會兒,輕笑一聲。
他忽然轉頭問:
“七娘怎麼還沒來?”
王冷然當即招呼旁邊的綠衣官員,讓他前去查看。
綠衣官員小跑出門,可是身影沒消失一會兒,又重新跑進門,回到桌前,臉色有些古怪的稟告道:
“三公子,王大人,郡主的馬車在樓外不遠街道上。”
“爲何不來?”王冷然好奇問。
“好像是有一羣乞丐攔住了馬車,討要喫的,郡主正在發放食物、衣服,她還讓……還讓……”
“還讓什麼?”
衛少奇點頭問,看他臉色好像毫不意外。
“她讓下官過來喊下三公子,可不可以讓潯陽樓後廚多備些喫食,送過去,給那些可憐人。”
“可以,當然可以,這是好事,怎麼不可以?”
衛少奇笑着搖頭,站起身,朝腥藝@氣解釋:
“我這堂妹的性格啊,一向隨她生母、梁王府的趙王妃,溫柔可親,生性良善,王叔梁王殿下也十分寵愛她。
“欸,七娘真乃我衛氏明珠,符合咱們積善之家的家風,真不知道,以後是哪個臭小子邭夂茫苋⒌轿姨妹茫媸橇w慕。”
“是是是。”
“三公子所言極是。”
“早有耳聞,安惠郡主生性純良,善待窮人,洛京那邊還有市井窮苦百姓們給她燒香立祀呢,真乃美談一樁……”
腥思娂婞c頭迎合。
“欸真拿她沒辦法。”
衛少奇微笑搖頭,心情不錯的帶着王冷然等人出門,來到大街上。
當即看見被乞丐們圍着的一輛奢華馬車,車上正半蹲着一位戴有紫色面紗的年輕仕女,和丫鬟們一起,給圍繞馬車的乞丐們發放糕點、還有衣物。
就在這時,一陣夜風把面紗吹跑,腥水敿匆姷竭@位溫柔可親衛氏女的面貌。
只見她一張圓圓臉蛋,笑着露出酒窩,有溫婉氣質,長相普通,約莫二十歲左右,雖不是絕色,但也讓人格外親切。
周圍囫圇吞棗的乞丐們,紛紛跪地,呼喊“活菩薩”。
“三哥。”
看見衛少奇帶人走近,衛安惠關心問:
“能不能從酒樓再拿點喫的,糕點快發完了。”
“讓他們準備了,等下就送來,堂妹,你先進去吧,外面天冷,我在這裏等等,幫你發放,你一個女兒家,在這裏也不方便。”
“好,三哥,記得給他們多發熱米飯,他們餓久了,不能突然喫油膩的大魚大肉,容易壞肚子。”
“行,七娘快進去吧。”
有些嘮叨叮囑的衛氏女在丫鬟們簇擁下,走進潯陽樓。
目送她進樓,衛少奇回過頭。
他一邊給乞丐們發放食物、衣物,一邊嘆氣:
“伱們遇到我堂妹,真是八輩子福氣,我堂妹不好意思提,但我做哥的,得說一下,這些不能白送,你們還是得報答一下她的。”
“貴人,請問要報答什麼給菩薩?”
有一位乞丐小心翼翼問。
衛少奇微笑轉頭,招呼來一旁的冷臉侍衛們:
“把他們眼睛全挖出來,丟江裏,那幾個撿起碰過七娘面紗的,都割下腦袋,也拋進江裏。”
“是。”
“對了,離遠點,別吵到七娘。”他不忘叮囑。
“遵命,公子!”
鮮卑侍衛們把鬼哭狼嚎的乞丐們全拉了出去,衣服、食物掉落一地。
其中有個乞丐掙扎開來,跑掉,三息後,被侍衛中走出來的一位鮮卑練氣士漢子踩在腳下,胸骨頭咔嚓咔嚓碎響,吐血不已。
衛少奇走去,拔出鮮卑練氣士腰間的一口寶石彎刀,徑直割下一顆腦袋。
他隨手把它丟到旁邊滿頭大汗的王冷然懷裏,好奇問:
“王刺史,我沒犯法吧?”
“沒……沒,這些不長眼的東西冒犯了宗室貴女,按律該死。”
“那就好,你要秉公辦事,別開後門。”
“三公子請放心……”
衛少奇笑了,接過一方紅緞鑲金絲綢手帕,擦了擦手,走向潯陽樓,隨口說:
“衛家的女兒,未出閣的貴女,是你們這些人的狗眼有福氣看的嗎,欸,本公子算是發現了,你們這些東西,都是給點陽光就燦爛。”
衛少奇丟掉染血手帕,臉色感慨,少傾,重新回到了一樓大廳的座位上。
他微笑轉頭,朝重新蒙上面紗的堂妹關心道:
“七娘,菜快冷了,快喫吧,就等你了。”
“麻煩三哥久等了,三哥手怎麼了?怎麼出血了?”
“哦,別人的血。”
“誰的?”
“應該是這戒指上的血吧,剛剛碰過。”
“還以爲三哥受傷了,對了,這戒指怎麼會有血?”
“是戒指主人的,一對廢物呢。”
“三哥不準罵人。”
“抱歉,沒忍住,不過這戒指主人確實蠢,欸,七娘,你說這他們父子蠢就算了,爲何血還要濺在咱們家身上?”
“三哥在說什麼……什麼濺咱們身上……”
“現在得想個辦法。”
“那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擦擦唄。”
第485章 衛氏翻案?
上午,江州大堂,後門處。
歐陽戎低頭在腰間繫好一枚荷白色香囊。
在旁邊謝令姜的默默注視下,馬車邊的他整裝待發,準備前往監察院。
等上車前,他停住腳步,喊了一聲。
“小師妹。”
“嗯?”
謝令姜回過神,鼻音一聲。
“一起去吧。”
“什麼?”她沒反應過來。
“我說,一起去。”
謝令姜眼神疑惑:
“以前不是不喜歡我跟來嗎,今天怎麼轉性了?”
歐陽戎不答,輕聲問:
“剛剛有個監察院女官跑來傳口信,你應該聽到了吧。”
“沒聽到。”謝令姜繃臉:“我是那種偷聽的人嗎?”
“是容女史的口信,喊我去參加個議事,說有重要事情。”
謝令姜脫口而出:“這我知道……”
說到一半,她立馬閉嘴,說漏嘴了,畢竟不偷聽怎麼知道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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