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容真板臉問道。
歐陽戎臉皮厚,不置可否,開口欲語。
就在這時,後方街道上,有一支龐大車隊經過歐陽戎、容真的身邊。
其中便有王冷然的那輛車駕,然而作爲刺史的王冷然車駕,在車隊中竟然還要稍稍靠邊,給正中央的一輛奢華紅漆馬車讓位置。
“容真女史,要不要上車,載你一程?”
中央一輛奢華紅漆馬車內,傳來一道屬於男子的玩笑嗓音。
車隊也在歐陽戎、容真身邊適時停下。
歐陽戎轉頭看去。
只見是一位約莫二十七、八歲的青綠迮矍嗄辏崎_車簾朝容真笑問。
這青年身穿華美的青綠色雲紋織迮郏圻呰偳蹲啪傻慕疸y絲線,腰間繫一條鑲嵌珍珠瑪瑙的犀角帶……全然一副富貴逼人的派頭。
皮囊倒是不耐,長眉斜飛,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嘴角掛有玩世不恭的笑容。
“你是?”
這時,青綠迮矍嗄晁剖且沧⒁獾搅巳菡嫔磉叺臍W陽戎,斜眼打量起來。
“三公子,這位是本州長史,歐陽良翰。”
後方馬車內王冷然掀開車簾,聲音不冷不熱的介紹道。
逡虑嗄隉o視歐陽戎,眼睛投向容真,似是詢問。
後者搖頭:“不用了。”
“那行,今天太晚了,喫飯去了,明日再登門找女史大人。”
逡虑嗄瓴辉谝獾臄[擺手,車隊也緩緩駛離了街道。
在車隊經過之際,歐陽戎餘光瞧見車隊中央的一輛馬車的車簾晃動了下,在馬車後方萬家燈火投來的朦朧光線下,隱約可見車內有一道蒙紗女子的側面影子。
女子身影一閃而過。
這支龐大車隊一句駛離,好像是前往潯陽樓那邊。
歐陽戎與容真靜立原地,有些安靜。
歐陽戎忽問道:
“是衛氏的人吧?”
“嗯。”容真點點頭。
“什麼來歷,這麼大的排場?”他又問。
容真輕聲:
“衛少奇,魏王第三子,現任洪州別駕,車隊裏面還有一位衛氏女,是他堂妹,不過是出自梁王府那一脈。
“這對衛家兄妹是從揚州那邊過來的,準備去往洪州,算是途經潯陽城。
“歐陽長史知道的,洪州剛剛被征討大軍奪下,一些原本的官府機構正在召集復員。
“洪州別駕和江州別駕一樣,更像是給宗室子弟鍍金,不過衛少奇邭獠睿敵鮿倱魏橹輨e駕,結果匡復叛軍就拿下了洪州,無處可去,只能停在揚州那邊。
“至於他這位梁王府的堂妹,就不知爲何跟來了。”
聽完,歐陽戎點點頭,笑着說道:
“明白了,原來是魏王府的貴公子光臨,難怪王大刺史前來接駕,還在潯陽樓擺宴。”
他嘴中的“接駕”二字,語氣怎麼聽怎麼嘲諷。
容真多看了眼歐陽戎。
歐陽戎眼神直視她的眸光,繼續問:
“那容女史怎麼也過來接人?難道也……”
容真抿了下脣:
“今早收到了衛少奇從揚州寄來的信。”
歐陽戎微愣了下,突然想起白日上午和林找黄鹑フ胰菡鏁r,她收入袖中的信紙。
“此事,容女史爲何不告訴我與林靈臺郎?”他問。
容真眼神有些怪異的看他。
“怎麼了?”
“沒事。只是聽別人說……你比較同情潯陽王一家,和王冷然不對頭,與衛氏關係可能……也不太好,所以沒有多嘴。”
歐陽戎嘆氣,直接問道:
“容女史還沒說是什麼信呢?”
容真正色道:
“衛少奇從揚州傳信過來說,他們那邊掌握了一些關於蝶戀花主人的線索,要見面稟告,順便,他還要來報一個案。”
“線索……報案?報什麼案?”
“他六弟……衛少玄之案。”
第484章 衛氏女
如墨夜色。
潯陽城內,有些地方漆黑熄燈,有的地方卻燈火通明。
尤其是潯陽江畔位於潯陽坊的那一條長街,酒樓歌坊林立,沿街的紅燈煌鹑糸L龍。
若從天上往下看去,似是一條被仙人綁在潯陽江畔的鑲嵌滿璀璨寶石的紅緞帶。
潯陽樓便是其中最耀眼的一顆明珠。
而潯陽渡與潯陽樓之間的地帶則是烏黑一片,只有星星點點的燈火人家。
通往潯陽樓的一條街道上,某支奢華車隊正在前行,被一隊鮮卑護衛騎馬守衛着。
車隊剛剛告別容真、歐陽戎,行駛了一段距離,最中央的奢華馬車內,閉目養神的衛少奇忽然問:
“那小子就是歐陽良翰?曾被姑祖母稱爲東南遺珠的那個不怕死的守正君子?”
他臉色平靜,剛剛置若罔聞的神色蕩然無存。
“沒錯。”
王冷然皺眉說道:
“不過要說正人君子,倒也不見得,這小子狡猾,不是那種迂腐榆木腦袋,所謂的直言敢諫,說不得是欺君賣直。三公子稍微瞭解下,就能知道。”
“本公子管他是不是欺君賣直。”
衛少奇閉目又問:
“這歐陽良翰是不是擔任過龍城縣令?”
“對,此子去年還在任上,後來僥倖治水有功得了提拔,中間還假模假樣辭過一次御史京官。”
“去年六弟與丘先生奔赴龍城,他也在龍城是吧?”
王冷然有些意外的看了眼衛少奇表情,馬車正行駛在街道上,周圍燈火落入車中,打在他臉上,有些明暗不定。
“對。”王冷然老實點頭。
“他與六弟有無交集?”
“不知……不過六公子應該見過他,以前聽慄老闆提過一次,此子好像是被六公子逮住戲耍過,不過後來又被柳家三少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放跑了……”
衛少奇安靜傾聽。
王冷然嘆氣:
“要是當時六公子宰了此子就好了,現在此子勾搭上了潯陽王府,成了潯陽王的狗腿爪牙,甚是可惡,屢次壞咱們好事。”
他低聲,有些陰惻道:
“三公子,您也要小心此子。切不可輕敵。”
衛少奇輕笑一聲:
“王冷然,父王派你來,你也做了刺史這麼久,怎麼連他一個小小長史都玩不過?還要讓本公子來處理?”
王冷然當即低頭:
“是卑職沒用,辜負王爺、公子期望,卑職難辭其咎!還望王爺、公子重罰!”
明明只是五品洪州別駕卻泰然自若接受一州刺史求饒的迮矍嗄昀湫φf:
“好了,別賣慘了。
“本公子這次過來,也不是收拾這種小角色的,還沒有這麼閒。”
王冷然眼神期待道:
“難道……是洛京那邊,兩位王爺已經決定,要動手了?”
說着,他視線若有若無的偏向遠處修水坊的潯陽王府,手掌在脖子處做出橫切手勢示意。
“不是。”
衛少奇搖頭,又淡淡叮囑:
“潯陽王府那邊一切如故,暫時別打草驚蛇,上次的事情已經讓他們有防備了……”
“卑職明白了,可,三公子前來究竟何事……”
王冷然疑惑自語,突然想起什麼,小聲問:
“王爺此前託付卑職轉寄信件給秦老將軍……難道說,是洪州前線那邊的事……”
衛少奇睜開眼,看了眼王冷然,沒有說話。
可微微眯起的眼神,讓王冷然打了個寒顫,深深低頭不敢再問。
“三哥!”
就在這時,旁邊那一輛貴族淑女出行裝扮的馬車,突然傳出一道女子的溫柔嗓音。
“怎麼了七娘?”
衛少奇立馬轉頭,露出一張良善笑臉,語氣溫和。
讓前一秒還膽顫心驚的王冷然都愣了下。
車內沒露面的女子關心問道:
“這江州天氣比揚州更涼,三哥要不要添些衣裳,我在揚州時給你備了一些。”
衛少奇搖頭,語氣和善:
“不用了七娘,不過你要是冷的話,先去住處放好東西,穿暖和些,咱們的住處,王刺史已經備好。”
被衛少奇這張笑臉轉頭投來溫和詢問眼神,王冷然小雞啄米般點頭帶路:
“是是是,郡主,公子,請跟卑職走,前面左拐。”
“辛苦了,王大人,您若是秋夜涼冷,可以說的,我多備了些男子衣衫。”
“不冷,不冷,公子溫潤,令卑職如沐春風。”
“這就好。”
馬車內有女子湝一笑。
衛少奇也笑臉相對,保持笑臉,眯眼看向車外的潯陽夜色……
一個時辰後。
潯陽樓,燈火通明的大廳沒了往日喧囂,只擺有兩桌酒菜,其它皆是空桌。
這兩桌酒菜豐富到了奢侈地步,都是揚州、錢塘邅淼恼湎∈巢模�有一些反季節反地域的美食。
上回謝雪娥款待秦競溱的謝秦家宴估計都沒有這麼豐富。
兩桌酒菜,第一桌坐男子,第二桌坐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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